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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揚州風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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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揚州風雲變

五日後,揚州城。

戰船在城外三十裏的一處隱蔽河灣停泊,顧公子留下大部分水手守船,只帶了四名最精銳的親衛隨行。蘇瑾鳶、守拙真人和陳老四也一同上岸——陳老四身體已恢覆大半,堅持要跟來,說是在揚州還有些老關系可用。

眾人換裝易容,扮作販運藥材的商隊,順利混入城中。

揚州城看似依舊繁華,但細看之下,暗流洶湧。街市上多了不少帶刀佩劍的江湖人,漕幫的巡邏船在運河上往來頻繁,城門處的盤查也嚴格了許多。

“血狼幫的人撤了,但漕幫加強了戒備。”顧公子低聲道,“錢萬山在找我們。”

他們在城西租下一處僻靜小院安頓。院主是個孤寡老婦,收了雙倍租金便不再多問,只每日送些飯菜清水。

安頓好後,蘇瑾鳶將守拙真人請到房中。

“師父,接下來我要動用謝氏在揚州的力量。”她取出九蓮令和白玉簪,“殷厲重傷,血狼幫群龍無首,正是清除內奸、整頓謝氏的好時機。但……”

她頓了頓:“此事兇險,我不想連累您和阿杏他們。空間裏安全,我想請您帶阿杏和孩子們暫避,待風波平息再出來。”

守拙真人看著她,眼中閃過欣慰與覆雜:“丫頭,你長大了,知道謀劃周全了。但正因兇險,老夫更不能走——你雖武功有成,終究年輕,有些場面需要老骨頭撐場面。”

他拍拍她的肩:“放心,師父這把老骨頭還能打。至於阿杏和孩子們,空間裏確實安全,就讓他們待著。不過,”他話鋒一轉,“你那位顧公子……可信否?”

蘇瑾鳶沈默片刻:“他可信,但有些事……我還不能告訴他。”

比如孩子們的存在,比如空間,比如四年前那一夜。

守拙真人點頭:“你有分寸就好。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師父給你壓陣。”

當夜,蘇瑾鳶獨自出門。

她沒有易容,只戴了面紗,來到城東“醉仙樓”——謝氏暗樁聯絡點。

醉仙樓依舊燈火通明,賓客盈門。蘇瑾鳶徑直走到櫃臺,對掌櫃道:“買九斤蓮藕。”

掌櫃擡頭,見是她,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壓低聲音:“小姐請隨我來。”

他引著蘇瑾鳶來到後院密室。密室裏已有三人等候——兩男一女,皆是三四十歲年紀,氣質沈穩幹練。見到蘇瑾鳶,三人齊齊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令主!”

蘇瑾鳶擡手:“請起。諸位是……”

掌櫃介紹:“這三位是謝氏在揚州的核心執事:謝安,掌管城中十二家鋪面;謝平,您已見過;謝蕓,負責情報收集。”

謝蕓是位三十出頭的女子,容貌普通,眼神卻銳利如鷹。她率先開口:“令主,屬下已查明,謝氏內奸是二房的謝明德。他與漕幫錢萬山勾結,欲奪家主之位,更將謝氏部分產業暗中轉移至錢萬山名下。”

她呈上一本賬冊:“這是近三年謝明德與錢萬山的往來賬目,還有他們密謀害死老家主、嫁禍大房的證據。”

蘇瑾鳶快速翻閱,越看臉色越沈。賬目清晰顯示,謝明德不僅出賣謝氏利益,更參與了對母親的追殺——四年前那場“暴病”,也有他的影子!

“好一個吃裏扒外的畜生。”她合上賬冊,聲音冰冷,“謝明德現在何處?”

“在城北別院,今夜正宴請錢萬山和幾位官員。”謝安道,“屬下已派人監視。”

“錢萬山也在?”蘇瑾鳶眼中寒光一閃,“正好,一網打盡。”

她看向三人:“你們手上,能調動多少人手?”

“九蓮衛在揚州有三十七人,皆是一等一的好手。”謝平道,“另可調動商鋪護衛百餘人,但那些人身手普通,恐難對付漕幫精銳。”

“三十七人,夠了。”蘇瑾鳶起身,“子時動手。謝平,你帶九蓮衛包圍別院,一個不許放走。謝安,控制謝氏各鋪面,防止有人趁亂生事。謝蕓,你隨我去別院——我要親手清理門戶。”

“是!”

三人領命而去。

蘇瑾鳶回到小院,將計劃告知顧公子。

“太冒險。”顧公子皺眉,“錢萬山身邊必有高手護衛,且宴請官員,官府可能介入。”

“所以需要你幫忙。”蘇瑾鳶看著他,“顧公子,你能否……拖住官府?”

顧公子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沈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玄鐵打造,正面刻著“鎮北”二字,背面是虎紋。

“這是鎮北侯令。”他道,“持此令可調動揚州駐軍。不過……”他看向蘇瑾鳶,“一旦動用,我的身份便暴露了。”

蘇瑾鳶心頭一震。鎮北侯?!顧公子竟然是那位戰功赫赫、權勢滔天的鎮北侯?

難怪他有軍制戰船,難怪他手下精銳如斯,難怪……

“你不必動用駐軍。”她定了定神,“只需借侯府之名,請知府‘喝茶’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足夠我清理門戶。”

顧公子深深看她一眼,將令牌遞給她:“好。不過,我與你同去別院。”

“不可。”蘇瑾鳶搖頭,“你若露面,便是鎮北侯公然介入江南世家內鬥,朝中必有非議。況且……”她頓了頓,“這是謝氏的家事,該由謝氏自己解決。”

顧公子沈默良久,最終點頭:“小心。”

子時,城北別院。

院中燈火通明,絲竹聲聲,宴席正酣。主座上是個五十來歲的富態男子,正是謝明德。他左側坐著漕幫分舵主錢萬山,右側是幾個官員模樣的中年男子。

“錢兄,此次若能助我登上家主之位,謝氏三成海運利潤,盡歸漕幫!”謝明德舉杯笑道。

錢萬山哈哈一笑:“謝二爺爽快!不過……”他壓低聲音,“你那位侄女,還有鎮北侯……真能解決?”

“殷厲雖失手,但血咒骨已在他們身上種下血引。”謝明德冷笑,“只要他們敢回揚州,必死無疑。至於鎮北侯……他若識相,江南的事少管;若非要插手,自有‘那位’料理。”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慘叫聲!

“怎麽回事?!”謝明德霍然起身。

一個護衛跌跌撞撞沖進來:“二爺!外面……外面來了好多黑衣人!兄弟們擋不住了!”

話音未落,院門轟然炸開!

蘇瑾鳶一身黑衣,面紗遮面,手持短劍,緩步走入。她身後,謝蕓帶著九蓮衛魚貫而入,迅速控制各處要道。

“什麽人敢闖謝氏別院?!”謝明德怒喝。

蘇瑾鳶擡手,摘下面紗。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晰顯現。

“你……你是……”謝明德瞪大眼睛,臉色煞白,“蘇瑾鳶?!你不是死了嗎?!”

“讓二叔失望了。”蘇瑾鳶聲音冰冷,“我沒死,回來清理門戶了。”

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謝氏家事,無關者請退。若執意插手……”她手中短劍一振,劍鳴清越,“格殺勿論。”

幾個官員嚇得連忙起身:“我們走!我們走!”

錢萬山卻沒動。他盯著蘇瑾鳶,眼中閃過貪婪:“小娘子好大的口氣。謝二爺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一揮手,院墻外忽然躍入二十餘名漕幫精銳,個個太陽穴高鼓,顯然都是好手。

“早就防著你這一手。”錢萬山獰笑,“小娘子,乖乖交出謝氏令牌,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蘇瑾鳶神色不變,只對謝蕓道:“按計劃行事。”

謝蕓點頭,吹了聲口哨。霎時間,別院四周屋頂上冒出數十名弓弩手,箭矢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全是九蓮衛!

“錢萬山,”蘇瑾鳶緩緩道,“給你兩個選擇:一,帶著你的人滾出揚州,永不回來;二,今夜埋骨於此。”

錢萬山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對方準備如此充分,且那些弓弩手訓練有素,絕非普通護衛。

但他也是刀頭舔血的人物,豈會輕易認輸?

“殺!”他怒吼一聲,率先撲向蘇瑾鳶。

幾乎同時,混戰爆發!

漕幫精銳與九蓮衛戰在一處,刀劍交擊聲、慘叫聲、怒吼聲響成一片。蘇瑾鳶對上了錢萬山——這個漕幫分舵主武功不弱,一柄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

但蘇瑾鳶今非昔比。四年苦練,加上靈泉淬體、名師指點,她武功早已躋身一流。短劍如靈蛇出洞,身法飄忽,不過十餘招,便一劍刺中錢萬山右肩。

錢萬山吃痛後退,眼中閃過驚駭。這女子年紀輕輕,武功竟如此了得!

另一邊,謝明德見勢不妙,想趁亂逃跑。剛溜到後院墻邊,一道竹杖如毒蛇般點來,正中他膝彎。

“噗通”一聲,謝明德跪倒在地。

守拙真人從陰影中走出,冷冷道:“想去哪兒啊,謝二爺?”

前院,戰鬥已近尾聲。漕幫精銳雖悍勇,但九蓮衛配合默契,弓弩手壓制,不過一刻鐘,便倒下大半。錢萬山也被蘇瑾鳶一劍刺穿手腕,鬼頭刀脫手。

“綁了。”蘇瑾鳶收劍,看向跪在地上的謝明德。

謝明德面如死灰,顫聲道:“瑾鳶……侄女……我是你二叔啊……饒、饒我一命……”

“二叔?”蘇瑾鳶冷笑,“四年前派人追殺我時,可曾念過我是你侄女?勾結外人害死祖父時,可曾念過父子之情?出賣謝氏利益時,可曾念過自己是謝氏子孫?”

她每說一句,謝明德臉色就白一分。

“謝蕓,證據。”

謝蕓上前,將賬冊和密信扔在謝明德面前。謝明德看著那些鐵證,癱軟在地。

“按家規,背叛家族、殘害族人者,該如何處置?”蘇瑾鳶問。

謝蕓肅然道:“廢去武功,逐出家族,終生囚禁於祠堂地牢。”

“那就按家規辦。”蘇瑾鳶轉身,不再看他,“錢萬山……殺了。屍體送回漕幫總舵,附一句話:謝氏清理門戶,無意與漕幫為敵。但若再有人插手謝氏內務,這就是下場。”

錢萬山驚恐地瞪大眼:“不!你不能殺我!我背後是……”

話未說完,謝蕓已一劍刺穿他心口。

血腥氣彌漫庭院。蘇瑾鳶走到院中水缸邊,掬水洗手。月光照在她臉上,清冷而堅毅。

謝安、謝平、謝蕓三人走到她身後,齊齊跪地:

“屬下恭迎令主歸位!”

這一夜,揚州城暗流湧動。

謝氏二房被連根拔起,漕幫分舵主暴斃,知府大人“恰好”在鎮北侯府做客,對城中變故“一無所知”。

天亮時,謝氏各鋪面已全部換上了新掌櫃。謝明德一系的勢力被徹底清洗,九蓮令的威名再次響徹江南。

小院裏,顧公子聽完親衛匯報,望向窗外漸亮的天空,眼中閃過覆雜神色。

那個女子,一夜之間整頓了盤踞江南百年的謝氏,手段果決,殺伐果斷。

她究竟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蘇瑾鳶此刻,正站在謝氏祠堂中,望著母親和生父的牌位,心中默默道:

父親,母親,女兒回來了。

那些害你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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