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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6:逛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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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6:逛夜市

趙卿山約陳燼出來吃晚飯,沒想到對方把地方選在了本地著名的夜市。

兩個大老爺們穿過熱鬧的人群來到了鬧鬧哄哄的攤位前。

助理和經紀人不讓吃的喝的,陳燼挨個買了個遍,並且很大方地邀請趙卿山一起。

“烤蠶蛹和烤蠍子,你要哪個?”陳燼舉著簽子問他。

趙卿山挑了前者,他看對方把黑色的蠍子整個送進嘴裏,吃完後又皺了皺眉。

“不好吃?”他問。

“不新鮮,肉是冷凍過的。”陳燼小聲回他,“你那個應該也一樣,別吃了,換其他的。”

“買都買了,我嘗嘗唄。”趙卿山不等他伸手過來,徑直把竹簽上的蠶蛹送進嘴裏,他對這些吃的其實不感興趣。

他從很久之前和陳燼戀愛的時候,就總覺得自己老了,沒有年輕人的朝氣和活力,但五年前他未滿三十,焦慮年齡其實為時尚早。而現在,他正正經經步入了三十四歲的行列,好像真的和周圍的年輕人格格不入。

保養得當是一回事,心態老了才是真的會讓人感到焦慮。

這種焦慮在這幾次面對陳燼時尤為明顯。

明明在梁城看到的陳燼,渾身都有一種生人勿近的低沈氣場,但現在眼前的陳燼又仿佛是個青春活力的男大學生。

可能是和角色有關,但也更側面驗證了陳燼的年輕和無限可能。

這不是一條野狗,這是一株野草,是淋不死折不斷的旺盛的生命。

如果放下執念的話,趙卿山想時間長了,陳燼也是願意和他做回朋友的。

之前他問對方為什麽還要和宋昭有來往,得到的答覆是“對方不愛糾纏,說清楚了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可見現在的陳燼和從前非黑即白的陳燼不一樣,他在世俗而覆雜的娛樂圈裏學會了妥協和周旋,也學會了更好地隱藏自己的情緒和真實想法。

也許對於現在的陳燼來說,他也好,宋昭也罷,都可以被劃為朋友的行列,但他不甘心。

他無法忘記那天在新聞上看到陳燼和何苗的合照時那種強烈的視覺沖擊,明明俊男靚女美好得像一幅畫報,但就是刺眼至極。

過去是過去,現在趙卿山後悔了,他貪心地想要更多,也或許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只是礙於當年的事情太被動了……

陳燼幾乎在每個攤位前都會停一停,所有新奇的他都要買來嘗嘗,還時不時偏過頭問趙卿山要不要吃。

“你吃不完的給我吧。”趙卿山回他。

“那你只能啃盒子了。”陳燼笑笑,又轉頭和穿著一身綠色民族服飾的攤主說,“美女,我要兩份糯米飯。”

十幾二十歲的他喊美女,四五十歲的他也喊美女。

人家因為他人帥嘴甜,還往他糯米飯裏又多加了點配料。

一圈走下來,趙卿山那碗糯米飯還沒吃完。

“吃不下就扔了吧。”陳燼說。

趙卿山擡起眼看他,晚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耳邊響起了十八九歲時陳燼說過的話:哥,吃不下了嗎,那給我吃吧。

他和陳燼從陌生到熟悉,又從熟悉到陌生,這樣清晰的認知實在讓人痛苦。

但今晚太美好了,沒有狗仔、沒有私生、沒有緋聞女友……他們可以一起度過這個寧靜的夜晚。

“要一起坐船嗎?”趙卿山指著遠處的河面。

遠離了嘈雜的夜市,安靜的河面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小船搖搖晃晃,船頭擺滿了掛了燈帶的水果,岸上放著旋律輕快的曲調,這個夜晚開始變得有幾分浪漫。

陳燼付錢包了艘船。雖然最開始說好了今晚是趙卿山請客,但目前為止所有的花銷都是前者在付,往往是趙卿山想要掏錢的時候,對方就搶先一步。

“有星星。”陳燼仰面看著天空。

“嗯。”趙卿山跟著仰頭。

“上一次看星星還是在新西蘭。”陳燼說。

“是嘛。”趙卿山覺得喉嚨有些幹澀,他不太確定對方說的去新西蘭是和自己還是這些年裏又去過,他不敢問。

他怕和陳燼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被新的人和新的記憶所覆蓋。

“我們一起去的,你忘了嗎?”陳燼低下頭看著趙卿山,那語氣裏既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就好像在平靜地闡述一件事實。

“當然沒有。”趙卿山否認。他怎麽會忘,在陳燼升預科二年級的那個暑假,他們一起去了新西蘭,那是有關那些年裏最美好最暢快的一段記憶。

它浪漫旖旎又纏綿繾綣。趙卿山後來一個人又去過皇後鎮,他甚至非常執著地買下了蔣宗淵那套房子。

好友笑他,你想去隨時,咱兄弟倆真沒必要左手倒右手。

趙卿山說那是不一樣的。他們走那天玩得太瘋,那塊地毯、那張沙發、那扇落地窗......處處都存著他們的記憶。

陳燼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只是舉起了手機,他拍完了天空又拍水果船的船頭,拍岸上的人群,拍粼粼的湖面。

“你很喜歡這裏嗎?”趙卿山問。他記得陳燼以前並不愛拍照。

陳燼很專心地用鏡頭捕捉著岸上一個在追小狗的小男孩,片刻後回答他:“也不算吧,但美好總是轉瞬即逝。”

“你手機裏有很多風景圖吧,能不能給我看看?”趙卿山對此有了興趣。

“當然。”陳燼剛想要把手機遞出去又快速收回,他低頭用手指劃了劃相冊說,“你從這裏往後翻。”

趙卿山接過手機,他原本因為獲得這樣的權限而感到快樂,但隨後又因這句約束而心生不快。

亂翻別人的隱私是卑劣且不道德的,但這句話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深深吸引著他。

趙卿山在看完了陳燼今晚拍的所有照片後,擡起頭看到對方的視線正聚焦在不遠處的橋上。

他最後還是控制了自己的欲念,打開相機拍下了此時此刻的陳燼。

聽到聲音陳燼才反應過來,他很大方地伸手:“你在拍我嗎,給我看看。”

照片裏的陳燼只有一個側臉,橋上的燈光在他臉上打出一片陰影,讓他的五官更立體,眼神也更深邃。

陳燼對趙卿山的拍照水平表示了認可,又舉起手機說:“我給你也拍一張吧。”

趙卿山卻突然說:“我們拍張合照吧。”他還沒有擁有過二十歲以後的陳燼。

這話說出口,連空氣都變得沈默。

“你坐過來。”陳燼拍了拍身側的位置,“我們把船頭的水果和那座橋拍進去。”

劃船的師傅見狀,熱心地問他們要不要幫忙,說他幫好多游客拍過漂亮的照片,很會選角度。

“謝謝。”陳燼說著把手機遞給了師傅,趙卿山坐到他旁邊,兩人肩膀輕輕碰到一起。

“二位帥哥湊近一點。”師傅舉著手機,“我把後面那棵樹拍進去。”

陳燼的左手撐在船沿上,右手撐在椅子上,趙卿山靠近後,不小心把左手壓上了他的右手手背。

“好,就這樣,看鏡頭。”

手機按下快門的“哢嚓”聲讓陳燼搭在船沿的左手不自覺抖了一下,他的右手被趙卿山輕輕壓著,他覺得手背發麻。

“看看怎麽樣?”師傅把手機還給他。

陳燼抽出右手起身。照片拍的很好,燈光、取景、構圖、人物都很完美,甚至可以直接拿來做當地夜市的文旅宣傳圖。

“照片微信傳給我。”趙卿山拿出手機。

“哦。”

“我拍的也傳給我。”趙卿山又說。

“嗯。”陳燼隨口應完一聲又擡頭,“嗯?”他拍的?這人不就只拍了一張他的側臉照嗎?

“怎麽?”趙卿山笑了,“我有著作權,這是我的攝影作品。”

“我還有肖像權呢,你未經當事人允許。”陳燼說。

因為陳燼明天還要拍戲,兩人下了船以後沿著河邊走了會兒就打車回了酒店。

陳燼洗了澡出來,又去陽臺上看了看那兩盆百合花。然後上床點開手機相冊,他手機上不想被趙卿山看到的就是出門前在陽臺上拍的兩盆百合的照片,其實看到了也沒什麽關系,兩盆花而已,趙卿山能喜歡,他憑什麽就不能。

相冊翻到最後,又看到了手機上唯一一張趙卿山的攝影作品,在船上的時候他沒有發給他。

但陳燼最後把這張照片發給了黃西亞。

黃西亞:「喲,小唯審美大大的進步。」

陳燼:「不是小唯拍的,但是你可以發工作室微博。」

黃西亞:「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你也知道營業了。」

黃西亞:「所以照片誰給你拍的?」

陳燼:「一個朋友。」

這位朋友在洗漱完上床以後,看到了八百年都不發一條動態的陳燼工作室少見的更新了一條微博。

兩個字“晚安”,配圖就是自己的那張攝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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