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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36:那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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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36:那我們呢

李楊起早在加油站買了三份早餐,司機之家的早餐很簡單,就是粥和油條包子。

吃完早餐後,李楊開車回梁城去4s店修車,陳燼則開商務車和趙卿山去虞縣。

趙卿山沒問陳燼具體要去哪個地方,倒是李楊走之前問他們是否需要司機,被自家老板冷漠地瞪了一眼。

路上,陳燼路過一家運動服裝店,他把車停靠在路邊。再上車的時候,手裏提了幾個袋子。

陳燼帶趙卿山去的地方開車一個小時就到了,位於虞縣某個不知名的半山溫泉。整個停車場只寥寥幾輛車,這並不奇怪,畢竟沒幾個正常人會選在這樣一個暴雨隨時降臨的日子裏上山泡露天溫泉。

趙卿山看陳燼把副駕駛上的袋子和後備箱的雨衣熟練地收進背包,便問了一句:“你平時拍戲間隙喜歡泡溫泉?”

“看地方,有時候在深山老林只能跑步。”陳燼說著把後備箱關上,“一會兒山上可能信號不好,你有要打的電話趁現在。”

“我沒有。”趙卿山看了眼手機,工作上有急事找不到他還能找蔣宗淵,“你有嗎?”

其實陳燼想給宋昭打個電話,問問他今天帶陳想去哪裏,但想到昨晚在旅館趙卿山那通陰陽怪氣,還是作罷。

“我也沒有,走吧。”陳燼說。

下過一場雨的山裏空氣清新,售票處那位六十歲戴老花鏡的大爺一臉吃驚地看著眼前兩位男人:“這個天還上山啊。”

“嗯,”陳燼接過紙質票,“清靜。”

“一定註意安全啊,山上有室內池子和休息室。”老頭提醒道。

“好的,謝謝。”陳燼說。

兩人往裏走,趙卿山問:“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電影開機前,開車轉到這裏。”陳燼一邊說一邊彎腰從路邊撿了兩根粗細適宜的樹枝,遞了一根給趙卿山,“拿著做登山杖,溫泉還在半山腰呢。”

“你一個人經常爬山嗎?”趙卿山問。上次去觀山找蔣述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陳燼爬山很有經驗。

“嗯,基本上去到哪個城市拍戲,就會爬一爬附近的山。”

趙卿山試圖從他的回答裏去拼湊出對方這些年的生活習慣和喜好。

“為了保持身材?”

“也不是。”陳燼說,“山上空氣好,爬山的時候也會覺得很解壓。”

很多演員在拍戲時會因為過於投入而對角色產生共情,但不是每一個經紀公司都會關註到演員的心理狀態,從而進行幹預和疏導,畢竟對於很多經紀公司來說,演員只是一個賺錢的商品,他們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光鮮亮麗。

陳燼不至於有這樣的困擾,他簽約的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在業內是出了名的低調有良心。

只是陳燼這些年幾乎無縫進組,前兩年還好,很多角色同質化的厲害,演起來沒什麽難度,還能積攢拍戲經驗。

隨著他近一年名氣的提升,接到的角色也越來越覆雜,拍的每部戲之間沒有過度和緩沖的時間,這種傷元氣的演法時間久了很是要命。

“陳燼,你有沒有想過專門去學表演。”

其實公司倒是有提過,被陳燼拒絕了,他想再賺幾年錢,等陳想高中畢了業,所以他說:“再等兩年吧。”

“你現在這樣的表演方式挺傷的。”趙卿山說。

陳燼點點頭:“所以公司給接的戲,或多或少和我性格都有些類似。”

“那你覺得唐瀲和你共同點是什麽?”

陳燼笑笑:“你現在好像一個八卦記者。”

趙卿山走在他外側,認真道:“陳燼,其實你們一點也不像。我說過,你是靠自己從小縣城走出來的。”

“趙卿山,我們分開以後你談過戀愛嗎?”陳燼突然問道。

“沒有。”趙卿山說。

“為什麽?”陳燼腳不停歇地邊走邊問。

“沒時間。”光是忙著公司上市和一步步搞垮沈士至就讓趙卿山分身乏術。

陳燼知道這是他的實話。

“你呢?”猶豫半晌,趙卿山還是問了,他手裏捏著那根粗壯的樹枝,覺得呼吸有些急促。

“談過。”陳燼回答他。

“談的......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女生。”陳燼說。

趙卿山點點頭,不再就這個話題繼續。

陳燼覺得趙卿山雖然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但某些時候也挺蠢的。比如此刻,如果對方繼續追問下去,陳燼就會告訴他,自己在他以後談的每一個人都不對,他和那些女孩之間更像是彼此欣賞的同行,關系也只能到朋友那一步,再近就沒有辦法。

這也是他在拍《銹河》這部電影時總會想到趙卿山的原因,他雖不願承認,但的確只有身邊這個人可以激起他所有關於愛情的或正面或負面的情緒。

趙卿山第一次覺得和陳燼分開似乎是一種正確的選擇。事實證明,沒有那段錯誤的關系,對方生活可以回歸正軌,走一條最普通最安穩的道路。

沒有人的生活會一直一塵不變,等他解決了那些事情......等他做完那一切的時候,陳燼已經走得很遠了。

過幾年等陳想再長大一點,陳燼就會暫緩事業,停下來去專業、系統地學習表演,陳燼還很年輕,未來還大有前途,等功成名就再找個溫柔賢惠的女朋友共度餘生。

理智上應該是這樣想的,但感情上完全沒法接受。趙卿山幹脆不再說話,拄著登山杖往山上繼續爬。

天色陰陰沈沈,一直爬到半山腰都沒看到其他人。

“先進去吃點東西吧。”陳燼推開休息區的門。

“歡迎光臨,吃點什麽?”工作人員笑著問。

“兩碗面,兩根烤腸,再來一杯紅茶。”陳燼說,他還記得趙卿山有偏頭痛的毛病,以防萬一先點上一杯,畢竟人是自己帶上山來的。

“好的,一共是七十塊。”工作人員說完擡頭,盯著陳燼看了幾眼後又看向他旁邊那個英俊的男人,片刻後忍不住問,“欸,你是那個演員吧?”

這兩人站一塊有點惹眼。

陳燼沒覺得自己就紅到這個程度了,但這兩天被認出的概率確實是有點大,他笑了笑算作回應。

“哎呦,真是明星,像我們這種光抓學習的省份能出一個叫得上名字的演員真是不容易。”

“能合個照嗎?”工作人員把紅茶端給他,大著膽子問了句。

“不好意思,私人行程。”陳燼說。

“哦,行行,理解理解。”

坐下來吃面的時候,陳燼從背包裏拿了頂帽子戴上,他靜靜地看了眼對面的趙卿山,總覺得自己被認出來也有他的責任。

“二位,今天外面天氣不好,我們室內也有溫泉,還有老師傅給按摩搓澡。”工作人員推薦道。

“怕淋雨嗎?”陳燼低聲問趙卿山。

“看你,我都奉陪。”趙卿山註視著陳燼。

兩個人最後還是選擇了室外的溫泉池,一人一端遙相對坐。

水溫適宜,陳燼愜意地後仰靠在池邊的鵝卵石上。

趙卿山憋了一路,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陳燼,你和宋昭是怎麽認識的?”

既然這些年談過女朋友,為什麽還要和宋昭這樣的男性追求者保持密切的聯系。

陳燼從一旁散落的衣物裏摸出一根煙點燃,看著眼前升騰的霧氣緩緩開口:“去北京的第一年認識的。”

那年他和趙卿山分手,受刺激最大的是陳想。

小姑娘一直以為趙叔叔是資助自己和哥哥的好人,她無法接受哥哥和叔叔是那樣的關系,而陳燼沒法跟一個小學生去解釋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去解釋一段從年齡到地位身份都天差地別的愛情,況且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分手了,再拿愛不愛的出來說有點自欺欺人。

其實也不全是因為他和趙卿山的事情,那段日子過得太慌亂無措了,事情似乎都趕在了一起,就連消失多年的陳滿倉都再次出現在梁城......

離開那幢小洋房以後,陳想開始沒日沒夜地做噩夢發高燒,陳燼帶她去看心理醫生,醫生的意思是受了刺激,換個新環境會對她有好處。

陳燼自己都還沒從分手中緩過神來,就選擇輟學帶妹妹北上。

這個學他確實也沒辦法繼續念下去,他不可能在和趙卿山分手以後繼續心安理得的花對方的錢。

遇見宋昭也是偶然,下班的路上看到對方被人搶劫,淩晨的巷子裏,那尖細的嗓音叫得撕心裂肺。

陳燼到底是看不下去。

後來又在陳燼工作的ktv裏遇到宋昭帶幾個同學過來唱歌,對方認出他後無論如何也要請他吃飯。被拒絕後還是常來,點名要買他推銷的酒水,那幾個月陳燼的酒水銷售額是全店最高的,拿到的提成也最多,一來二去,兩人也就成了朋友。

再後來就是對方錄了一段他唱歌的視頻放到網上,陳燼火了。

陳燼想到這件事情心裏仍舊存有疑慮,那段時間雖然他在網上熱度很高,但實際上真的私下聯系到他的只有現在所處的這家經紀公司,規模適中,運營正規,甚至給他制定了詳細的階梯式發展計劃,根據他的適配度挑選適合他的角色和劇本。

如果說最開始陳燼是圈外人不懂其中的門道,那這些年魚龍混雜的經紀公司他見的多了也聽的多了,他總不會偏偏就是最好運的那個。

陳燼看著對面坐著的趙卿山,這人不就是業內頂尖傳媒公司的大佬麽。

如果由趙卿山出面的話,公司簽下他確實就只是對方一句話的事情。

但轉而他又想到了那年的分手,他在心底裏笑自己自作多情,也許真就是那麽好運吧,他總不能一直這麽背時。

“所以,你覺得是他讓你有機會當了演員,心存感激?”趙卿山問他。

“也不算吧。”陳燼撣了撣煙灰,“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他不是個愛糾纏的人,說清楚了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陳燼覺得隨著時間的流逝,雖然他不願承認,但他確實越來越害怕失去和改變。

身處的環境,北京租住的那套房子,一些習慣,三兩好友......固定下來就不想再有變動。

“那我們呢?”趙卿山問他。

“我們——”陳燼又點燃一根煙,閉眼思考良久。

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們分開很久了,我已經習慣了生活裏沒你這麽個人了。”

話說得委婉又直白。

趙卿山覺得此刻的陳燼明明離自己很近,小小一方溫泉,兩人相隔不過兩三米距離,但他知道,陳燼已經離自己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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