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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牢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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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牢暗湧

寅時三刻,天牢最深處的玄字號監。

蘇瑾鳶背靠冰冷的石壁坐著,鐐銬鎖在腕上,墜得手臂發麻。監室狹小,僅五尺見方,地面鋪著潮濕的稻草,散發著黴味和血腥氣混合的惡臭。唯一的光源是走廊盡頭那盞油燈,昏黃如豆。

隔壁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顧晏辰被關在相鄰的監室,兩人隔著一道石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傷口怎樣?”蘇瑾鳶以指節輕叩墻面,用暗碼詢問。

“無礙。”顧晏辰的回應簡短有力,“你在做什麽?”

“等。”

等什麽?等天亮,等審訊,還是等死?

蘇瑾鳶閉上眼睛,意識沈入空間。她必須爭分奪秒,在天亮前做好一切準備。

靈蘊福地內,晨光熹微。兩個孩子還在熟睡,阿杏和阿樹守在床邊,臉色緊張。

“小姐!”阿杏見她虛影顯現,急急迎上,“外面……”

“我們被關在天牢。”蘇瑾鳶快速道,“聽我說,天亮後可能會有審訊,我需要你們在空間裏做好準備。”

她徑直走向藥田,目光掃過那些已經成熟的藥材。七星迷魂陣的消耗加上鐐銬的壓制,她的內力只剩三成,必須盡快恢覆。

“阿杏,取三株十年份的靈芝、五錢雪參、七片龍血葉,再加一捧靈泉水,入藥爐文火熬制。”她一邊吩咐,一邊從加工坊的暗格中取出幾樣特殊材料——那是她之前備下的“存貨”。

天蠶絲三束,細如發絲卻堅韌異常,可做攀爬索。

蝕鐵粉一小瓶,由七種礦石混合靈泉煉制,能腐蝕大多數金屬——包括玄鐵鐐銬。

還有最後三枚“幻影石”,這是她在商城中兌換的特殊礦石,打磨後能折射光線,制造短暫幻象,類似海市蜃樓。

“小姐,這些是……”阿樹看著那些奇物,眼睛發亮。

“逃生用的。”蘇瑾鳶將材料分門別類裝入特制皮囊,又以意識在空間中快速繪制地圖——根據《前朝宮苑密錄》記載,天牢水牢的暗渠入口在東北角第三塊石板下。但那是百年前的記載,如今是否還能用,尚未可知。

她必須親自探查。

意識退出空間時,走廊傳來腳步聲。

不是獄卒那種沈重的步伐,而是輕盈、規律的腳步聲。蘇瑾鳶立刻躺回稻草堆,裝出昏迷的樣子。

鐵門上的小窗被推開,一雙眼睛朝裏窺視片刻,又關上了。

但蘇瑾鳶記住了那雙眼睛——眼尾上挑,瞳孔偏灰,不是尋常獄卒。

腳步聲遠去後,她再次叩墻:“有人來查探。”

顧晏辰回應:“三個時辰內,來了四次。間隔越來越短。”

這是在確認他們是否還活著,或者是否還有反抗能力。

蘇瑾鳶心中警惕更甚。宇文睿不會讓他們活到天亮,定會在審訊前下手。天牢雖是朝廷管轄,但以四皇子如今權勢,安插幾個死士滅口易如反掌。

她必須盡快行動。

從稻草中摸出一根較硬的草莖,她將其掰成兩截,以特定角度插入鐐銬鎖孔——這是守拙真人教的機關小技,對付簡單鎖具有奇效。

但玄鐵鐐銬顯然不在此列。草莖在鎖孔中斷裂,鎖紋絲不動。

蘇瑾鳶不氣餒,從空間中取出蝕鐵粉。粉末極細,她小心地吹入鎖孔,然後用唾液混合——靈泉水的效果雖減,但仍有微弱作用。

等待藥效發作的間隙,她再次叩墻:“宇文睿的目的,恐怕不止前朝秘藏。”

“怎麽說?”

“太廟地宮中,他提及‘長生之謎’。”蘇瑾鳶回憶著當時的對話,“若只是為了錢財權位,何必毀掉太廟?除非……秘藏中有他必須得到,又不能讓他人知曉的東西。”

長生。

這兩個字讓她想起空間玉簡中的一段模糊記載:“……墨玄機晚年癡迷長生術,集天下奇珍,煉不死藥,終遭天譴。”

當時她只當是傳說,但現在想來,若墨家先祖真留下所謂“長生藥”的配方或成品,那宇文睿的瘋狂便有了解釋。

一個身負前朝血脈、野心勃勃的皇子,若再得長生……

蘇瑾鳶打了個寒顫。

鎖孔中傳來極輕微的“滋滋”聲。蝕鐵粉起效了!她凝神細聽,鎖芯內部的結構正在被腐蝕。

又過了一刻鐘,她嘗試扭動鐐銬。

“哢。”

輕響過後,右腕的鐐銬應聲而開!左腕的還需些時間。

她活動著酸麻的手腕,從空間中取出天蠶絲。絲線一端系在腰間,另一端做成活套——這是簡易的攀援工具。

就在這時,走廊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止一人,且步伐急促。

蘇瑾鳶立刻將鐐銬虛扣回腕上,躺回原位裝昏。

鐵門被粗暴推開,兩個獄卒擡著一具屍體進來,扔在她腳邊。

“玄字七號病斃,收拾一下。”為首獄卒冷冷道,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玄字六號,該你了。”

蘇瑾鳶心頭一緊。玄字六號是顧晏辰的監號!

她強壓沖動,等獄卒離開後,立刻撲到屍體旁——這是個中年男子,面色青紫,七竅有黑血滲出,顯然是中毒而死。

但他手指緊攥,掌心有東西。

蘇瑾鳶掰開手指,發現是枚銅錢。銅錢邊緣被磨得鋒利,上面刻著極小的字:“水牢東北,石板三,醜時。”

是線人!有人在天牢中接應他們!

她將銅錢收起,快速檢查屍體。除了中毒,此人身上還有多處新舊傷痕,指甲縫裏有黑色淤泥——是水牢特有的腐泥。

看來線人已經探查過水牢,確認了密道入口。

蘇瑾鳶叩墻,將信息以暗碼傳遞給顧晏辰。

隔壁傳來三聲輕叩——明白。

接下來要等醜時。現在離醜時還有近一個時辰。

她回到墻角,繼續用蝕鐵粉腐蝕左腕鐐銬。這次加快了進度,粉末用量加倍。

腐蝕過程產生的氣味極淡,但在密閉監室中仍可能被察覺。蘇瑾鳶從空間中取出枚香丸捏碎——這是她用草藥配制的“凈氣丸”,能掩蓋大多數異味。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走廊外的油燈忽明忽暗,獄卒巡邏的腳步聲規律響起,每半個時辰一次。

蘇瑾鳶在等待中,意識再次沈入空間,檢查阿杏熬制的湯藥。藥爐中湯汁已呈琥珀色,香氣撲鼻。她加入最後一樣材料——三滴自己的血。

鳳凰印記之血,是藥引。

湯藥沸騰,顏色轉為淡金。成了!

她將藥汁裝入瓷瓶,退出空間時,左腕鐐銬剛好腐蝕到臨界點。

“哢。”

第二聲輕響,鐐銬脫落。

自由了!

蘇瑾鳶立刻起身,將稻草堆成假人形狀,蓋上自己的外袍。又從空間中取出兩枚幻影石,放置在墻角特定位置——光線折射下,假人會有呼吸起伏的錯覺,能瞞過一時。

做完這些,她來到監室鐵門旁,透過門縫觀察。

走廊空無一人,下一班巡邏還有兩刻鐘。

她取出天蠶絲,將一端甩上門梁,試了試承重,然後悄無聲息地攀上門頂通風口——這是每間監室都有的換氣口,僅容孩童通過,但蘇瑾鳶身形纖瘦,勉強能擠入。

通風道內漆黑一片,滿是蛛網灰塵。她屏息爬行,根據記憶中的方位,朝水牢方向前進。

爬出約十丈,前方出現光亮——是另一個通風口。她湊近往下看,下方正是水牢!

水牢比普通監室大數倍,中央是個深坑,積著墨綠色的臟水,水面上漂浮著穢物。四壁掛著銹蝕的鐵鏈,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形容的惡臭。

但蘇瑾鳶註意到,水牢東北角的墻壁有修補痕跡——新舊磚石顏色略有差異。第三塊石板的位置,正好在修補區域的下方。

她需要下去確認。

從通風口垂下天蠶絲,她如靈貓般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幹燥處。水牢中關著三個人,都已奄奄一息,對她的出現毫無反應。

她快速來到東北角,蹲身檢查石板。石板邊緣有細微的縫隙,用手指輕叩,聲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但石板沈重,至少兩百斤,她一人絕難推開。

需要顧晏辰。

蘇瑾鳶正要返回,忽然聽見水牢入口處傳來開鎖聲!

有人來了!

她環顧四周,無處可藏。情急之下,她縱身躍入水坑,沈入汙水中。

惡臭瞬間淹沒口鼻,她強忍嘔吐的沖動,只留口鼻在水面下,靠一根空心蘆葦管呼吸。

鐵門打開,兩個獄卒提著燈籠進來。

“真他娘的臭。”一人抱怨,“那倆貴人非要這時候來驗屍,害咱們半夜不得安生。”

“少廢話,趕緊把白天病死的那幾個擡出去。”另一人道,“聽說四殿下要親自審驗,看看有沒有夾帶私貨。”

兩人開始搬運屍體。蘇瑾鳶心中焦急——他們說的“病死的那幾個”,定包括她監室裏的線人!若屍體被擡走,銅錢線索可能暴露。

但她此刻不能動。

獄卒在水牢中翻找,燈籠的光在水面晃動。蘇瑾鳶又往下沈了沈,只留蘆管尖端。

忽然,一只老鼠從她腳邊竄過,激起水花。

“什麽動靜?”一個獄卒警覺地舉燈照來。

燈光越來越近。

蘇瑾鳶握緊袖中骨針,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水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統領有令,所有當值者即刻到前廳集合!”來人高喊,“有刺客潛入天牢,意圖劫獄!”

兩個獄卒對視一眼,顧不得查驗,匆匆離開。

鐵門重新鎖上,水牢重歸寂靜。

蘇瑾鳶從水中鉆出,渾身惡臭,但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刺客?劫獄?這時間點太過巧合,像是有人故意調開守衛。

難道是接應他們的人?

她不敢耽擱,迅速攀回通風道,按原路返回。

剛爬回自己監室的通風口,就聽見隔壁傳來打鬥聲!

顧晏辰那邊出事了!

蘇瑾鳶立刻滑下,落地瞬間,監室鐵門被人從外踹開!

三個黑衣人持刀沖入,見稻草堆上的假人,一楞。

就是現在!

蘇瑾鳶從暗處暴起,袖中骨針連射!三人猝不及防,兩人中針倒地——針上淬了高效麻藥,見血即倒。

第三人反應極快,鋼刀橫掃。蘇瑾鳶矮身避過,短劍出鞘,直刺對方肋下。

但黑衣人武功不弱,刀法狠辣,逼得她連連後退。監室狹小,施展不開,她漸漸落入下風。

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悶哼——是顧晏辰的聲音!

蘇瑾鳶心中一急,招式露出破綻。黑衣人抓住機會,一刀劈向她面門!

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劍光破墻而入!

石墻被生生劈開個缺口,顧晏辰的身影如猛虎般撲出,長劍直刺黑衣人後心!

“噗——”

劍尖透胸而出。

黑衣人瞪大眼睛,緩緩倒地。

顧晏辰收劍,喘息著看向蘇瑾鳶:“沒事吧?”

他渾身浴血,但眼神清明。顯然,隔壁也經歷了惡戰。

“你受傷了。”蘇瑾鳶看到他腰腹處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皮肉傷。”顧晏辰撕下衣擺簡單包紮,“剛來了五個,解決了。這些是宇文睿的死士,要滅口。”

他看向被劈開的墻洞:“看來這玄鐵鐐銬,困不住你了。”

蘇瑾鳶舉起已脫落的鐐銬:“用了點小手段。水牢密道確認了,但石板太重,需要合力。”

“先離開這裏。”顧晏辰側耳聽外面動靜,“剛才的刺客傳言是幌子,但守衛很快會發覺異常。”

兩人從墻洞鉆回顧晏辰的監室,又從他的通風口爬上——他的監室離水牢更近。

在通風道中爬行時,蘇瑾鳶將瓷瓶遞給顧晏辰:“喝了,恢覆內力。”

顧晏辰一飲而盡。藥力化開,他蒼白的臉上恢覆幾分血色。

“好藥。”他讚道。

“鳳凰血為引,自然不凡。”蘇瑾鳶低聲說。

顧晏辰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問。

爬至水牢上方通風口,下方已傳來嘈雜人聲——守衛發現屍體,正在搜查整個天牢。

“跳!”顧晏辰率先躍下。

蘇瑾鳶緊隨其後。兩人落在水牢角落,毫不停頓,直奔東北角第三塊石板。

顧晏辰運足內力,雙掌按在石板上:“一起用力!”

兩人合力,石板緩緩移開,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帶著黴味的風從洞中湧出,確實是通道!

“走!”

蘇瑾鳶正要跳下,忽然聽見水牢入口處傳來宇文睿的聲音:

“想走?問過本宮了嗎?”

回頭望去,宇文睿帶著二十餘名侍衛堵在門口,弓弩齊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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