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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雙凰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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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雙凰共鳴

鎖鏈拖地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顧晏辰被鐵鏈懸在陣眼石柱上,玄色勁裝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敵人的。他垂著頭,氣息微弱,但蘇瑾鳶能看見他手腕上的鳳凰印記正發出微弱光芒——那是生命未熄的證明。

“選吧。”宇文睿站在陣眼外圍,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令牌,“一炷香時間。時間一到,若陣未破,七星迷魂陣會汲取你們二人的生命力,直至枯竭。”

他微笑:“當然,你若現在放棄,主動將印記傳承渡給我,我可以留他一命,甚至放你們離開。如何?堂兄還是很講親情的。”

蘇瑾鳶沒有回答。她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意識沈入空間。

靈蘊福地內,一切如常。孩子們安然無恙,阿杏和阿樹正在準備早膳。但空間的邊緣處,卻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陣法力量滲透的痕跡。

“小姐,您沒事吧?”阿杏感應到她的意識,急急問道。

“無礙。”蘇瑾鳶的虛影快速來到靈泉邊。池水映出她蒼白的臉,也映出池底那三塊已變色的墨玉卵石。

九蓮、滄海、山河。

三令對應三塊卵石,而現在,三令都在陣中——九蓮令和滄海令在她懷中,山河令的一半在顧晏辰身上。

她忽然想起玉簡中的話:“三令為鑰,雙凰為引……破陣需兩人同心,一人守陣眼,一人闖七關。”

兩人同心……

蘇瑾鳶睜開眼,看向顧晏辰腕間那枚與自己共鳴的印記。淡金色的光芒似有若無,卻始終不滅。

“宇文睿。”她忽然開口,“你說陣眼與守陣者性命相連,強破此關他必死。但若……守陣者主動配合破陣呢?”

宇文睿笑容一滯:“什麽意思?”

“七星迷魂陣最後一關‘思’,考驗的應是抉擇與信任。”蘇瑾鳶緩步走向陣眼,“但若兩人心意相通,信任無間,這一關便形同虛設。”

她停在陣眼邊緣,距離顧晏辰僅三步之遙。鐵鏈上流動著詭異的符文,那是陣法力量的外顯。

“笑話!”宇文睿冷嗤,“此陣乃墨家先祖所設,千年無人能破。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妄言心意相通?人心隔肚皮,生死關頭,誰人不自保?”

蘇瑾鳶沒有反駁。她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九蓮令和滄海令,又將顧晏辰那半枚山河令的意識投影從空間引出——雖然真令在他身上,但空間中的投影同樣能引發共鳴。

三枚令牌懸浮在她掌心上方,與靈泉池底的三塊卵石遙相呼應。

幾乎同時,顧晏辰腕間的印記驟然亮起!

不是微光,而是熾烈的金色光芒!光芒順著鐵鏈蔓延,所過之處,符文寸寸崩裂!

宇文睿臉色大變:“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蝕骨散’,內力盡封,怎麽可能……”

“因為,”蘇瑾鳶一字一句,“你低估了鳳凰印記的力量。”

她擡起手腕,讓自己腕間的印記完全暴露在陣眼的光芒中。雙凰共鳴,金光交織,竟在虛空中凝成一對鳳凰虛影!

虛影盤旋,發出清越長鳴。鳴聲中,鎖住顧晏辰的鐵鏈根根斷裂!

顧晏辰墜落,蘇瑾鳶飛身上前接住。他渾身滾燙,氣息紊亂,但眼睛卻睜開了——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眸此刻布滿血絲,卻清明無比。

“你……”他聲音嘶啞,“怎麽才來。”

蘇瑾鳶眼眶一熱,將靈泉精華濃縮丸塞入他口中:“別說話,運功化開藥力。”

顧晏辰依言閉目調息。藥力化開,磅礴的內力如江河奔湧,瞬間沖開“蝕骨散”的封鎖。他周身氣息節節攀升,竟比受傷前更盛三分!

宇文睿倒退數步,厲聲喝道:“殺了他們!”

三十餘名黑衣死士應聲而動,刀光劍影如潮湧來。

但顧晏辰動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擡手,淩空一抓——地宮中散落的鐵鏈碎片如被無形之手操控,暴雨般射向死士!

“噗噗噗——”

血肉撕裂聲不絕於耳。沖在最前的十餘人瞬間被洞穿咽喉,倒地斃命。

其餘死士駭然後退。

顧晏辰緩緩站起。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氣勢已如山岳般不可撼動。他伸手,地上一柄長劍飛入掌中。

“宇文睿,”他劍尖指向對方,“今日,你走不出這地宮。”

宇文睿臉色鐵青,卻忽然笑了:“好,很好。雙凰共鳴,果然名不虛傳。但你們以為,這就贏了?”

他退到陣眼中心,將手中黑色令牌插入地面某處凹槽。

地宮劇烈震動!

原本黯淡的七星迷魂陣再次亮起,但這次光芒不再是七色,而是詭異的漆黑。黑光所過之處,地磚寸寸龜裂,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深淵。

“既然得不到傳承,”宇文睿面容扭曲,“那便一起葬在這裏吧!地宮之下,是前朝修建的熔巖暗道。令牌一落,機關啟動,半炷香內,整個太廟都將沈入地火!”

他瘋狂大笑:“墨家傳承?前朝秘藏?都給我陪葬!”

話音未落,他縱身躍入陣眼中心的黑洞!

“追!”顧晏辰提劍欲追,卻被蘇瑾鳶拉住。

“等等。”她快速掃視四周。地宮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穹頂開始落下碎石。而陣眼處的黑洞正在擴大,熾熱的氣息從深處湧出。

“他說的是真的。”蘇瑾鳶臉色發白,“我能感覺到地下的熱量在急劇上升。”

“那更要追上他!機關定有解法,他不可能自尋死路!”顧晏辰急道。

蘇瑾鳶搖頭:“不,他是在逼我們追。你看——”

她指向陣眼周圍。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個細小孔洞,正噴出淡綠色的煙霧。

“毒煙!”顧晏辰屏息,拉著蘇瑾鳶急退。

但毒煙擴散極快,轉眼彌漫半座地宮。兩人退到入口處,青銅門卻已自動關閉!

“糟了,中計了。”顧晏辰試圖推門,門紋絲不動。

蘇瑾鳶閉目感應空間。靈蘊福地內,那道裂痕正在擴大——地宮的崩塌影響了空間穩定。她必須盡快找到安全出口,否則空間崩潰,裏面的所有人都會死。

“跟我來。”她拉著顧晏辰,朝地宮深處跑去。

不是追宇文睿的方向,而是反方向——那裏有扇不起眼的側門,是她剛才闖關時註意到的。

側門後是條狹窄甬道,僅容一人通行。兩人一前一後急奔,身後毒煙緊追不舍。

奔出約百丈,甬道忽然斷絕,前方是堵石墻。

死路?

蘇瑾鳶咬牙,意識在空間中急速搜索。她記得玉簡中除了陣法圖,還有地宮的構造簡圖——雖然不全,但或許……

找到了!

“左三右七,上五下九,叩之則開。”她念出玉簡上的口訣,同時按動墻上幾塊磚石。

“哢噠。”

機括轉動聲響起,石墻緩緩移開,露出後面另一條通道。通道內有微弱的風聲——有出口!

兩人閃身而入,石墻在身後閉合,將毒煙隔絕。

通道向上傾斜,盡頭是扇木門。推開門,月光傾瀉而入。

他們竟從太廟後山的某處荒墳中鉆了出來!

回頭望去,太廟方向已傳來隆隆巨響,地面劇烈震顫。遠遠可見廟宇建築在崩塌,煙塵沖天。

“太廟……真的塌了。”顧晏辰喃喃道。

蘇瑾鳶卻顧不上這些。她拉著顧晏辰躲到一棵古樹後,意識沈入空間檢查。

靈蘊福地內,震動終於停止,但那道裂痕仍在。她快速取出靈泉水,澆灌在裂痕邊緣——泉水滲入,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

還好,空間保住了。

“小姐,外面……”阿杏的聲音傳來,帶著驚魂未定。

“暫時安全。”蘇瑾鳶安撫道,“你們待在空間裏,不要出來。”

退出空間,她發現顧晏辰正凝望著太廟方向,眉頭緊鎖。

“宇文睿不可能就這麽死了。”他沈聲道,“此人狡詐多端,定有後手。”

蘇瑾鳶點頭:“但他暴露了太多。前朝遺脈、墨家傳承、雙凰印記……這些秘密一旦公開,他在朝中將無立足之地。”

“所以他要毀掉一切證據。”顧晏辰冷笑,“太廟沈入地火,所有痕跡抹除。而我們在世人眼中,是擅闖禁地、導致太廟崩塌的罪人。”

蘇瑾鳶心頭一凜。是了,這才是宇文睿的真正目的——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她環顧四周,“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朝山下疾行。但剛走出百步,前方林中忽然亮起火把!

數十名禁軍將兩人團團圍住,為首將領正是四皇子提拔的心腹,姓趙。

“鎮北侯,墨縣主。”趙統領面無表情,“奉監國皇子令,二位擅闖太廟禁地,引發地陷,毀壞宗廟,罪在不赦。請隨末將回宮,聽候發落。”

顧晏辰握緊劍柄:“若我說不呢?”

“那便格殺勿論。”趙統領揮手,禁軍弓弩齊舉,箭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蘇瑾鳶按住顧晏辰的手。她看得出來,這些禁軍並非死士,而是真正的朝廷兵馬。若在此動手,便是坐實了叛國之罪。

“我們跟你走。”她朗聲道,“但請趙統領稟明監國皇子,我二人有要事需面聖稟報。”

趙統領冷笑:“陛下龍體欠安,不見外臣。監國皇子有令,先將二位收押天牢,待太廟損毀查明,再行定罪。”

這是要直接下獄,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顧晏辰眼中殺意湧動,但蘇瑾鳶輕輕搖頭。她以極低的聲音道:“先順從,見機行事。”

兩人被繳了兵器,用特制鐐銬鎖住雙手——這鐐銬摻了玄鐵,專克內力。但蘇瑾鳶註意到,鐐銬鎖扣的位置恰好避開了她腕間的印記。

是巧合,還是……

她被推搡著前行,腦中飛速思考。

宇文睿既然設局,定會在天牢布下殺招。但天牢也是皇宮的一部分,或許有機會接近陛下……

等等。

她忽然想起什麽,意識沈入空間,快速翻找從謝氏密室得到的那些典籍。

其中有一本《前朝宮苑密錄》,記載了皇宮各處密道。她當時只粗略翻閱,現在想來,或許……

找到了!

“天牢底層,有水牢通暗渠,暗渠連冷宮,冷宮有秘道出皇城。”

短短一句話,讓她心跳加速。

如果典籍記載屬實,那麽天牢非但不是絕地,反而可能是條生路。

只是需要確認兩件事:第一,水牢是否真的存在;第二,秘道是否未被宇文睿發現。

“在想什麽?”顧晏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兩人被押在同一輛囚車上,鐐銬相連。

蘇瑾鳶以指在他掌心輕劃——這是軍中常用的暗碼。

“天牢有出路,見機行事,莫要硬拼。”

顧晏辰指尖微動:“明白。”

囚車在夜色中駛向皇城。太廟方向的煙塵仍未散盡,遠遠傳來百姓的驚呼和哭喊。

蘇瑾鳶望著那片廢墟,心中卻異常平靜。

宇文睿以為毀掉太廟就能抹去一切,但他錯了。

真正的傳承在血脈中,在印記裏,在她與顧晏辰的生死與共中。

而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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