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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情愫漸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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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情愫漸生時

謝氏祠堂的燭火燃了一夜。

蘇瑾鳶跪在父母牌位前,將清理門戶的經過細細稟告。當說到殷厲逃脫、錢萬山伏誅、謝明德被廢時,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守拙真人知道,這平靜之下,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丫頭,累了就去歇歇。”他輕聲道。

蘇瑾鳶搖頭,緩緩起身。燭光映照下,她眼中血絲分明,神色卻異常清明:“師父,內奸雖除,但隱患未消。殷厲背後之人,謝氏內部可能還有暗樁,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顧公子那邊,我該如何應對?”

守拙真人捋須沈吟:“顧小子……鎮北侯此人,老夫早年有所耳聞。戰功赫赫,為人正派,在朝中口碑不錯。他對你,倒是一片真心。”

“正因如此,才更棘手。”蘇瑾鳶苦笑,“婚約之事,我尚未想好如何處之。更別說……”

更別說孩子們的存在,更別說四年前那一夜的荒唐。

守拙真人深深看她一眼:“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況且,孩子們漸漸長大,總不能永遠躲在那個小天地裏。”

這話戳中了蘇瑾鳶的痛處。是啊,朗朗和曦曦已經三歲了,正是活潑好動、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空間雖安全,卻終究不是真實的世界。他們需要陽光,需要夥伴,需要父親……

“再等等。”她最終道,“等解決了殷厲背後的勢力,等謝氏徹底穩固,等……我能確定他的心意。”

不是婚約的責任,而是真心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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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謝氏大宅。

這座百年老宅歷經風波,終於迎來了真正的主人。蘇瑾鳶以謝氏嫡脈唯一後人的身份,在祠堂正式祭祖,接過家主印信。謝安、謝平、謝蕓三位執事率領所有管事、護衛,跪拜新任家主。

儀式簡潔莊重。蘇瑾鳶沒有大擺宴席,只下令:所有謝氏族人,三日內必須到祠堂登記造冊,核查身份;所有產業賬目,七日內重新審計;所有護衛、仆役,全部重新甄別。

雷厲風行的手段,讓原本還有些觀望的人徹底收起小心思。這位年輕的家主,不僅手握九蓮令、滄海令,更有雷霆手段,一夜之間清除二房勢力,連漕幫分舵主都敢殺,絕非易與之輩。

午後,蘇瑾鳶在書房召見三位執事。

“殷厲的下落,查到了嗎?”她問。

謝蕓呈上一份密報:“昨夜有人在城東碼頭見過他,傷得很重,被幾個黑衣人接走,上了一艘快船,往北去了。屬下已派人追蹤,但對方很謹慎,中途換了三次船,最後消失在淮河一帶。”

“淮河……”蘇瑾鳶沈吟,“那是漕幫總舵所在。看來殷厲背後之人,與漕幫高層關系匪淺。”

“還有一事。”謝蕓壓低聲音,“屬下安插在知府衙門的眼線回報,昨夜知府回府後,連夜寫了密折,今早已用六百裏加急送往京城。內容……似乎與鎮北侯有關。”

顧公子動用了侯府的影響力,果然引起了地方官的警惕。蘇瑾鳶蹙眉:“能截下嗎?”

“難。六百裏加急,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除非……”

“除非在京城截。”蘇瑾鳶接道,“謝蕓,你立刻飛鴿傳書給京城暗樁,密切留意這份密折的動向。必要時,可動用謝氏在朝中的關系,將事情壓下來。”

“是。”

謝蕓退下後,謝安稟報產業整頓進展,謝平則匯報九蓮衛的重新編制。蘇瑾鳶一一聽取,做出指示。她思路清晰,決斷果敢,完全不像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三位執事退下時,眼中皆帶著敬畏與欽佩。

處理完族務,已是傍晚。蘇瑾鳶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到窗前。院中,幾株梅樹已結出花苞,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紅。

“家主,顧公子來訪。”侍女在門外稟報。

蘇瑾鳶整理了一下衣襟:“請到花廳。”

花廳裏,顧公子——顧晏辰,正站在一幅山水畫前欣賞。他已換了常服,一襲墨青色長衫,襯得身形挺拔如松。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眼中含著溫和的笑意。

“蘇姑娘,不,該稱謝家主了。”

“顧公子說笑了。”蘇瑾鳶請他就坐,親自斟茶,“昨日之事,多謝相助。”

“舉手之勞。”顧晏辰接過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倒是你,一夜之間整頓謝氏,手段令人驚嘆。”

蘇瑾鳶垂眸:“不過是清理門戶罷了。”

“清理門戶……”顧晏辰重覆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覆雜,“你這些年,想必過得很不易。”

輕描淡寫的一句,卻讓蘇瑾鳶鼻尖一酸。四年了,從穿越時的惶恐,到墜崖時的絕望,到隱居的艱辛,再到被追殺的兇險……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她強壓情緒,轉移話題:“顧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原本該回北地了。”顧晏辰看著她,“但殷厲未除,你這邊隱患未消,我放心不下。”

“不必為我耽誤正事。”蘇瑾鳶道,“謝氏已穩,我能應付。”

“你能應付,是你的事。”顧晏辰語氣平靜,“我想留下,是我的事。”

花廳裏忽然安靜下來。夕陽透過窗欞灑入,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有某種微妙的東西在流動,說不清,道不明。

蘇瑾鳶心跳莫名加快。她端起茶盞,借喝茶掩飾慌亂。

“蘇姑娘,”顧晏辰忽然開口,“我總覺得,我們之間……似有某種特別的緣分。”

“因為婚約?”

“不止。”顧晏辰搖頭,目光落在她手腕處——那裏衣袖微掩,看不見鳳凰印記,“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仿佛很久以前,就見過你。”

蘇瑾鳶手一顫,茶水險些灑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女的驚呼:“家主!不好了!西院走水了!”

兩人同時起身。顧晏辰護著蘇瑾鳶沖出花廳,只見西院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救火!”蘇瑾鳶厲聲下令。

謝氏護衛迅速集結,提水撲救。但火勢極大,且借著風勢迅速蔓延。

“不對勁。”顧晏辰瞇起眼,“這火起得太快,像是有人縱火。”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從火光中竄出,直撲蘇瑾鳶!

“保護家主!”

護衛們迎上,但那些黑衣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瞬間放倒數人。顧晏辰長劍出鞘,將蘇瑾鳶護在身後。

“是死士。”他沈聲道,“和雲霧島上那些一樣。”

蘇瑾鳶心中一凜——殷厲背後之人,竟敢在謝氏大宅直接動手!

黑衣人共有八人,三人纏住顧晏辰,五人圍攻蘇瑾鳶。她短劍在手,全力應戰,但對方配合默契,招招致命,她很快落入下風。

一個黑衣人抓住破綻,一刀劈向她面門!

“小心!”

顧晏辰不顧身後襲來的刀鋒,硬生生沖過來,一劍格開那刀,自己卻被另一人劃傷左臂。

鮮血濺出,染紅了衣袖。

蘇瑾鳶眼中寒光一閃。她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往地上一砸——

“砰!”

白煙彌漫,帶著刺鼻的氣味。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少許,動作頓時遲緩。

“軟筋散!”顧晏辰抓住機會,劍光如電,連斃兩人。

蘇瑾鳶也趁機解決一人。剩餘四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就逃。

“追!”蘇瑾鳶正要下令,忽然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

“你受傷了?”顧晏辰扶住她。

蘇瑾鳶搖頭,臉色卻有些蒼白——不是受傷,是方才情急之下動用了空間之力取藥,消耗過大。更重要的是……

她下意識按住小腹。

剛才打鬥中,她隱約感覺到,空間裏的孩子們似乎受到了驚嚇。朗朗好像喊了一聲“娘親”,雖然只有魂契者能聽見,但她還是心頭一緊。

“先處理傷口。”顧晏辰不容分說,扶著她回到書房,命人取來傷藥。

他左臂的傷口不深,但血流不止。蘇瑾鳶親手為他清洗、上藥、包紮。動作輕柔仔細,指尖偶爾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兩人都微微一顫。

“謝謝。”顧晏辰低聲道。

“該我謝你才對。”蘇瑾鳶包紮完畢,卻沒有立刻松開手,而是擡頭看他,“顧公子,你為何……對我這麽好?”

不是責任,不是婚約,而是那種下意識的保護,那種奮不顧身的相救。

顧晏辰沈默良久,才緩緩道:“我也不知道。”

他看著她,眼中有著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溫柔:“只是看到你有危險,就忍不住想護著你。看到你難過,就忍不住想為你分擔。看到你笑……”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就覺得,這世間再多的紛擾,都值得。”

蘇瑾鳶心跳如鼓。燭光下,他的眉眼那麽清晰,那麽熟悉。四年前破廟中那雙模糊的眼睛,此刻與眼前人漸漸重合。

是她嗎?

那個荒唐夜晚的男人,是他嗎?

她想問,卻又不敢問。怕答案不是,更怕答案是。

“顧公子,”她最終只道,“若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瞞了你很重要的事……你會恨我嗎?”

顧晏辰一怔,隨即笑了:“不會。”

“為何如此篤定?”

“因為,”他深深看著她,“我信你。信你有苦衷,信你不會害我。”

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讓蘇瑾鳶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門外忽然傳來謝蕓急促的聲音:

“家主!有要事稟報!”

蘇瑾鳶深吸一口氣,收斂情緒:“進來。”

謝蕓推門而入,面色凝重:“追蹤殷厲的人傳回消息——殷厲沒有回漕幫總舵,而是去了京城!接應他的人……是宮裏的人!”

宮裏?!

蘇瑾鳶與顧晏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殷厲背後的主子,竟然在皇宮之中?

“還有,”謝蕓繼續道,“京城暗樁截獲了知府的密折。折子裏說……鎮北侯勾結江南世家,圖謀不軌。陛下已下旨,召侯爺即日回京,接受調查。”

顧晏辰神色一凜。

蘇瑾鳶的心,沈了下去。

原來這場針對謝氏的陰謀,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止是她。

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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