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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柿子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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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柿子糕點

陳燼第二天一早是被培根和黃油的香味喚醒的,他系著校服紐扣走進客廳,看到一個陌生阿姨正往餐桌上端早餐。

盤子裏有小番茄、煎雞蛋、牛排和三明治那些。

“少爺早上好。”阿姨把典型的西式早餐端上桌,“剛做好的,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陳燼心想,果然趙卿山新找了做飯阿姨,他說:“我去叫他下來吃飯。”

“這份是你的,你哥的我現在去端。”阿姨語氣和善。

顯然把他誤認成了家裏的主人。他殊不知阿姨當時接到這份工作時,主家就點明是給兩兄弟做飯。

陳燼走到扶梯口準備去喊趙卿山,對方正好從二樓房間出來。

“找我有事?”趙卿山看起來已經起床好一會兒了。身後掩著的書房裏,還在播早間新聞。

“你新找了阿姨?”陳燼仰頭問。

“嗯。”趙卿山沒坐電梯,迎著他的視線從扶梯上走下來,“你現在學業緊張,把時間留在休息和學習上,以後工作日不用再給我準備早晚飯了。你不知道缺覺會影響記憶力嗎?”

趙卿山說得冠冕堂皇,陳燼不疑有他,只是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桌子上還準備了兩杯牛奶,陳燼想起自己給趙卿山訂的鮮牛奶還沒拿,那是他花自己的錢訂的,有點浪費了。

其實不太確定趙卿山愛不愛喝牛奶,昨天早上的好像就沒喝。

陳燼喝了口牛奶,又把視線投到趙卿山的牛奶杯子上。

趙卿山直接把手邊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你不喜歡喝牛奶?”陳燼試探性地問。

“你不是給我訂了鮮奶嗎。”趙卿山理所當然地說,“我昨天喝了味道還不錯,我喝那個吧。”

牛奶不就一個味道?陳燼心想,當然他訂的那個是鮮奶,還選了光明家最貴的那款,應該比阿姨超市買的要好。陳燼不知道自己正喝著的是從新西蘭牧場冷鏈空運回來的鮮奶。

生活一切開始步入正軌。

堰橋國際每周五最後一節課是自習,陳燼和老師請了假後,早早收拾好書包準備打車去接妹妹。

在校門口又看到了之前攔他的那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胖子掃他一眼,經過他時故意重重地撞了下他肩膀。

陳燼眼疾手快,擒住他手腕往後一別。

“臥槽。”胖子痛呼。

陳燼松開他,門口正好來了一輛出租車,他招了招手往前走。

“你他媽別跑。”胖子嚷嚷。

本來已經走出去好幾步的陳燼突然又因這句話回過頭。

陳燼眼神瞬間森然,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氣場。

胖子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又提高聲音給自己壯膽:“你想幹嘛,這可是在學校門口。不想混了是吧。”

“哎,走不走啊,那位同學。”不遠處的出租車司機大聲喊道。

陳燼掃了眼胖子後走了,胖子說得沒錯。

這是在梁城,是趙卿山花錢送他念的學校。他跟以前不一樣,他也不知道身邊這些個同學都是什麽身份,比如這個胖子。但不能因為自己給趙卿山再帶去麻煩。

陳燼趕到校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林叔的車,對方剛好從車上下來。

“林叔,你怎麽來了?”陳燼問。

“趙總說你放學晚,叫我過來接陳想,晚上一起吃飯。”

陳燼忘記告訴趙卿山自己請了假,也忘記說他周五晚上要請陳想同學吃飯。

可沒想到對方連接妹妹這樣的小事都放在心上,他一時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陳想是一個人出來的,背著書包朝陳燼方向跑。

“小蓮呢?”陳燼問她。

“她下午請假啦,她爸媽這周末要帶她去首爾。”陳想說,“她說吃飯等下回的。”

“好,那我們回家和趙叔叔一起吃飯。”陳燼摸摸她腦袋。

“哥,我們周末也出去秋游吧。”陳想說。

“可以啊,哥哥問你——”陳燼思忖著開口,“下周二的開放日,趙叔作為你家長參加,你覺得好不好?”

“真的嗎?”陳想睜大眼睛。

陳燼看她的樣子就知道答案了。

“我先送你們回去,趙總可能要晚一點。”林叔說,“我再出來接他。”

“林叔,趙總公司附近有商場嗎?”

“有的,一個蠻大的購物中心。”

“那過去等吧,我帶妹妹去商場買點明天露營要用的東西。”陳燼說。

“好的。”

車停在公司樓下,這是陳燼第一次看到趙卿山工作的地方。他仰起頭,面前高樓聳立,樓頂直插雲霄。樓的另一側,是一片無垠的江景,每當夜幕降臨,這棟建築便會燈火輝煌,與江面的波光粼粼交相輝映。

陳燼之前在工地的時候有幾回路過這幢大樓,沒想到這裏就是趙卿山工作的地方。

“要上去坐坐嗎?”林叔問。

“不了,我們就在附近逛逛,他快結束了麻煩你提前給我打個電話。”陳燼說。

“好的,你有什麽需要也隨時聯系我。”

“哥。”等林叔進了大樓,陳想才捏捏陳燼的手,“這棟樓好漂亮。”

陳燼本來在來的路上是想明天邀請上趙卿山一起秋游的,但現在有點猶豫了。

他覺得趙卿山這樣的人跟他們兄妹倆一起去公園鋪個毯子紮帳篷是在浪費生命。

而且趙卿山這樣體面的人,如果陳燼真出口邀請他,就算他覺得無趣應該也不會拒絕的。

他帶妹妹進了隔壁商場買了些明天露營要用的東西,陳想一路都表現的很興奮。之前在靖縣,天氣好的時候,陳燼偶爾也會帶妹妹去小公園露營。一般妹妹在帳篷裏曬太陽,他在旁邊擺攤賣礦泉水和泡泡機。一天下來還能賺不少錢。

東西買差不多了,林叔也打來了電話。

陳燼左手提著袋子,右手牽著妹妹回了趙卿山工作的那幢大樓底下。

林叔開車從停車場出來,陳燼上車以後略微猶豫,還是開口問了:“你明天要和我們一起去公園露營嗎?”他還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管趙卿山叫哥,但當著趙卿山的面再叫趙總又顯得自己有點不識擡舉,還有種刻意在外人面前避嫌的感覺。

這會兒陳燼挺有誠意地轉過頭看著趙卿山。

趙卿山覺得陳燼這人挺有本事,總能無意之中讓別人產生自己是不一樣的錯覺。明明叫聲哥不算什麽大事,趙家那些個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逢年過節見他都這麽喊。但陳燼偏偏不,他只偶爾在兩個人的時候很輕地這麽叫他。一旦有第三人在的場合,他就用那雙很亮的眼睛,認真地長久地註視著自己說話。他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只在看妹妹和自己的時候會柔和一點,但陳燼本人大概是渾然不知的。

陳想先憋不住了,她轉過腦袋:“趙叔,和我們一起去吧,可好玩啦。”

“好。”趙卿山說。

晚上回家吃完飯,兄妹倆就和趙希望坐在小客廳裏寫作業。

一刻鐘以後,陳想咬著筆頭看她哥,她哥轉了轉筆看趙希望。

兄妹倆都遇到了難題。

好在陳想可以問陳燼,但陳燼總不能問趙希望。

陳燼這人做題有強迫癥,卷子上空一道都能難受一晚上,有時候一整晚的夢裏都在想那道題。

“哥,要不然你去問趙叔唄,他肯定會。”陳想給她哥出主意。

陳燼搖搖頭,住人家吃人家花人家,現在還要剝削人家給自己補習,這多少有點過分了。

“你不是訂了鬧鐘要給他送水嗎,就正好問一下嘛。”陳想說,“你今天不寫完,明天還要把試卷帶在身邊,都不能陪我玩了。”

“我就算寫完了,明天也要帶書在身邊。”陳燼還有好幾篇詩詞要背。

“別不好意思,老師說不恥下問呢。”陳想試圖規勸她那臉皮薄如蟬翼的哥哥。

手機鬧鈴響的時候,陳燼起身準備去樓上。

走之前,看著物理試卷上仍空著的那道題,他難受且不滿地嘖了一聲。

趙卿山聽到敲門聲擡頭,看到一臉苦大仇深的陳燼。

“你這是怎麽了?”趙卿山問,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模樣。

“沒怎麽啊。”陳燼茫茫然和他對視,腦子裏還在想那道物理題。他把茶水放在桌子上,旁邊配了一塊柿子形狀的糕點。晚上在商場給妹妹買的,看排隊買的人挺多,就也給趙卿山買了一個。

“剛在樓下寫作業?”趙卿山看著盤子裏橙紅的柿子糕點,這是公司隔壁商場裏一家頗受歡迎的甜品店的明星產品,蔣宗淵經常去那家給兒子買。他發現陳燼這個人,會默默做很多小事。這人從不覺得趙卿山的給予是理所應當,會在能力範圍內把自己覺得好的給他,開始像對待妹妹那樣對待他。

趙卿山總會在這些時刻感到恍惚。

“嗯。”陳燼點點頭。

“你不會是遇到不會的題目了吧?”趙卿山微微偏了偏腦袋。

陳燼很輕地嗯了一聲。

趙卿山看了眼手表:“等妹妹睡了,你把作業搬來,不會的我教你。”

少年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來。

趙卿山低頭笑了。

他心說:算了,小孩兒要面子,還是別笑得太明顯。

等陳燼一走,趙卿山放下鋼筆仰頭靠在辦公椅上笑得前仰後合。

怎麽會有這麽有意思的人,生活的困難壓不倒他,但會因為一道題目而愁成這樣,有點可愛。

陳燼在十點鐘哄睡了妹妹以後,抱著一摞試卷敲響了趙卿山的書房。

趙卿山示意他搬張椅子坐在自己身邊,講完題目後又順手把他做過的也檢查了一遍,挺聰明的,落下這麽多功課還能有這個正確率。

趙卿山把柿子糕點切了一半推給他,這個價格的甜品他知道陳燼不會給自己買。

“謝謝。”陳燼從試卷裏擡起頭,挺認真地說。

趙卿山怕這雙像湖泊一樣的眼睛,他擡起手,緩緩捂住少年的眼。

“怎麽了?”陳燼的睫毛在他手心裏掃了一下。

“休息下眼睛。”趙卿山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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