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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秋以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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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秋以為期

“你怎麽提前回來了?”陳燼在平覆了yu望以後,恢覆了一貫的淡然,但少年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明亮。

在看到趙卿山的那一刻,陳燼驚訝卻也欣喜。那是見面之前並沒有預料到的反應。

“來看你比賽。”趙卿山抽出西裝口袋裏的手帕,替陳燼擦幹臉上的水珠。

擦完後又對著陳燼笑。

“怎麽?”陳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趙卿山把手帕收好:“寸頭挺酷的。”他在美國心心念念,這會兒近距離看到了,又忍不住想要上手摸。

“就是有點冷。”陳燼摸了摸腦袋,這幾天騎自行車上學腦袋被風吹得冷嗖嗖的。

趙卿山見狀還是擡起了手,看陳燼沒往後躲,便輕輕摸了摸他腦袋。

有點紮手,刺猬似的。

“同學約了晚上去居酒屋吃燒烤。”陳燼想起來,說起正事,“我答應了,以為你淩晨才到家的。”

“哦。”趙卿山點點頭,“去吧,和同學多溝通交流。”他語氣淡淡。

廣播裏響起了上課鈴,陳燼還有兩節語文課要上,就先回教室了。

“我們今天教《詩經》裏的《氓》這首詩。”楊老師站在講臺上嚴肅地看著臺下的學生,“語文課代表來把這首詩讀一遍。”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

一首講述了古代女子婚姻悲劇的詩詞,陳燼對著課本上簡短鏗鏘的文字陷入了沈思,他想到了鎖鏈女人,又想到了剛才在廁所裏和趙卿山的那個吻,還有自己那些躁動的反應。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排斥和趙卿山接觸,也說過會好好想想這段關系。

剛才趙卿山最後是不是生氣了啊,語氣都變冷了,這人本來性格就陰晴不定的,之前因為他看葉枚上鋼琴課都能別扭很久,何況今天說好了給他煮面卻要去和同學聚餐,但本來也是對方先改簽了機票提前回來才導致這樣的。

他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等等,葉枚......趙卿山該不會是在那個時候就對自己......

“陳燼。”

突然被叫到自己名字,陳燼站起來看向語文老師。

“你來說說這句話的意思?”楊老師拿著教尺指著黑板上的那句詞。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男人沈溺在愛情裏尚可脫身,女子沈溺在愛情裏就難以擺脫了。”

“坐。”楊老師點點頭,又提醒道,“好好聽講。”

古人認為男人比女人在愛情裏更容易脫身,這是只適用於男女之間的愛情評判。

即使時代變遷,當代社會宣稱男女平等,但女性在情感和道德上仍舊被迫承受著更重的枷鎖和負擔。

那麽,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呢?

兩節語文課結束,楊傑收好書包過來。

“陳燼,走吧,我和班主任請過假了,籃球隊的今晚不上自習一起吃飯去。”

陳燼想到了趙卿山,但他沒法在這個時候放同學鴿子。

“我待會兒吃完早點走。”陳燼邊收書包邊說。

“別啊。我們吃完飯還打算唱k去呢,你可是今天贏球的主力軍。”

“今天我哥出差回來,我得早點回家。”陳燼說。

楊傑想到了前段時間陳燼不在學校時自己聽到的那些傳言,突然壓低了聲音問:“是把王勉和夏書瑤轉走的那位哥嗎?”

“什麽?”陳燼沒聽明白。

“就那文科班的胖子,仗著他爹是xx局的就耀武揚威,同學早看不慣他了。”楊傑說。

陳燼知道了,又問:“那夏書瑤是誰?”

楊傑瞪大眼睛:“大哥,她喜歡你啊,找胖子要過你聯系方式,你不知道?”

陳燼想到了第一次被胖子堵在學校門口的事情,前後一串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但趙卿山完全沒告訴他這件事的處理結果,要不是楊傑今天跟他說,他甚至還被蒙在鼓裏。

“你這也太兩耳不聞窗外事了。”楊傑吐槽道,“待會兒打車去吃飯,你別騎自行車了,怪遠的。”

兩人邊說邊往校外走。

楊傑還在打聽:“這事兒在學校傳開了。你哥挺厲害的,是不是管你管的也很嚴?”

“什麽?”陳燼心不在焉地問道。

“一不許早戀,二放學要按時回家。”楊傑掰著手指一條條羅列,“跟我爸媽一樣。嘶,不對,我爸媽管我都沒那麽嚴。”

“體委,我們在這兒。”籃球隊的幾個人站在校門口沖他倆揮了揮手。

一幫人分開打了三輛出租車出發。

上了車,楊傑和陳燼坐在後排,看到後者一直沈默不語,楊傑便撞了撞他大腿。

“一會兒吃完飯你悄悄先走吧。”

“謝謝。”

“怎麽?”坐在前排的同學轉過頭,“陳燼,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唱歌嗎?”

“他家裏有事兒,下回的吧。”楊傑幫忙解釋,他今天剛確定了陳燼對他女神沒意思,這會兒對對方正是最講義氣的時候。

等到了目的地,他們挑了個包間坐下。一群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覆盤下午那場籃球賽。

“燒烤點的是套餐。酒的話,咱都還是學生,就上幾壺清酒吧,大家看行不行?”楊傑翻了翻酒水單。

“行,都聽隊長的。”有人回了一聲。

一桌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地交談起來。

“請問還需要其他飲料嗎?”服務員問。

“就清酒吧。”楊傑說完,又不確定地轉頭問陳燼,“你哥他,允許你喝酒嗎?”

“......”

陳燼這一個下午心裏都有點亂,他先是突然在學校看到趙卿山,然後又是在廁所和對方接了個很深入的吻,最後又是聽楊傑說趙卿山讓一個對自己有意思的女生轉學走了。

胖子算是罪有應得,但想到那個女生,他心裏又有點不太舒服,可又說不上是哪裏不舒服。

“我少喝點吧。”陳燼說。

無論如何,他借住在趙卿山家裏,喝得醉醺醺地回家也不像樣。

一幫大小夥子正是能吃能喝的歲數,下午又耗費了很多體力,燒烤源源不斷地端上來,又在上桌的一瞬間被一搶而空。

點多少都經不住造的。

“我再去點幾份飯。”楊傑起身去外頭找服務員。

陳燼和這幫人不算熟,又有心事,一個多小時過去幾乎沒吃幾口。

“你是不是吃不慣日式燒烤?”楊傑回來的時候說,“看你沒吃多少,給你加了份鰻魚飯。”

“隊長,我聽到了啊,你偏心。”旁邊的同學開玩笑地說了句。

“你下次投個三分,我也給你加餐。”

鰻魚飯,陳燼還真沒吃過。

說是特地為他點的,但等幾份飯上了桌,也就不分彼此了,大家你一勺我一勺,陳燼只吃了幾口。

不過胃口還真是被勾了起來。

陳燼發現自從他來到趙卿山身邊以後,胃口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能吃。

雖然趙卿山一直強調,他現在這個歲數就是應該多吃多喝,畢竟是發育長身體的時候。

但陳燼偶爾還是會被自己的飯量嚇到。

上周體育課量身高的時候,陳燼發現自己又長了兩厘米。他也因為營養跟上來後,頭發從偏亞麻色變得越來越黑。

想到這裏,心裏那點不適感又被壓了點下去。

陳燼看了眼墻上的時間,七點了。

“我先回家了。”陳燼跟楊傑說。這個地方離家有點遠,估計出門不好打車,等順利打上車到家也要八點多了。

“行。”楊傑拿酒杯和他碰了下,“抿一口。”

陳燼幹脆地把杯子裏剩下的那點清酒都喝完了。

出了居酒屋的門,深秋的晚風拂面,陳燼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梁城就要入冬了,秋天就要完全過去。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餘光裏突然有一輛車停在他跟前。

陳燼擡起頭,是老林的車。

“您怎麽來了?”陳燼楞了下。

“趙總說這裏不好打車,快上車吧,外頭冷。”

陳燼拉開後車門,車內撲面而來的暖氣。

趙卿山坐在後排。

陳燼有些驚訝,沒想過林叔會來接他,更沒想過趙卿山也會來。

很快,他又覺得有些奇怪,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幾點鐘出來的?

是早就等在了這裏嗎?

“咕嘟”一聲,陳燼的肚子響了。

趙卿山說:“不是剛吃完?”

“啊。”陳燼有點不好意思回答,他其實沒吃飽。

趙卿山看他樣子便心裏了然,又氣又心疼:“還想吃點什麽?我正好叫阿姨再添一些。”

“你是不是,”陳燼怕被林叔聽見,便湊近他把聲音壓低,“一直在這裏等我。”

趙卿山偏過頭和他對視,良久,從鼻子裏輕輕地“嗯”了一聲。

陳燼心裏有些動容,他突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對方的臉。

他壓下那股沖動,人生中第一次大膽地向外人提出要求:“我想吃鰻魚飯。”

“嗯。”趙卿山吩咐道,“老林,一會兒繞路去那家鰻重,打包兩份鰻魚飯。”

“好的。”老林應聲。

陳燼覺得心跳變得有些快,他想到自己在居酒屋和同學們吃了有多久,這個人就餓著肚子在外面等了有多久。

自己下午明明告訴過他晚上要在這裏和同學聚餐,對方心裏不想要他來,但還是沒有幹涉,而是選擇了在這裏等他。

黑暗的車廂裏,車輛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陳燼目視前方,默默把手伸到了趙卿山那邊。

剛碰到對方指尖,就被那人溫熱的手掌一把扣住。

陳燼用力地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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