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66、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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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66、萬家燈火
二〇一〇年元旦前，堰橋國際的預科生們迎來了第一次省內四市聯合的大型模擬考試。
放假前學校放了榜，楊傑戳在黑板報旁的排名榜前，在一眾學生裏高得格外紮眼，當然同樣紮眼的還有他嘴裏喊出的那句：“陳燼，你全班第一！年級第十！”
“陳燼，你語文成績怎麽這麽高，試卷發下來能借我看看作文嗎？”語文課代表郁露走過來問。
楊傑也湊上來：“語文137分，你怎麽考的，鉆出卷老師腦子裏了？”
......
等打了上課鈴，看榜的人都散了，陳燼才悠悠地從最後一排起身站到排名榜前，拿出手機快速拍下自己的成績。
編輯彩信，發送，回位置做眼保健操。
趙卿山在公司年度總結會議上收到了陳燼發來的成績單，他沖著手機毫不掩飾嘴角的笑意。
蔣宗淵坐在對面伸腳踢了踢他，趙卿山擡頭，沖他得瑟地挑眉。
會議結束，兩人一同往外走。
“什麽事情給你樂成這樣？”蔣宗淵問。
“保密。”趙卿山說。
“得了吧，還不是你老樹開花找的小男朋友的事兒吧。”
“咱倆誰老啊。”趙卿山瞥了他一眼。
“我老，我老。”蔣宗淵舉手投降，“提前祝你元旦快樂啊，接兒子放學去了。”
明天就是元旦，趙卿山低頭看了眼時間，陳家兄妹快要放學了，他也要去校門口接人，順便給陳燼慶祝下一模成績。
自從對方升了預科二年級以後，他們有好些日子沒能坐下來一起好好吃頓飯了。
“哇塞，趙叔，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啊。”陳想端坐在飯桌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晚餐和最中央的粉色草莓蛋糕，高興地晃了晃腿。
陳燼怕她蛀牙不常給她買甜品，所以小姑娘一看到蛋糕就兩眼冒光。
“首先慶祝你哥哥一模考班級第一，其次就是我們今晚要一起去江邊看跨年煙花秀。”趙卿山笑著回答她。
“哥哥好棒，你以後每次都要考第一。”陳想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陳燼旁邊抱了抱他大腿。
陳燼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面對面戳了戳她鼻子：“然後你就又有蛋糕吃了是吧。”
陳想沖他吐了吐舌頭。
“偶爾吃一次沒關系，晚上好好刷牙就行。”趙卿山說。
陳想讚同地點頭。
“你就慣著她吧。”陳燼說。
趙卿山沖陳燼比了個口型：最慣你。
陳燼低頭看著妹妹的頭頂，然後忍不住笑了。
吃完晚飯，陳燼抱妹妹回屋補覺：“我們十一點從家裏出發。”
“哥，可我現在激動得睡不著。”陳想鉆進被窩裏，“你們不會出發的時候把我給忘了吧。”
“肯定不會。”陳燼摸摸她腦袋，“一定叫醒你。”
陳燼關了門，確保妹妹睡著以後去樓上找趙卿山。
“以為你不上來了。”趙卿山剛洗完澡換了身衣服走出來。
陳燼很自然地上前抱住他：“好困。”
“我最近見你一面都困難。”趙卿山拍拍他的背，又沿著脊椎上下摸了摸，“要註意勞逸結合，都有黑眼圈了。”
“高考結束再說吧。”陳燼聲音倦倦的，“你先忍忍。”
“學傻了是吧。”趙卿山笑，“我是真讓你好好休息。”
“嗯嗯。”學傻了的陳燼靠在趙卿山肩膀上，懶洋洋地一動不動，“我也要睡會兒，十點半叫我。”
“你要站著睡嗎？”
“你撐我去床上。”
“好的，少爺。”趙卿山雙手摟著他的背，拖著人慢慢後退到床邊，陳燼壓著他直接往身後柔軟的床鋪倒去。
好成績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趙卿山知道陳燼有多努力，好幾次他淩晨應酬完回家，對方房間的臺燈都是亮著的。
等鬧鐘響的時候，趙卿山還有點不忍心叫醒他，倒是陳燼睜開眼睛問了聲幾點了。
“十點二十五，你可以再睡十分鐘，我去叫妹妹。”
陳燼坐起來：“汩餘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
趙卿山拿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會真學傻了吧。”
少年一個翻身跨坐到趙卿山身上，先是挺/shen蹭了蹭，然後很欠揍地湊近了勾他的舌頭接吻，在趙卿山渾身竄火的時候一個箭步跳下了床。
“哥，我沒學傻。”陳燼站在房門口，得逞地笑，“我去叫陳想起床了。”
倒也不是存心想戲弄趙卿山，自從知道這人陽痿以後，陳燼偶爾會在這種事情上出其不意一下，想通過另一種刺激方式讓對方恢覆。
但趙卿山並不知道他的“用心”，他無奈地感受著胸膛澎湃的躁動，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的嘆氣，被陳燼弄得不上不下的，真是個折磨人的少年啊。
這座沒有夜生活的城市難得在晚上十一點還張燈結彩，大街上處處洋溢著新年的喜悅。
他們開車到江邊的時候，已經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許多人。
大多都是拖家帶口，有人在江堤的蘆葦蕩裏抓螃蜞，有人在對面草地上搭帳篷看星星，更有甚者架著燒烤爐在路邊烤肉……他們在熱熱鬧鬧中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
“哥哥，那裏的花燈好漂亮。”陳想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
陳燼抱著妹妹擠在人群中，感慨小丫頭這一年多真是養胖不少：“我們待會兒去買。”
“好～”
煙花秀就要開始了，他們被人群推著往前走，江邊的人似乎一下子就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紛紛躁動地湧向前方的觀景臺。
“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看吧。”陳燼說，回頭發現原本跟在他旁邊的趙卿山卻不見了。
“看到趙叔了嗎？”陳燼問妹妹。
妹妹正欣喜地在他懷裏左顧右盼，全然忘記了她的趙叔。
她搖頭：“趙叔丟了嗎？”
陳燼把妹妹放在旁邊的花壇上，掏出手機給趙卿山打電話，沒人接。
“哥哥，我們去觀景臺等他行嗎？這裏人太多啦，太危險了。”陳想說。
陳燼覺得妹妹說的對，又抱著她繼續往前走，終於穿過擁擠的人群站到了觀景臺前的臺階上。
陳燼這才又放下妹妹，拿出手機打給趙卿山。
江面倒映著萬家燈火，周遭熱鬧歡騰。突然一盞黃澄澄的鯉魚燈憑空出現在陳燼面前，他舉著手機定定地看著。
“陳燼，鯉魚躍龍門，新年一定金榜題名。”
陳燼回頭，趙卿山正舉著一盞鯉魚燈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你去買花燈了？”
“是啊，煙花結束擺攤的就該走了。”趙卿山說，“新年好彩頭，送給你。”
陳燼從他手裏接過花燈，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只鯉魚，這個禮物讓他心頭一熱。
“哇，哥哥，好靈動的小魚啊。”陳想羨慕道。
“吶，這是你的獅子燈。”趙卿山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另一盞花燈，“祝妹妹像只小獅子一樣勇敢成長。”
“謝謝叔叔。”
兄妹倆把花燈拿在手裏，人聲鼎沸，隨著人群中倒計時聲音的結束，新年的煙花開始了此起彼伏的綻放。
趙卿山彎腰把妹妹抱在手裏：“叔叔抱你看煙花咯～”
“好！”陳想大聲吼道，她愛不釋手地攥緊手裏的花燈，“哥哥，我好開心，我們的新生活。”
夜空五彩斑斕，煙花奪目璀璨，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空。
陳燼右手提著鯉魚燈，左手偷偷攬著趙卿山的腰：“我也很開心，我們的新生活。”
新年伊始，一江之隔的靖縣某偏遠村落，一間荒廢已久的廠房西南屋。
屋子裏煙霧繚繞，鬧鬧哄哄，幾桌“牌友”打得面紅耳赤，煙花爆竹都蓋不住他們粗曠的嗓門。
黃毛叼著煙推開門，大聲喊了聲：“滿子，有人找。”
“喲呵，還有人找我滿哥呢。”
“開玩笑，這地界可是滿子罩的，七條。”
“幺雞。”
“開水來了。”被喚作滿子的人看起來五十有餘，額角一條長長的疤，嘴裏叼著煙頭，走過來放下手裏的水吊子。
“滿子，桂榮說你罩我們，是麽？”
“哎，都靠大家賞臉，願意給個糊口的生計。”滿子低頭哈腰，“新年新歲的，我一會兒給大家煮宵夜，玩得盡興。”
滿子說完，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
“死瘸子，不知道幫忙把水倒好了再走啊。”身後有人抱怨。
“哎，你當心點，我可聽說他殺過人啊。”
“怕他個屁，慫包一個，來殺老.子試試。”
......
滿子忽略身後那些閑言碎語，右腳一顛一顛地走出門，門外空無一人，他擡手壓了壓頭上的帽子，轉身瞥到窗臺上有一個黃色的信封。
上面寫著“蠻子收”，蠻子是他小名，他警覺地拿起信封，走到屋檐那盞搖搖晃晃的燈泡下。
拆開信封，待看清信裏的內容後，滿子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黑的牙，煙屁股也從他嘴裏掉了下去。
“滿哥，寄的啥，這麽開心。”有人提著褲腰從房裏走出來，迫不及待地要去墻角邊放水。
“新年禮物。”滿子高興地說。
“是錢吧，晚上也賭一把唄。”
滿子不為所動，他收好信封塞進棉衣內袋：好兒子，天涯海角，爸爸總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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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元旦前，堰橋國際的預科生們迎來了第一次省內四市聯合的大型模擬考試。
放假前學校放了榜，楊傑戳在黑板報旁的排名榜前，在一眾學生裏高得格外紮眼，當然同樣紮眼的還有他嘴裏喊出的那句：“陳燼，你全班第一！年級第十！”
“陳燼，你語文成績怎麽這麽高，試卷發下來能借我看看作文嗎？”語文課代表郁露走過來問。
楊傑也湊上來：“語文137分，你怎麽考的，鉆出卷老師腦子裏了？”
......
等打了上課鈴，看榜的人都散了，陳燼才悠悠地從最後一排起身站到排名榜前，拿出手機快速拍下自己的成績。
編輯彩信，發送，回位置做眼保健操。
趙卿山在公司年度總結會議上收到了陳燼發來的成績單，他沖著手機毫不掩飾嘴角的笑意。
蔣宗淵坐在對面伸腳踢了踢他，趙卿山擡頭，沖他得瑟地挑眉。
會議結束，兩人一同往外走。
“什麽事情給你樂成這樣？”蔣宗淵問。
“保密。”趙卿山說。
“得了吧，還不是你老樹開花找的小男朋友的事兒吧。”
“咱倆誰老啊。”趙卿山瞥了他一眼。
“我老，我老。”蔣宗淵舉手投降，“提前祝你元旦快樂啊，接兒子放學去了。”
明天就是元旦，趙卿山低頭看了眼時間，陳家兄妹快要放學了，他也要去校門口接人，順便給陳燼慶祝下一模成績。
自從對方升了預科二年級以後，他們有好些日子沒能坐下來一起好好吃頓飯了。
“哇塞，趙叔，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啊。”陳想端坐在飯桌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晚餐和最中央的粉色草莓蛋糕，高興地晃了晃腿。
陳燼怕她蛀牙不常給她買甜品，所以小姑娘一看到蛋糕就兩眼冒光。
“首先慶祝你哥哥一模考班級第一，其次就是我們今晚要一起去江邊看跨年煙花秀。”趙卿山笑著回答她。
“哥哥好棒，你以後每次都要考第一。”陳想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陳燼旁邊抱了抱他大腿。
陳燼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面對面戳了戳她鼻子：“然後你就又有蛋糕吃了是吧。”
陳想沖他吐了吐舌頭。
“偶爾吃一次沒關系，晚上好好刷牙就行。”趙卿山說。
陳想讚同地點頭。
“你就慣著她吧。”陳燼說。
趙卿山沖陳燼比了個口型：最慣你。
陳燼低頭看著妹妹的頭頂，然後忍不住笑了。
吃完晚飯，陳燼抱妹妹回屋補覺：“我們十一點從家裏出發。”
“哥，可我現在激動得睡不著。”陳想鉆進被窩裏，“你們不會出發的時候把我給忘了吧。”
“肯定不會。”陳燼摸摸她腦袋，“一定叫醒你。”
陳燼關了門，確保妹妹睡著以後去樓上找趙卿山。
“以為你不上來了。”趙卿山剛洗完澡換了身衣服走出來。
陳燼很自然地上前抱住他：“好困。”
“我最近見你一面都困難。”趙卿山拍拍他的背，又沿著脊椎上下摸了摸，“要註意勞逸結合，都有黑眼圈了。”
“高考結束再說吧。”陳燼聲音倦倦的，“你先忍忍。”
“學傻了是吧。”趙卿山笑，“我是真讓你好好休息。”
“嗯嗯。”學傻了的陳燼靠在趙卿山肩膀上，懶洋洋地一動不動，“我也要睡會兒，十點半叫我。”
“你要站著睡嗎？”
“你撐我去床上。”
“好的，少爺。”趙卿山雙手摟著他的背，拖著人慢慢後退到床邊，陳燼壓著他直接往身後柔軟的床鋪倒去。
好成績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趙卿山知道陳燼有多努力，好幾次他淩晨應酬完回家，對方房間的臺燈都是亮著的。
等鬧鐘響的時候，趙卿山還有點不忍心叫醒他，倒是陳燼睜開眼睛問了聲幾點了。
“十點二十五，你可以再睡十分鐘，我去叫妹妹。”
陳燼坐起來：“汩餘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
趙卿山拿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會真學傻了吧。”
少年一個翻身跨坐到趙卿山身上，先是挺/shen蹭了蹭，然後很欠揍地湊近了勾他的舌頭接吻，在趙卿山渾身竄火的時候一個箭步跳下了床。
“哥，我沒學傻。”陳燼站在房門口，得逞地笑，“我去叫陳想起床了。”
倒也不是存心想戲弄趙卿山，自從知道這人陽痿以後，陳燼偶爾會在這種事情上出其不意一下，想通過另一種刺激方式讓對方恢覆。
但趙卿山並不知道他的“用心”，他無奈地感受著胸膛澎湃的躁動，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的嘆氣，被陳燼弄得不上不下的，真是個折磨人的少年啊。
這座沒有夜生活的城市難得在晚上十一點還張燈結彩，大街上處處洋溢著新年的喜悅。
他們開車到江邊的時候，已經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許多人。
大多都是拖家帶口，有人在江堤的蘆葦蕩裏抓螃蜞，有人在對面草地上搭帳篷看星星，更有甚者架著燒烤爐在路邊烤肉……他們在熱熱鬧鬧中迎接即將到來的新年。
“哥哥，那裏的花燈好漂亮。”陳想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
陳燼抱著妹妹擠在人群中，感慨小丫頭這一年多真是養胖不少：“我們待會兒去買。”
“好～”
煙花秀就要開始了，他們被人群推著往前走，江邊的人似乎一下子就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紛紛躁動地湧向前方的觀景臺。
“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看吧。”陳燼說，回頭發現原本跟在他旁邊的趙卿山卻不見了。
“看到趙叔了嗎？”陳燼問妹妹。
妹妹正欣喜地在他懷裏左顧右盼，全然忘記了她的趙叔。
她搖頭：“趙叔丟了嗎？”
陳燼把妹妹放在旁邊的花壇上，掏出手機給趙卿山打電話，沒人接。
“哥哥，我們去觀景臺等他行嗎？這裏人太多啦，太危險了。”陳想說。
陳燼覺得妹妹說的對，又抱著她繼續往前走，終於穿過擁擠的人群站到了觀景臺前的臺階上。
陳燼這才又放下妹妹，拿出手機打給趙卿山。
江面倒映著萬家燈火，周遭熱鬧歡騰。突然一盞黃澄澄的鯉魚燈憑空出現在陳燼面前，他舉著手機定定地看著。
“陳燼，鯉魚躍龍門，新年一定金榜題名。”
陳燼回頭，趙卿山正舉著一盞鯉魚燈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你去買花燈了？”
“是啊，煙花結束擺攤的就該走了。”趙卿山說，“新年好彩頭，送給你。”
陳燼從他手裏接過花燈，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只鯉魚，這個禮物讓他心頭一熱。
“哇，哥哥，好靈動的小魚啊。”陳想羨慕道。
“吶，這是你的獅子燈。”趙卿山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另一盞花燈，“祝妹妹像只小獅子一樣勇敢成長。”
“謝謝叔叔。”
兄妹倆把花燈拿在手裏，人聲鼎沸，隨著人群中倒計時聲音的結束，新年的煙花開始了此起彼伏的綻放。
趙卿山彎腰把妹妹抱在手裏：“叔叔抱你看煙花咯～”
“好！”陳想大聲吼道，她愛不釋手地攥緊手裏的花燈，“哥哥，我好開心，我們的新生活。”
夜空五彩斑斕，煙花奪目璀璨，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天空。
陳燼右手提著鯉魚燈，左手偷偷攬著趙卿山的腰：“我也很開心，我們的新生活。”
新年伊始，一江之隔的靖縣某偏遠村落，一間荒廢已久的廠房西南屋。
屋子裏煙霧繚繞，鬧鬧哄哄，幾桌“牌友”打得面紅耳赤，煙花爆竹都蓋不住他們粗曠的嗓門。
黃毛叼著煙推開門，大聲喊了聲：“滿子，有人找。”
“喲呵，還有人找我滿哥呢。”
“開玩笑，這地界可是滿子罩的，七條。”
“幺雞。”
“開水來了。”被喚作滿子的人看起來五十有餘，額角一條長長的疤，嘴裏叼著煙頭，走過來放下手裏的水吊子。
“滿子，桂榮說你罩我們，是麽？”
“哎，都靠大家賞臉，願意給個糊口的生計。”滿子低頭哈腰，“新年新歲的，我一會兒給大家煮宵夜，玩得盡興。”
滿子說完，一瘸一拐地走向門口。
“死瘸子，不知道幫忙把水倒好了再走啊。”身後有人抱怨。
“哎，你當心點，我可聽說他殺過人啊。”
“怕他個屁，慫包一個，來殺老.子試試。”
......
滿子忽略身後那些閑言碎語，右腳一顛一顛地走出門，門外空無一人，他擡手壓了壓頭上的帽子，轉身瞥到窗臺上有一個黃色的信封。
上面寫著“蠻子收”，蠻子是他小名，他警覺地拿起信封，走到屋檐那盞搖搖晃晃的燈泡下。
拆開信封，待看清信裏的內容後，滿子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黑的牙，煙屁股也從他嘴裏掉了下去。
“滿哥，寄的啥，這麽開心。”有人提著褲腰從房裏走出來，迫不及待地要去墻角邊放水。
“新年禮物。”滿子高興地說。
“是錢吧，晚上也賭一把唄。”
滿子不為所動，他收好信封塞進棉衣內袋：好兒子，天涯海角，爸爸總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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