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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帳篷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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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帳篷驚夢

陳燼並未對趙卿山的舉動產生什麽特別反應,只是靜靜地任由他遮住自己的視線。

書房的落地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直到趙卿山感覺手心裏越來越沈,才微微張開指縫,看到陳燼已經閉上眼睛,呼吸也變得平緩,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趙卿山拖住他的腦袋一點點往書桌上靠,然後也跟著趴下,腦袋側對著陳燼。

休息會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有什麽比一大早起床和另一個男人四目相對這件事更詭異的?

趙卿山想,有的,就是對方是一個比你小了九歲且你清楚意識到已經對他動心的人。

陳燼眨了眨眼,趙卿山也眨了眨眼。

“早。”陳燼回憶了下昨晚,趙卿山讓他休息下後,他就真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早,陳燼。”趙卿山說,他上次趴桌子上睡還是學生時代,某個記憶已經久遠的課間。

陳燼扭了扭脖子又抻了抻胳膊,趙卿山依舊維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勢。

“不舒服嗎?”陳燼昨晚睡得挺好的,趙卿山的書房裏彌漫著橘皮、綠葉和油墨的香氣,還有從那覆古的彩繪玻璃中徐徐吹進的秋日微風。

“有點落枕。”趙卿山緩緩直起身體。

“把頭往左轉。”陳燼說,“看左肩膀,保持五秒。再往右,看右肩膀,保持五秒,然後做十組。”他邊說邊開始搓手掌心。

趙卿山依言照做,不知道第幾次往左邊看的時候,陳燼用帶著熱氣的雙手在他頸部慢慢揉搓。

“怎麽樣,你再轉一下試試。”片刻後,陳燼雙手從趙卿山頸邊離開。

趙卿山左右轉了轉腦袋,果然不疼了。

“你這方法還挺管用。”趙卿山偏過頭問他,“你經常落枕嗎?”

“以前有段時間總落枕。”那時候陳燼剛來梁城,四處打工,只能忙裏偷閑找一些犄角旮旯靠著休息,有時候是後廚冰箱和墻角的縫隙,但陳燼並不想趙卿山繼續追問,於是開始低頭收拾桌上的試卷。

趙卿山了然於心,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打了個茬:“我們今天幾點出發?”

“十點鐘吧。”陳燼看了眼墻上的鐘,“我正好做點吃的帶上,那公園挺偏的。”

“一起。”趙卿山說,“我洗個澡就下來。”

陳燼本來以為趙卿山說的一起是指像陳想一樣在廚房門口圍觀,但當他把調好的蛋糕模具送進烤箱後,趙卿山挽著袖子走了過來,看樣子要親自動手。

“趙叔叔早。”陳想托著腮坐在廚房門口,邊說邊仰頭打了個哈欠。

“陳想早。”趙卿山揉了揉她腦袋,進廚房拿過圍裙系上。

“哇~趙叔叔今天要親自下廚嗎?”

趙卿山把圍裙扣好:“是啊,讓你倆嘗嘗我的手藝。”

“那你要做什麽呢?”陳想問。

趙卿山賣起關子:“猜猜看。”

“那我先觀察觀察吧。”小姑娘機靈地說。

“需要幫忙嗎?”陳燼原本打算再做幾份三明治,但要是趙卿山也做吃的話,這些就足夠了。

“幫我找找食材。”趙卿山說。

“行。”

周五晚上,阿姨走之前在冰箱裏備好了周末兩天要用的食材,趙卿山一邊念,陳燼一邊從櫃子裏翻找。

“還要用到肉餡?”陳燼打開冰箱,拿出一盒肉糜問道。

“嗯。”趙卿山正在往鍋裏加水煮澱粉。

陳燼沒想到趙卿山居然真的會下廚,而且一系列操作看起來……還挺熟練。

趙卿山擡頭看他一眼,笑了笑:“你這什麽表情?”

“沒什麽。”陳燼把要用的食材都在臺面碼整齊。

趙卿山輕咳一聲,湊近陳燼:“其實我只會做這個。”

陳燼從桌上的材料已經猜到是什麽了,他剛來梁城的時候,打工的那家飯館附近有個十字路口,那兒有個路邊攤,一到下午排隊買它的人就絡繹不絕。

“是玉蘭餅吧。”陳燼也壓低聲音問。

“聰明。”趙卿山又依次往鍋裏加入調味料,用勺子把澱粉攪拌成糊狀後把這些倒進糯米粉中。

為了提高效率,陳燼包攬下和面的工作,趙卿山繼續調肉餡。

等玉蘭餅終於包好下鍋的時候,整個廚房已經洋溢起濃濃的香味。

陳燼倚著冰箱,陳想踮著腳,兄妹倆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趙卿山。

玉蘭餅出鍋後,趙卿山用刀從中切開,先夾了一筷餵給陳想,又把另一半夾給了陳燼。

“怎麽樣?”趙卿山看著陳燼問。

“好吃,趙叔手藝真棒。”陳想豎起大拇指,搶在她哥開口前捧場。

陳燼覺得玉蘭餅口感獨特,揉雜了糯米表皮的軟糯和鮮肉內裏的鹹香,這還是除了鎖鏈女人以外,第一次有人做東西給他吃。

“很好吃。”陳燼說,他擡眼看到趙卿山的眼中閃爍著笑意。

陳燼找的那個公園在梁城和吳城的交界,車程將近一小時,老林開車載他們過去。

“陳燼,國慶節給你報名學駕照吧。”趙卿山突然說。他想陳燼這個年紀學什麽都特別快,等將來考上大學再給他買輛車,這樣以後周末回來也方便。

陳燼想的卻和他完全不同,他想趙卿山是真的有意在培養他,好等自己大學畢業去他公司任職。他欠趙卿山這麽多,以後毋庸置疑是要留在他身邊的,因此陳燼對此表現得毫無異議,只點了點頭。

本來以為這麽偏僻的公園不會有什麽人來,但當林叔駕車抵達公園的最後一個紅綠燈路口時,沿街的攤販和穿梭的車流就堵塞了交通。

“今天好像有學校在這兒組織秋游。”林叔說。

“那就在這裏下車。”趙卿山說。

陳燼推著露營車和趙卿山並肩往公園裏走,林叔沒和他們一起,說是有老戰友在吳城,他過去拜訪下。

“哥,”陳想坐在露營車裏扭過頭,“我們找個地方搭帳篷吧。”

這處公園占地面積很大,綠化做的也很好。從門口走進來,一路看到好幾個露營地,但都被以班級為單位的老師學生們占了。

“再往裏走走。”陳燼說。

“嗯。”陳想又乖乖坐好。

“以前來公園都做些什麽?”趙卿山饒有興致地問。

“擺攤。”陳燼對公園的印象是這裏很好賺錢,那些帶孩子出來游玩的家長總是毫不吝嗇給孩子買各種玩具。

趙卿山想過陳燼帶妹妹出來玩會比較無聊,兩個沒什麽錢的孩子大抵也就是躺在草坪上曬曬太陽吹吹風,但是沒想過連這種時候陳燼都需要賺錢。在沒遇到自己以前,陳燼生活必然十分辛苦,他也不是不知道。

可乍一聽這話,心裏依舊很不是滋味,他思考上一次內心產生類似的感情是什麽時候,好像要追溯到母親的死亡。那時他坐在靈堂裏,看著大堂中央懸掛的遺照,照片中那張年輕漂亮的臉,心臟不可抑制的疼痛。

當然,現在的心疼與那時候的無法相提並論,但趙卿山清楚地意識到,他對身旁的少年產生了一種叫做心疼的情緒。

再開口時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路邊的落葉:“擺攤生意好嗎?”

“最開始不太行,因為沒做市場調研。”陳燼說到這裏似乎是有點尷尬,他微微扯起嘴角,又繼續道,“那時候賣的氣球和小風車沒人要。後來改賣泡泡機和魚竿網這些,生意就好起來了。”

……

兩人又隨便聊了會兒,不知不覺間已越走越遠,秋日的微風吹在人身上舒服愜意,陳燼終於找到一處空曠的露營地,因為在公園深處,所以人不多。

把露營車停下來的時候,陳想已經抱著玩具娃娃睡著了。陳燼把帳篷拿出來找了塊平坦的草坪搭好,又把陳想抱進去午休。他半跪在帳篷裏,轉頭看到趙卿山站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

“要進去休息會兒嗎?”陳燼問。

“你睡嗎?”趙卿山確實有些困倦,昨晚在書房沒休息好,現下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一呼一吸間,陽光,綠草,陳燼......他們的味道揉雜在他鼻尖,一切恰到好處,他意識被拖入混沌之中。

“我看會兒書。”陳燼說。

“真是乖學生。”趙卿山伸了個懶腰,還能分出精神和陳燼打趣。

“進去睡吧,陳想睡覺很乖,不踢人。”

“你呢,乖不乖?”趙卿山問完這句就覺得很不合適,大概真是困了,他作勢打了個哈欠,也進了帳篷。

陳燼在帳篷外鋪了野餐墊,把帶來的語文書鋪在膝蓋上。整個公園都在耳邊安靜下來,似乎連花草魚鳥也開始午休,像這樣安靜學習的時光對於曾經的陳燼來說是種奢侈。

等他埋頭一口氣背完三首古詩詞後,已經快一個小時過去了。身後帳篷裏傳出些細微的響動,他輕輕掀開帳篷簾子,睡在內側的陳想正喃喃自語地說著夢話,額頭上布滿了大顆大顆的熱汗。

陳燼小心地跪在帳篷邊,伸出手臂去夠陳想身上的毯子,毯子被睡在外側的趙卿山壓住了,他只能先把毯子掀開,掖在兩人中間。

剛想要退出帳篷,突然被趙卿山拽住了手臂,陳燼沒防備,上半身一下壓在了他身上。

......

陳燼不知道他是不是夢到了什麽,他低頭看著趙卿山左手食指上那枚戒指,想要叫醒他,但又怕吵醒妹妹讓她看到。

猶豫間,身下的人擡手壓住他後腦勺,他被迫在對方唇上印下一個口勿。

幾乎是電光火石間,陳燼用左手猛地按住趙卿山的肩膀,用疼痛逼醒對方。

趙卿山睜開眼,看到陳燼近在咫尺的臉上寫滿郁悶。他這才意識到剛才不是夢,他是真的強迫少年和他接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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