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47、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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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7、溫泉
“陳燼，成人禮你家誰來參加啊？”剛打下課鈴，楊傑就跑到陳燼位置上來。
寒假後，學校就宣布堰橋國際即將舉辦一年一度的成人禮活動。
“家長一定要來嗎？”陳燼一邊問一邊掃著英語試卷上的閱讀理解。
“當然，學校的老傳統了，順便整點感恩教育什麽的。”楊傑反坐在陳燼前排椅子上，盯著拿水杯從後門走的語文課代表，嘆了口氣，“哎，她又朝你看了一眼。”
陳燼擡頭看到楊傑喪著一張臉：“喜歡人家你就去追唄。”
楊傑：“我問你，上次你說有喜歡的人是不是真的？”
其實陳燼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的確是騙對方的，但現在……
“嗯。”他應了一聲。
“那我看你怎麽一點兒都不影響學習？”連下課都能巋然不動地坐在座位上刷題，“你打算什麽時候表白，等畢了業？”
陳燼搖頭。
“那你還說我。”楊傑不屑道，“以為你膽子多大呢。”
陳燼低頭在題號旁寫了個C，翻面看第二篇閱讀理解的時候淡淡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靠。”楊傑驚訝道，“你不怕你哥發現了啊。”
陳燼拿筆的手在試卷上微微停頓，扯了扯嘴角又繼續在題目上圈圈畫畫：“不怕。”
“你是這個。”楊傑豎了豎大拇指。
陳燼其實不太希望趙卿山以家長的身份過來學校，他們畢竟不是真的親兄弟。
讓男朋友出席自己的成人禮這件事情怎麽聽都很奇怪，雖然他早已成年更不存在什麽道德倫理問題，但他似乎越來越能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止是年齡差而已。
春節後趙卿山回到公司又變得一如既往的忙碌，晚上照例喝酒應酬，等到了家陳燼也早已睡下。
但今晚喝得有些多，他便解了領帶摸黑去了小客廳，穿過那裏就是陳燼的房間。
他想著看一眼陳燼就走，但推開門，床上沒人，只床頭燈亮著，那人穿了條背心和短褲在地上做俯臥撐。
陳燼的背部線條流暢清晰，薄薄的一層肌肉下，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挺拔。
趙卿山視線下移，漂亮的肩線與背部線條，白色的背心，黑色的內褲……視覺沖擊下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
“你回來了？”陳燼頭也不回地繼續做著俯臥撐。
“嗯。”趙卿山聲音低沈。
陳燼聞到了他帶進屋裏的酒味，盯著地板微微皺眉：“今天喝這麽多？”
“談成了一個合作，高興。”趙卿山難得講工作上的事情，他倚在門上看陳燼上下起伏的身體和手臂微微鼓起的肌肉。
年輕的健康的肉體，和美好的吸引他的少年。他想，這張臉、這副身體、這個場景，真應該搬到大銀幕上去。
陳燼舒了口氣，做完最後一個俯臥撐後跳起來。
趙卿山沖他張開懷抱，陳燼走過去抱住他。
“抽煙了？”陳燼吸了吸鼻子，在他耳畔問。
“他們抽的，味道沾身上了。”趙卿山笑，“不信你聞。”
陳燼偏過臉親了親他嘴角，應付道：“嗯嗯嗯，真的沒有。上樓洗澡吧，時候不早了。”他知道趙卿山喝多了，這個時候還是順著他比較好。
“哄小孩兒呢？”趙卿山瞪他，“我今天要睡你這裏。”
“不行，我明天要上學。”陳燼嚴辭拒絕。
“我又不幹什麽。”趙卿山說。
“那是你。”陳燼往外推他，趙卿山不幹什麽不代表他就不會幹點什麽。這種事情，一旦有了開始，就不知道得弄到什麽時候。
“好好好，真倔。”趙卿山舉手討饒，“對了，什麽時候成人禮啊，學校通知沒有？”
“下周。”陳燼告訴他。
“行。”趙卿山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親下再走。”
陳燼一把扯過他，酒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彌漫，他用力地咬了下趙卿山的下嘴唇，然後單手推開門，松開對方，利索地把人推了出去。
這一串動作連貫迅速，等趙卿山從黏稠的暧昧裏反應過來，酒幾乎醒了一半。
“行，有定力。”趙卿山氣不過又擰開門，看到陳燼還站在原地，昏暗的燈光下面色有些紅潤，他低頭瞥了眼他那裏，樂了，“喲，好學生，升旗呢，要幫忙嗎？”
“不！用！”陳燼咬著牙把人再次“請”了出去。
“我說，年輕人總憋著不好。”趙卿山隔著門說了一句。
成人禮當天，學生家長們均盛裝出席。陳燼換上早上起來在小客廳看到的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和趙卿山一起出發來了學校。
學校鋪了藍色地毯，還專門設置了學生家長簽到處，活動開始前，校方給每個學生發了一個氣球。
陳燼手上拿著藍色氣球和趙卿山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走著，再有一個小時儀式才正式開始。
“想起我考大學都是十年前的事兒了。”趙卿山不禁感慨，“陳燼，你以後想考哪裏？”
堰橋國際是一所二年制預科學校，按照學生留學的國家分班，但也有一部分學生是考國內定向合作的“2+2”大學的。
“江大吧。”陳燼想了想回答，他還沒忘記兩人之間的那份“對賭協議”。
合同上要求他考上省內最好的大學，而江大雖然和學校有合作，但錄取條件非常苛刻。
趙卿山咳了兩聲，他明白陳燼話裏的意思，但當初簽那份協議的時候他就是抱著私心的，現在又是這種關系，他不可能還拿合同出來說事兒。
“陳燼，不要考慮那份協議，選自己喜歡的。”趙卿山說。
陳燼搖了搖頭：“一碼歸一碼，就考江大。”
“真倔。”趙卿山雖然也希望他留在省內，但如果陳燼真的有其它目標，他絕對支持對方去追尋夢想。反正現在交通這麽方便，天南地北的，幾個小時飛機就到了。
“留在省內挺好的，以後每周末回來看陳想方便。”陳燼踩著地上綠油油的假草坪，淡淡道，“看你也方便。”
趙卿山內心動容：“江大確實不錯，地質學、天文學、環境科學都很好，又是省會城市，等以後到了周末，我就接上妹妹去江州找你。”
他們一邊暢想著未來一邊往大禮堂走。
成人儀式在音樂聲中開始，校方發言、學生代表發言、家長代表發言.....等一系列流程結束後就是家長給學生送成人禮的環節。
本來嚴肅的場合一下變得喧囂起來，很多家長拿出了事先給孩子準備的鮮花，還好趙卿山沒買，陳燼站在他對面，特別害怕對方掏出來一個U盤遞給他，再來一句：諾，送你的片子。
那他能當場鉆進地板裏。
“吶。”趙卿山把手伸進西裝口袋，笑盈盈地看著他。
陳燼攥緊了拳頭。
趙卿山掏出一支鋼筆：“陳燼，成年快樂，勇敢向前，去書寫人生的新篇章。”
這是陳燼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有意義的禮物，一支藍色鋼筆。
“謝謝。”陳燼接過鋼筆，看到周圍同學在收到禮物後紛紛擁抱父母，有些甚至還紅了眼眶。
他張開懷抱，大膽地抱住了趙卿山，又鄭重地說：“哥，謝謝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喜歡這支鋼筆，喜歡你說的這番話，也喜歡你。
恰逢周五，成人儀式結束後學生回教室拿上周末作業就可以跟家長一起回去。
陳燼回教室的時候，看到同學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剛收到的禮物。
“陳燼，你哥送的什麽？”楊傑問。
陳燼從口袋裏拿出那只鋼筆。
“謔～六位數的鋼筆也是被我見到了。”楊傑立馬還給他。
“多少？”陳燼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這支萬寶龍限量版的鋼筆三十幾萬吧。”楊傑說著繼續低頭撥弄爸媽送他的徠卡，“我爸媽送的新相機，我給你拍張照吧，拿帥哥開開光。”
陳燼心不在焉，趙卿山把這支鋼筆拿出來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它價值不菲，但確實沒想過一支筆會貴到這個程度，他以為撐破了天也就一兩千，他攢一攢稿費完全可以回個禮給對方的。
他在心裏計算了下，寫一篇六千字的稿子，稿費也就三百塊，他要寫1000篇共計600萬字不被退回的文章，才能賺到這支鋼筆的價格。
他瞬時覺得筆有些燙手。
“哢嚓”一聲，陳燼擡眸，楊傑舉著相機給他拍了張照。
“嘖嘖，給你拍的真帥，回頭照片洗好了帶給你。”楊傑說，“我先回家了，晚上還得和家裏人吃飯。”
“再見。”
陳燼把發下來的各科試卷都收好放進書包，走出教室的時候看到趙卿山靠在護欄上接打電話。
他站在那人身後不遠處，沒有上前。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聊以後，此時此刻陳燼的夢想是希望可以順利錄取江大，成為一個和面前這個男人一樣優秀的人。
希望未來有朝一日，彼此可以並肩同行。
趙卿山掛斷電話走過來拍了拍陳燼肩膀：“走吧，我們今天也要慶祝你成人禮，接上妹妹出去吃飯。”
“回去吃也一樣。”陳燼沒有提鋼筆的事，有些東西說出來除了增加彼此間的隔閡沒有任何作用。
這是趙卿山送給他的禮物，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自尊心而讓對方不痛快。
“蔣宗淵要請你，他自家開的溫泉酒店，有室內游樂場和泳池，正好帶妹妹跟蔣述一起玩兒，我們周末就住那裏。”
“那先回去收東西。”陳燼說。妹妹的泳衣泳帽都在家。
“嗯，”趙卿山點點頭，“我還得拿上電腦。”
“啊。”陳燼擡頭看他，又想到了之前對方說的“好電影”，耳根有些紅。
趙卿山玩味道：“陳燼，今天做一回真正的成年人好不好？”
“什麽……”陳燼有些驚訝地瞪著他。
趙卿山看他的樣子心裏頓時喜歡得不行：“回家。”
蔣宗淵家的溫泉酒店環境地段都萬裏挑一，趙卿山事先交代過，所以包間沒有布置的太誇張，就是稍微弄了點不起眼的鮮花和氣球，蔣宗淵連準備好送給陳燼的成人禮物都讓趙卿山代為轉交。
晚飯後，蔣述和陳想被服務生帶去了室內水上樂園，陳燼在休息區看趙卿山和蔣宗淵下圍棋。
下了一局，趙卿山就把陳燼拉到位置旁教他。
下到晚上九點多，工作人員過來說兩個小孩兒在太空艙裏睡著了。
“不管他，”蔣宗淵說，“老趙繼續。”
陳燼站起身：“我送妹妹回房間。”
“就到這兒吧。”趙卿山放下手裏的棋子。
蔣宗淵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給你們定了私湯溫泉大套房。”
“小夏帶趙總過去。”
陳想玩了一晚上，小臉紅撲撲的，陳燼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小姑娘還不情願地嘟囔了幾聲，服務生提著行李把他們送回了房間。
房間確實很大，入眼是幹濕分離的洗漱區，兩個房間一左一右被隔開，左邊那間是上下鋪，右邊是大床房，房間二樓有個單獨小庭院，內設私湯溫泉。
陳燼把妹妹放上床後，又坐在床邊等她睡熟了才關好門離開。
碰巧趙卿山剛洗完澡穿著浴袍走出來，他擦著頭發往臥室走，路過陳燼的時候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陳燼拿上背心短褲去了浴室，玻璃門上層層水霧，空氣裏也還有趙卿山身上熟悉的味道。
幹嘛不理人？又生氣了？
陳燼有些無辜地撓了撓鼻子，洗一半又想起那人出門之前還特地帶上了電腦，雖然不知道晚上還看不看了，但還是把手伸下去，自己提前解決了下……
少年人總在某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有莫名的好勝心，陳燼本身並不熱衷這事，但也不願落了面子，草草完事後，郁悶感和疲憊感突然鋪天蓋地的襲來。
進了房間，趙卿山正一本正經地躺著刷手機，面前的投屏按了暫停。
陳燼反手關上門，剛要說話，房間的音響就響了起來。
屏幕開始播放“好電影”，演員、布景、演技等，全是專業教學級別。
陳燼站在床邊，聽著耳邊立體環繞的聲音，看著屏幕裏刺激的畫面，覺得周遭空氣開始變得粘稠發膩，半個小時後，他拿遙控器關掉了眼前的投影。
“陳燼。”趙卿山喊他，“關燈，睡覺。”
漆黑的房間裏，熱氣從四肢百骸往外發散，肢體所觸範圍，就連頭頂的床頭靠背都變得滾燙。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吊燈看到人類正水乳交融，還把所有礙事的東西都推了下去。
它的好兄弟“床”被打得很慘，離這麽遠都能聽到慘叫聲。
它想起剛搬進這裏來的時候，對方還大言不慚說自己身份金貴，是什麽海南黃花梨，瞧它被揍的泣不成聲，再好的東西還不是和鋼絲床一樣，被折騰得不輕。
吊燈感同身受般閉上眼睛：人類啊，快歇下吧。
人類終於休戰了。
好學生陳燼學得很快，黑夜給了人勇氣……兩人並排躺下來的時候都有些氣喘。
陳燼手很酸，因為趙卿山那裏遲遲無法起來，所以他中途不得不換了只手。
趙卿山今晚發了瘋，在陳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用冰涼的柔軟的舌頭和陳燼“好兄弟”進行了生疏的會晤……
老實說，那張說不出好聽話的嘴，幹起活來也稀爛。
陳燼被咬得挺疼的，雖然今晚沒做到最後，但心理仍得到了極大滿足。
開了燈，室內一片狼藉，人也是。身上、大腿、腹肌、脖子......濕漉漉的。
陳燼從地上撿起衣服套上，理智回歸，反應過來這人剛才洗完澡大概就一直在醞釀這事兒，表面裝的人五人六的，他還以為他又生氣了。
陳燼撿起一地紙巾，環顧一圈，沒在房間看到垃圾桶，突然又想起剛才，趙卿山把嘴裏的東西吐哪兒去了？
他皺眉：“剛才……”
趙卿山撿起浴袍披上，淡淡道：“說不舒服就抽你。”
“……你把它吐哪兒了？”陳燼問。
趙卿山張了張嘴。
陳燼面不改色地找了個袋子把紙巾都丟進去，然後才走過來抱住趙卿山。
趙卿山嘆了口氣：“我第一次給人做這個，剛是不是咬著你了？”
陳燼搖搖頭，同樣作為男人，他自問無法做到這個地步，也知道趙卿山這樣身居上位的人做這個需要心理建設，要不然不會是剛才那種反應，所以他內心感覺覆雜。
他抱著趙卿山很久沒有說話，手一下下撫摸他的背，這只手剛才用久了有點酸，但一想到這人身體上的毛病，陳燼心裏又不好受起來。
“一起去上面泡個溫泉？”趙卿山邀請他。
“我還得寫論文。”陳燼說。
“……”
“要不你去泡，我在旁邊陪你。”陳燼和他商量。
趙卿山微笑著轉過身，拉開房門準備往外走。
陳燼一把把門關上，扯著浴袍帶子把人拽回來：“我不寫了。”
這話聽得趙卿山罪惡感驟起，他覺得自己在耽誤人學習進步。有上進心、熱愛學習明明是件好事，盡管剛幹完這事，腦子裏還只有學習也太過理性了。
但趙卿山很快開始反思自己，老男人一個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恨不得時時刻刻和戀人黏一塊兒。
“是我有病，其實你做的對。”趙卿山說，“寫完再上來，我等你。”
“我剛才要真讓你走了，你生氣嗎？”陳燼問。
趙卿山沈默。
陳燼懂了，他掐了把趙卿山的腰：“走，泡溫泉去，作業明天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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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成人禮你家誰來參加啊？”剛打下課鈴，楊傑就跑到陳燼位置上來。
寒假後，學校就宣布堰橋國際即將舉辦一年一度的成人禮活動。
“家長一定要來嗎？”陳燼一邊問一邊掃著英語試卷上的閱讀理解。
“當然，學校的老傳統了，順便整點感恩教育什麽的。”楊傑反坐在陳燼前排椅子上，盯著拿水杯從後門走的語文課代表，嘆了口氣，“哎，她又朝你看了一眼。”
陳燼擡頭看到楊傑喪著一張臉：“喜歡人家你就去追唄。”
楊傑：“我問你，上次你說有喜歡的人是不是真的？”
其實陳燼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的確是騙對方的，但現在……
“嗯。”他應了一聲。
“那我看你怎麽一點兒都不影響學習？”連下課都能巋然不動地坐在座位上刷題，“你打算什麽時候表白，等畢了業？”
陳燼搖頭。
“那你還說我。”楊傑不屑道，“以為你膽子多大呢。”
陳燼低頭在題號旁寫了個C，翻面看第二篇閱讀理解的時候淡淡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靠。”楊傑驚訝道，“你不怕你哥發現了啊。”
陳燼拿筆的手在試卷上微微停頓，扯了扯嘴角又繼續在題目上圈圈畫畫：“不怕。”
“你是這個。”楊傑豎了豎大拇指。
陳燼其實不太希望趙卿山以家長的身份過來學校，他們畢竟不是真的親兄弟。
讓男朋友出席自己的成人禮這件事情怎麽聽都很奇怪，雖然他早已成年更不存在什麽道德倫理問題，但他似乎越來越能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止是年齡差而已。
春節後趙卿山回到公司又變得一如既往的忙碌，晚上照例喝酒應酬，等到了家陳燼也早已睡下。
但今晚喝得有些多，他便解了領帶摸黑去了小客廳，穿過那裏就是陳燼的房間。
他想著看一眼陳燼就走，但推開門，床上沒人，只床頭燈亮著，那人穿了條背心和短褲在地上做俯臥撐。
陳燼的背部線條流暢清晰，薄薄的一層肌肉下，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挺拔。
趙卿山視線下移，漂亮的肩線與背部線條，白色的背心，黑色的內褲……視覺沖擊下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
“你回來了？”陳燼頭也不回地繼續做著俯臥撐。
“嗯。”趙卿山聲音低沈。
陳燼聞到了他帶進屋裏的酒味，盯著地板微微皺眉：“今天喝這麽多？”
“談成了一個合作，高興。”趙卿山難得講工作上的事情，他倚在門上看陳燼上下起伏的身體和手臂微微鼓起的肌肉。
年輕的健康的肉體，和美好的吸引他的少年。他想，這張臉、這副身體、這個場景，真應該搬到大銀幕上去。
陳燼舒了口氣，做完最後一個俯臥撐後跳起來。
趙卿山沖他張開懷抱，陳燼走過去抱住他。
“抽煙了？”陳燼吸了吸鼻子，在他耳畔問。
“他們抽的，味道沾身上了。”趙卿山笑，“不信你聞。”
陳燼偏過臉親了親他嘴角，應付道：“嗯嗯嗯，真的沒有。上樓洗澡吧，時候不早了。”他知道趙卿山喝多了，這個時候還是順著他比較好。
“哄小孩兒呢？”趙卿山瞪他，“我今天要睡你這裏。”
“不行，我明天要上學。”陳燼嚴辭拒絕。
“我又不幹什麽。”趙卿山說。
“那是你。”陳燼往外推他，趙卿山不幹什麽不代表他就不會幹點什麽。這種事情，一旦有了開始，就不知道得弄到什麽時候。
“好好好，真倔。”趙卿山舉手討饒，“對了，什麽時候成人禮啊，學校通知沒有？”
“下周。”陳燼告訴他。
“行。”趙卿山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親下再走。”
陳燼一把扯過他，酒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彌漫，他用力地咬了下趙卿山的下嘴唇，然後單手推開門，松開對方，利索地把人推了出去。
這一串動作連貫迅速，等趙卿山從黏稠的暧昧裏反應過來，酒幾乎醒了一半。
“行，有定力。”趙卿山氣不過又擰開門，看到陳燼還站在原地，昏暗的燈光下面色有些紅潤，他低頭瞥了眼他那裏，樂了，“喲，好學生，升旗呢，要幫忙嗎？”
“不！用！”陳燼咬著牙把人再次“請”了出去。
“我說，年輕人總憋著不好。”趙卿山隔著門說了一句。
成人禮當天，學生家長們均盛裝出席。陳燼換上早上起來在小客廳看到的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和趙卿山一起出發來了學校。
學校鋪了藍色地毯，還專門設置了學生家長簽到處，活動開始前，校方給每個學生發了一個氣球。
陳燼手上拿著藍色氣球和趙卿山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走著，再有一個小時儀式才正式開始。
“想起我考大學都是十年前的事兒了。”趙卿山不禁感慨，“陳燼，你以後想考哪裏？”
堰橋國際是一所二年制預科學校，按照學生留學的國家分班，但也有一部分學生是考國內定向合作的“2+2”大學的。
“江大吧。”陳燼想了想回答，他還沒忘記兩人之間的那份“對賭協議”。
合同上要求他考上省內最好的大學，而江大雖然和學校有合作，但錄取條件非常苛刻。
趙卿山咳了兩聲，他明白陳燼話裏的意思，但當初簽那份協議的時候他就是抱著私心的，現在又是這種關系，他不可能還拿合同出來說事兒。
“陳燼，不要考慮那份協議，選自己喜歡的。”趙卿山說。
陳燼搖了搖頭：“一碼歸一碼，就考江大。”
“真倔。”趙卿山雖然也希望他留在省內，但如果陳燼真的有其它目標，他絕對支持對方去追尋夢想。反正現在交通這麽方便，天南地北的，幾個小時飛機就到了。
“留在省內挺好的，以後每周末回來看陳想方便。”陳燼踩著地上綠油油的假草坪，淡淡道，“看你也方便。”
趙卿山內心動容：“江大確實不錯，地質學、天文學、環境科學都很好，又是省會城市，等以後到了周末，我就接上妹妹去江州找你。”
他們一邊暢想著未來一邊往大禮堂走。
成人儀式在音樂聲中開始，校方發言、學生代表發言、家長代表發言.....等一系列流程結束後就是家長給學生送成人禮的環節。
本來嚴肅的場合一下變得喧囂起來，很多家長拿出了事先給孩子準備的鮮花，還好趙卿山沒買，陳燼站在他對面，特別害怕對方掏出來一個U盤遞給他，再來一句：諾，送你的片子。
那他能當場鉆進地板裏。
“吶。”趙卿山把手伸進西裝口袋，笑盈盈地看著他。
陳燼攥緊了拳頭。
趙卿山掏出一支鋼筆：“陳燼，成年快樂，勇敢向前，去書寫人生的新篇章。”
這是陳燼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有意義的禮物，一支藍色鋼筆。
“謝謝。”陳燼接過鋼筆，看到周圍同學在收到禮物後紛紛擁抱父母，有些甚至還紅了眼眶。
他張開懷抱，大膽地抱住了趙卿山，又鄭重地說：“哥，謝謝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喜歡這支鋼筆，喜歡你說的這番話，也喜歡你。
恰逢周五，成人儀式結束後學生回教室拿上周末作業就可以跟家長一起回去。
陳燼回教室的時候，看到同學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剛收到的禮物。
“陳燼，你哥送的什麽？”楊傑問。
陳燼從口袋裏拿出那只鋼筆。
“謔～六位數的鋼筆也是被我見到了。”楊傑立馬還給他。
“多少？”陳燼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這支萬寶龍限量版的鋼筆三十幾萬吧。”楊傑說著繼續低頭撥弄爸媽送他的徠卡，“我爸媽送的新相機，我給你拍張照吧，拿帥哥開開光。”
陳燼心不在焉，趙卿山把這支鋼筆拿出來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它價值不菲，但確實沒想過一支筆會貴到這個程度，他以為撐破了天也就一兩千，他攢一攢稿費完全可以回個禮給對方的。
他在心裏計算了下，寫一篇六千字的稿子，稿費也就三百塊，他要寫1000篇共計600萬字不被退回的文章，才能賺到這支鋼筆的價格。
他瞬時覺得筆有些燙手。
“哢嚓”一聲，陳燼擡眸，楊傑舉著相機給他拍了張照。
“嘖嘖，給你拍的真帥，回頭照片洗好了帶給你。”楊傑說，“我先回家了，晚上還得和家裏人吃飯。”
“再見。”
陳燼把發下來的各科試卷都收好放進書包，走出教室的時候看到趙卿山靠在護欄上接打電話。
他站在那人身後不遠處，沒有上前。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聊以後，此時此刻陳燼的夢想是希望可以順利錄取江大，成為一個和面前這個男人一樣優秀的人。
希望未來有朝一日，彼此可以並肩同行。
趙卿山掛斷電話走過來拍了拍陳燼肩膀：“走吧，我們今天也要慶祝你成人禮，接上妹妹出去吃飯。”
“回去吃也一樣。”陳燼沒有提鋼筆的事，有些東西說出來除了增加彼此間的隔閡沒有任何作用。
這是趙卿山送給他的禮物，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自尊心而讓對方不痛快。
“蔣宗淵要請你，他自家開的溫泉酒店，有室內游樂場和泳池，正好帶妹妹跟蔣述一起玩兒，我們周末就住那裏。”
“那先回去收東西。”陳燼說。妹妹的泳衣泳帽都在家。
“嗯，”趙卿山點點頭，“我還得拿上電腦。”
“啊。”陳燼擡頭看他，又想到了之前對方說的“好電影”，耳根有些紅。
趙卿山玩味道：“陳燼，今天做一回真正的成年人好不好？”
“什麽……”陳燼有些驚訝地瞪著他。
趙卿山看他的樣子心裏頓時喜歡得不行：“回家。”
蔣宗淵家的溫泉酒店環境地段都萬裏挑一，趙卿山事先交代過，所以包間沒有布置的太誇張，就是稍微弄了點不起眼的鮮花和氣球，蔣宗淵連準備好送給陳燼的成人禮物都讓趙卿山代為轉交。
晚飯後，蔣述和陳想被服務生帶去了室內水上樂園，陳燼在休息區看趙卿山和蔣宗淵下圍棋。
下了一局，趙卿山就把陳燼拉到位置旁教他。
下到晚上九點多，工作人員過來說兩個小孩兒在太空艙裏睡著了。
“不管他，”蔣宗淵說，“老趙繼續。”
陳燼站起身：“我送妹妹回房間。”
“就到這兒吧。”趙卿山放下手裏的棋子。
蔣宗淵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給你們定了私湯溫泉大套房。”
“小夏帶趙總過去。”
陳想玩了一晚上，小臉紅撲撲的，陳燼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小姑娘還不情願地嘟囔了幾聲，服務生提著行李把他們送回了房間。
房間確實很大，入眼是幹濕分離的洗漱區，兩個房間一左一右被隔開，左邊那間是上下鋪，右邊是大床房，房間二樓有個單獨小庭院，內設私湯溫泉。
陳燼把妹妹放上床後，又坐在床邊等她睡熟了才關好門離開。
碰巧趙卿山剛洗完澡穿著浴袍走出來，他擦著頭發往臥室走，路過陳燼的時候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陳燼拿上背心短褲去了浴室，玻璃門上層層水霧，空氣裏也還有趙卿山身上熟悉的味道。
幹嘛不理人？又生氣了？
陳燼有些無辜地撓了撓鼻子，洗一半又想起那人出門之前還特地帶上了電腦，雖然不知道晚上還看不看了，但還是把手伸下去，自己提前解決了下……
少年人總在某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有莫名的好勝心，陳燼本身並不熱衷這事，但也不願落了面子，草草完事後，郁悶感和疲憊感突然鋪天蓋地的襲來。
進了房間，趙卿山正一本正經地躺著刷手機，面前的投屏按了暫停。
陳燼反手關上門，剛要說話，房間的音響就響了起來。
屏幕開始播放“好電影”，演員、布景、演技等，全是專業教學級別。
陳燼站在床邊，聽著耳邊立體環繞的聲音，看著屏幕裏刺激的畫面，覺得周遭空氣開始變得粘稠發膩，半個小時後，他拿遙控器關掉了眼前的投影。
“陳燼。”趙卿山喊他，“關燈，睡覺。”
漆黑的房間裏，熱氣從四肢百骸往外發散，肢體所觸範圍，就連頭頂的床頭靠背都變得滾燙。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吊燈看到人類正水乳交融，還把所有礙事的東西都推了下去。
它的好兄弟“床”被打得很慘，離這麽遠都能聽到慘叫聲。
它想起剛搬進這裏來的時候，對方還大言不慚說自己身份金貴，是什麽海南黃花梨，瞧它被揍的泣不成聲，再好的東西還不是和鋼絲床一樣，被折騰得不輕。
吊燈感同身受般閉上眼睛：人類啊，快歇下吧。
人類終於休戰了。
好學生陳燼學得很快，黑夜給了人勇氣……兩人並排躺下來的時候都有些氣喘。
陳燼手很酸，因為趙卿山那裏遲遲無法起來，所以他中途不得不換了只手。
趙卿山今晚發了瘋，在陳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用冰涼的柔軟的舌頭和陳燼“好兄弟”進行了生疏的會晤……
老實說，那張說不出好聽話的嘴，幹起活來也稀爛。
陳燼被咬得挺疼的，雖然今晚沒做到最後，但心理仍得到了極大滿足。
開了燈，室內一片狼藉，人也是。身上、大腿、腹肌、脖子......濕漉漉的。
陳燼從地上撿起衣服套上，理智回歸，反應過來這人剛才洗完澡大概就一直在醞釀這事兒，表面裝的人五人六的，他還以為他又生氣了。
陳燼撿起一地紙巾，環顧一圈，沒在房間看到垃圾桶，突然又想起剛才，趙卿山把嘴裏的東西吐哪兒去了？
他皺眉：“剛才……”
趙卿山撿起浴袍披上，淡淡道：“說不舒服就抽你。”
“……你把它吐哪兒了？”陳燼問。
趙卿山張了張嘴。
陳燼面不改色地找了個袋子把紙巾都丟進去，然後才走過來抱住趙卿山。
趙卿山嘆了口氣：“我第一次給人做這個，剛是不是咬著你了？”
陳燼搖搖頭，同樣作為男人，他自問無法做到這個地步，也知道趙卿山這樣身居上位的人做這個需要心理建設，要不然不會是剛才那種反應，所以他內心感覺覆雜。
他抱著趙卿山很久沒有說話，手一下下撫摸他的背，這只手剛才用久了有點酸，但一想到這人身體上的毛病，陳燼心裏又不好受起來。
“一起去上面泡個溫泉？”趙卿山邀請他。
“我還得寫論文。”陳燼說。
“……”
“要不你去泡，我在旁邊陪你。”陳燼和他商量。
趙卿山微笑著轉過身，拉開房門準備往外走。
陳燼一把把門關上，扯著浴袍帶子把人拽回來：“我不寫了。”
這話聽得趙卿山罪惡感驟起，他覺得自己在耽誤人學習進步。有上進心、熱愛學習明明是件好事，盡管剛幹完這事，腦子裏還只有學習也太過理性了。
但趙卿山很快開始反思自己，老男人一個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恨不得時時刻刻和戀人黏一塊兒。
“是我有病，其實你做的對。”趙卿山說，“寫完再上來，我等你。”
“我剛才要真讓你走了，你生氣嗎？”陳燼問。
趙卿山沈默。
陳燼懂了，他掐了把趙卿山的腰：“走，泡溫泉去，作業明天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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