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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71、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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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71、分手

這是第一個趙卿山人在梁城卻不回家過的周末。

陳燼起床準備早餐的時候突然打了個噴嚏,今天是周日,他想帶陳想出去轉轉,兄妹倆有日子沒一起出門了。

陳燼蹲在門廳給陳想系圍巾:“哥哥今天帶你去駕校附近的那家甜品店好不好?”

“嗯。”陳想點點頭。

自從上次被陳滿倉綁架以後,小姑娘就變得有些沈默。她從小在一個充斥著暴力和混亂的環境中長大,稍微懂事一點又差點被爸爸的牌友欺負,一路顛沛流離好不容易跟著哥哥換了個大城市生活,可那個壞人又找來了這裏。

陳燼出門之前給趙卿山發了條短信,告訴他自己帶著妹妹出門了。

但直到陳想坐在甜品店二樓的包間內吃完了一整塊小蛋糕和草莓牛奶,趙卿山都沒有回覆他的短信。

大概是年前太忙了吧,畢竟趙卿山需要管理一個公司。

可陳燼心裏莫名就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有事瞞著對方所以有些“心虛”,還是從西北回來後兩人一直沒機會坐下來好好聊過天,他有些心神不寧地拿過手機又看了眼。

“哥哥,我吃好了。”陳想推開盤子。

“真棒。”陳燼把手機收回口袋,“要去游樂園滑滑梯嗎?”

小姑娘站起來看了眼窗外,還是搖了搖頭:“我們回家吧。”

冬天天黑得早,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陳燼穿好外套和陳想一起打車回了家。

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林叔正把趙卿山的行李箱搬到後備箱。

陳燼皺了下眉,這人又要出差?

“陳燼,趙總在二樓書房等你。”林叔走過來,神色嚴肅道。

陳想緊緊抓著哥哥的手。

“我知道了。”陳燼說。

他牽著妹妹的手回了小客廳,從抽屜裏翻出一副拼圖給她:“在這裏拼小熊,哥哥一會兒就下來。”

這幅玩具拼圖是趙卿山買的,這人每次出差都會買很多禮物回來送給兄妹倆。

陳燼上樓的時候,趙卿山正在書房裏打電話,說過年要再去一趟西北,看看當地有沒有合適的制作團隊。

果然是到了年底工作越來越忙了。

掛斷電話,趙卿山開口問他:“下午去甜品店了?”

“嗯。”陳燼說,“好久沒帶陳想去吃蛋糕了。”

“你之前不是不讓她吃太多甜食,擔心她蛀牙?”

陳燼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他是看小丫頭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所以才帶她吃點甜的。

但他不能如實跟趙卿山說,繼續聊下去他擔心陳滿倉的事情會露餡,所以他沈默地站在原地。

“我這幾天搬回老宅住。”趙卿山轉身背對著陳燼,“馬上要過年了,看看家裏還缺什麽叫老林買回來,阿姨過年會來給你們做飯。”

“哦。”陳燼應了一聲,又問他,“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墻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書房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只聽趙卿山說:“我不回來了。”

“什麽叫你不回來了?”陳燼感到錯愕。

“陳燼,”趙卿山仍背對著他站在那扇色彩艷麗的窗戶前,指甲用力摳進掌心,“意思就是我們分手了。”

一旦開了頭,後面的話就好說許多,趙卿山握緊拳頭繼續道:“我還是會供你和妹妹讀書,也已經聯系了律師盡快來辦理這幢房子的過戶手續,你和妹妹以後還住在這裏。我們之間的那份合約不再作數,你以後想去哪裏上大學都可以,費用的事情——”

“趙卿山。”陳燼越往後聽眉頭皺得越緊,這人分明就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要和他提分手,“你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錢?”

陳燼的這句反問反倒是給趙卿山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借口,於是他順理成章道:“你最初來到我身邊不就是因為錢嗎?”

這點陳燼並不否認,但感情上他覺得不是這樣的。他想要反駁,可擡眼看向四周,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趙卿山的。

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陳燼走到趙卿山身後,看著那人的手上戴著自己用稿費買來的戒指,他說:“哥,不是的,我不是因為錢和你在一起的。”

他試圖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也試圖弄明白趙卿山為什麽要跟自己分手。

趙卿山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被人整個挖了出來反覆蹂躪,他知道只要轉身看著陳燼,他這兩天做的所有心理建設都會崩塌,可事已至此,他不能回頭。

他透過那扇彩繪窗戶看到陳燼的視線停留在自己手上,於是他幹脆摘掉那枚戒指,推開窗戶伸手扔了出去。

那一刻的陳燼突然覺得自己可笑,他記得在這段感情最開始的時候,趙卿山就和他說過“談個戀愛而已別想太多”,所以是自己想多了,現在對方就是鐵了心要和他分手,連房子過戶都想到了,可見分手這件事並不是一兩天決定的,也許已經想了很久。

他不擅長挽留想要離開他的人,就像小時候留不住母親,長大了也留不住戀人。

他最後看了眼趙卿山的背影,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他不會要趙卿山的任何東西。

趙卿山無法繼續呆在這個家裏,他覺得胸悶喘不上氣,每多停留一秒,後悔和痛苦就會鋪天蓋地地從心底滋生蔓延,可他很清楚,這樣的情緒不過才是個開始。

他叫老林開車送他去公司,他要上班,要處理工作,要讓公司早點上市,他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他不能讓自己停下來......

陳燼下樓以後沒看到陳想,小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拼了一小半的拼圖。他走進妹妹臥室,看到窗簾右邊角落鼓作一團。

他走上前蹲下來,開口時連聲音都變得沙啞:“陳想,怎麽了?”

小姑娘很輕地啜泣聲從窗簾後傳來,陳燼的心裏很亂,他無法在被分手後立馬保持理智和冷靜,他只是麻木地蹲在那裏等到妹妹的哭聲停下來。

他聽到陳想抽泣著問:“哥哥,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陳想,你是不是......”

陳想第一次面對哥哥捂住了耳朵:“哥,我不上學了,不要再為我……”

陳燼帶著妹妹連夜離開了趙卿山的家,收行李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在這個家真正屬於他們的東西是如此有限。

走之前他最後看了眼桌上的趙希望,把冰箱裏的老鼠幹拿出來餵它,又看了眼臥室桌上早就幹枯但一直沒舍得扔掉的嘉蘭百合……樁樁件件,都已成往事,原來這裏也不是他們的家。

夜已深,考慮到妹妹的身體情況,陳燼沒有帶她住原先那種環境惡劣的出租屋,而是打車帶著她去了羅蘭酒店。

“弟弟這次看樣子是來常住的。”羅蘭說。

“先租......一周吧。”陳燼掏出錢包,他積蓄有限,卡上的錢之前大多給了陳滿倉。

“哎呀。”羅蘭說,“跟你就不談錢了。諾,馬上要過年了,打掃客房的阿姨要回老家,你幫我幹活抵房費好了,去哪裏幹不是幹啦,何況大金鏈子餐館現在生意不景氣,不招人嘞。”

從帶著妹妹踏出那個家門開始,陳燼就不可能再回學校了,最現實的問題就是他和妹妹要吃飯要討生活。

雖然趙卿山說會繼續出錢資助他們,但他不會再接受對方的錢,越過了純粹的資助者和被資助者的那道線,就再也回不到開始了。

那幾天的天總是陰沈沈的,陳想連著兩天的晚上發起低燒甚至尿床,陳燼帶她去了醫院,醫生檢查下來說沒什麽問題,後來又帶去了兒童心理科。

“所以,”醫生保持著很高的職業素養,面不改色道,“你和她嘴裏的叔叔是戀人關系?”

“是。”陳燼艱難地點頭,妹妹那天果然是上樓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我們已經分開了。”

“她是個小孩子,很難理解家庭裏的這種關系,她不能接受是正常的。當然,我認為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你們的父親,這才是導致她產生不安全感的主要因素,可以的話不要再讓他接觸到妹妹。對了,妹妹是在哪裏被綁架的?”

“學校。”

“你們的父親還能再接觸到她嗎?”

“我不確定。”陳燼已經很久沒在那幾個賭場看到陳滿倉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心理醫生建議道,“回去和你們的母親商量一下,可以考慮帶著妹妹換一個居住環境。”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陳燼帶著妹妹離開梁城那天,正好是二〇一〇年的除夕夜,火車站人山人海,等好不容易輪到兄妹倆的時候,車站工作人員問他們要去哪裏。

陳燼也不知道該去哪兒,車站的大屏幕裏正在播春晚前的後采,主持人喜悅地說:“我們目前正位於北京的xx電視臺,再有二十分鐘我們的晚會即將開始......”

“我們去北京吧,離這裏很遠,你之前去看過奧運會。”陳燼和妹妹說,“距離這裏一千多公裏,坐火車要十幾個小時。”

陳燼不相信陳滿倉還能找到他們。

“嗯。”陳想點點頭,“壞人不會找到我們了。”

“嗯。”陳燼說,再也沒有人會找到他們了。

“老趙,能聽到我說話嗎?”趙卿山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蔣宗淵和四周白花花的墻面。

面前的電視機裏正在播放春節聯歡晚會,他閉上眼睛才想起來自己本來在辦公室處理工作,突然胸口一陣鈍痛,然後他失去了意識。

“我怎麽了?”

“心梗。”蔣宗淵說,“動完手術你睡了好幾天了。”

“哦。”趙卿山說。自從那天離開小洋房後,他就覺得整個人都渾渾噩噩,胸口很悶,呼吸都變得困難。

“醫生說可能是情緒問題引起的血壓驟升,你自己要多註意身體,你母親就是這麽走的你這要不是王玲發現及時——”後果不堪設想,蔣宗淵在接到秘書電話時嚇得立馬買了最近的機票飛回國。

“你在這裏蔣述怎麽辦?”趙卿山問。

“小兔崽子有阿姨照顧著呢。”蔣宗淵說,“你家裏那邊我沒說,我估計你也不想他們知道,至於你那個小男友要不要說,你自己看吧。”

“我和陳燼分手了。”趙卿山說。

“這麽突然。”蔣宗淵有些驚訝。

“你幫我打給老林,今天是除夕,我想讓他去看看陳燼和妹妹。”趙卿山試圖從床上坐起來。

蔣宗淵拿了個枕頭墊在他身後:“老趙,這可真不像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分手,但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選擇,就不要再插手彼此的人生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以後不會再有人打擾他和妹妹的生活了。”

陳滿倉不會,沈士至不會,趙卿山自己也不會了......

【作者有話說】

本文最後一段回憶就結束了,還有些沒交代的會放到現在章節以插敘的形式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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