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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從道士到調解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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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從道士到調解員

◎權力動物◎

“算命,算命,二十文一掛,不準不要錢!”

謝煜支起攤子,熱情地吆喝著。

往來買菜的百姓們眼瞧著巷子裏多了一個新的道士,都好奇地回頭看,但都是勤儉持家的人,一時間還想不出有什麽事情值得花20文去算。

謝煜吆喝得嗓子都快冒煙了,都沒等到人。

她買了一碗涼茶,又買了一碗豆粉。

算命一上午,收入-20。

直到下午,有一家吵起架來,巷子裏的人都跑到自家門口去聽,謝煜也去買了一包瓜子,一邊嗑一邊聽,很快就理清楚了起因經過。

這家是姐妹兩個,老大這房經濟條件比較好,她的妻子有一條銀項鏈,現在丟了,在家裏面指著老二家的小孩兒,懷疑是小孩兒偷走了。

小孩兒當然不肯承認,哇哇地哭,老二家的妻子也生氣了,指責老大家的妻子憑什麽這麽汙蔑?

總之就是摔碗、砸盆的聲音不絕於耳,這個哭完那個哭,直到家裏的老娘出來在門口打滾,這個鬧劇終於被推向了最高潮。

到了這個份上,再八卦的鄰居也不能就這麽看著了,幾家人都上去勸,其中有一個說:“咱們這兒不是剛來了一個道人嗎?”

“去找人家算一算,反正不準不要錢。”

嗑著瓜子的謝煜,就這樣迎來了自己的第一位客人。

這家人蜂擁而至,老人坐在攤子面前的板凳上,小孩站在老人旁邊,4個大人站在後面,落下一大圈陰影,坐在攤子後面的謝煜被這麽幾雙眼睛盯著,不由得感到巨大的壓力。

尤其是周圍還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鄰居。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先安慰了一下紅腫著眼睛的小孩兒,然後試圖回憶算丟東西的方法。

穿越前,她刷手機的時候,就看見過丟東西可以用小六壬來尋找的帖子,只記得是要掐手指頭算的,她把自己的手攤出來,用指甲這邊掐掐、那邊掐掐,最終不得不承認,因為玩手機玩得不認真,所以她不會算。

面對面露期待的領居們,她痛苦閉眼,心想這就是不認真刷小紅書的下場。

重新睜開眼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又仔細觀察了一遍這家人。

這下讓她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家老大眼下青黑,眼球腫起,手放在褲子口袋邊,不停摩挲著指腹。

她的鼻子動了動,聞到了輕微的煙草氣息。

“東西是什麽時候丟的?”她問老大妻子。

“我昨天晚上才把項鏈摘下來放家裏,今天早上做過早飯、刷完碗之後想把項鏈再戴上,才發現沒了。”一提這事,女人就要哭:“沒良心的死小鬼,我平日裏待她如待我親女一般,有個雞蛋還要給她吃,她卻偷我的項鏈。”

“大師,你是不知道啊,家裏現在本就捉襟見肘,我家大的不僅白天出去上工,還經常上晚工補貼家用。她說她是長姐,所以要承擔家裏的責任,但憑什麽老二家的就躺著享福?還要偷我東西。”

老太太急了,一拍桌子,謝煜的涼茶都被她拍灑了幾滴:“老大家的,怎麽說話的,都是一家人,怎麽這麽罵人?”

“我就罵了!老太太,你偏心還不讓說嗎?誰結婚前不是家裏的大小姐,來了你們家之後我就變老二家的老媽子了嗎?”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謝煜連忙制止,“有話好好說,好好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東西找回來。”

“你坐下。”她向這家的大姐招手,又對老太太說:“老太太,你信我,來,讓你家大閨女坐下。”

老太太起身,大閨女坐下了。

謝煜:“伸手。”

她拉過對方的手,摸了摸,註意了一下手上繭的位置,不經意間問:“上了多少年工了呀?”

對方回答:“家裏窮,我十五六歲就出來上工了,到今天也有八九年了。”

可她手上的繭子有新有舊,不都是老繭。

她的媳婦又開始哭:“我心疼我們家的呀,怎麽老二就18歲才出來上工呢?都靠我們家的養啊。”

“唉,你也是辛苦,心疼自己老婆是人之常情。”謝煜一邊應付老大媳婦,一邊伸手拽了拽老大的袖口,“這衣服也挺舊了是吧,你老婆肯定想著給你換條新的。”

老大媳婦連忙點頭,老大卻向後縮了縮手,賠笑著說:“是啊,是啊。”

謝煜伸出兩指,探入對方袖中,夾出一個小紙條,臉色一變,又狠狠地盯著她:“你也配穿新衣服?死賭鬼。”

“諾,當票。”她展開小紙條,看了一眼,又往桌上一拍,對著老大媳婦說:“你家這個染上賭癮了,摸牌九摸得手上都有繭了,還天天上晚工呢,我看是天天出去賭錢吧。”

“你項鏈根本不是小孩偷的,是你家這個偷出去當了、賭錢去了,這是當票。”

老大媳婦和老太太臉色都一變,接過紙條看了一遍,才不敢置信地錘在自家妻子/女兒身上:“你怎麽染上這個了呀?!”

家庭倫理劇又一次在謝煜面前上演,她笑瞇瞇地端起涼茶,喝了一口,眼看著這家人又哭又罵地抱團回了自己家。

滿足地放下碗,這才臉色一白:“你們沒給錢呢!錢!我算準了的!”

奈何人家已經關上門,繼續開吵了,在鍋碗瓢盆當當作響的聲音當中,謝煜的聲音顯得如此無力。

她無奈以頭搶桌,用額頭捶了捶自己的小桌子。

群眾裏面不僅有壞人,還有欠她二十文的。

但幸好,圍觀的鄰居們都看到了這一幕,原本對她這麽一個年輕道人的懷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開始排隊要算命了。

也有自己家不需要算命,但是算得準的道人難得,所以特地去通知自家親戚來算的。

顧客:“大師,我們家那口子總是打我,這怎麽辦?”

謝煜:“家裏有菜刀吧,鐮刀也行,每天晚上趁你家那口子沒睡著的時候,你就磨刀,一定讓她聽見。”

一個老太太顧客:“大師,我家這個孩子,她一直不想出去相看妻子,這怎麽能行呢?結婚生子,這不是天道嗎?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這孩子讓什麽妖怪給魘著了。”

謝煜一看那個強行被拉過來的年輕人——和自己差不多大,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還是大自己五六歲的姐姐,此時正蔫蔫地站在攤子面前,一句話也不說。

同病相憐啊。

她給了一個你懂我懂的眼神。

反對催婚,人人有責。

“老太太呀,你家這孩子身上有大運道,文曲星、武曲星都落在她身上,怎麽能現在就成家呢?她得先立業,再成家,否則她的運道太強,克妻。”

到了最後,她甚至不只是算命,開始幹起調解糾紛的活了。

“你這兩家雖然是親戚,但是當媽的給自家小孩留的兩個雞腿,你不能上來就拿走給你家女兒吃。那人家小孩吃什麽?吃不到東西當然生氣,雖然用熱水潑你確實有點過分,但你也沒燙著什麽,是不是?都是些皮外傷。”

她對著一個臉被指甲劃得像漁網的女人說道:“聽我的,你給人家買4個雞腿,好好地去賠罪。”

女人剛要說什麽,她就預判了:“買4個!別摳摳搜搜的只買兩個。”

她又轉頭向被搶了雞腿的小孩說:“你呢,吃了4個雞腿之後,也不要揪著不放了,你也說聲對不起,維護自己的權益肯定沒什麽問題,但下手也太狠了,你們兩家以後還要一起去祠堂的,不要搞得太難看了。”

一天下來,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得到了升華。

雖然在古代,但是依然體會到了派出所小片警調解雞毛蒜皮、民事糾紛的生活。

而且她果然很擅長這種事情。

太陽快要落山了,又一位新的客人坐在她面前。

“ 大師,我家那口子去三公主的地上當開荒佃戶了,據說北邊那山上不太平,還請大師給我畫個符。”

謝煜熟練地在紙條上用朱砂畫了個正義五角星,隨後才擡起頭來:“去誰家當佃戶了?”

“三公主家呀,不是說她和那個攝政王訂親了嗎?”

這位顧客也是個話多的人,一看謝煜不了解,就熱情科普起來:

“就是那個姓沈的大人,之前打進京城裏來那個,她那個駐軍不是在城外北邊嗎?那塊不少荒郊野地,還有山,都需要人開墾,現在正招人呢。”

“老實說,我們一開始也是不想去的,畢竟這個沈大人之前......”她壓低聲音:“被叫成惡鬼呢。誰敢去她那塊兒幹活?”

“但人家打出招牌來,給的錢又多,又不是給她幹活,而是給咱三公主幹。給三公主幹活,不就等於給我們陛下幹活嗎?總不能把我們給害了吧。”

謝煜深吸一口氣,詢問了更多的細節,又把那張五角星符畫好,送走了這位客人。

而後她就把攤子一收,對後面排隊的人說:“咱們今天就到這裏了,明天不開張,我後天還會過來算,今兒個排隊的人到我這兒來登記一下,後天優先給你們算。”

她收攤後,把東西往暫時居住的地方一放,打聽到了威武軍如今的駐地。

連夜趕路,第二天上午就到了京城北郊。

在威武軍軍營附近的幾座小山包前,是一派熱鬧的景象。有幾個士兵支著攤子,正在登記招募的工人、農戶。

還有幾個士兵在宣講。

內容無外是‘我們這裏不僅工資高,還是三公主的產業’,‘三公主肯定不可能坑你一個平頭老百姓吧’這樣的話。

她又買了幾壺涼茶,和幾個已經工作一段時間的佃戶談了話,得知了這些日子,威武軍也經常有佃戶們不能接受的政策,但也能夠用‘這是三公主的安排’‘你還敢質疑皇家的公主嗎?’這樣的話來解決。

沈長胤在利用她的名頭,來接管北郊的權力。

謝煜聽完後默默無言,只是到附近的山頭上等待著。

接近中午時分,一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軍營前。

領頭的那匹白馬上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五官清冷,面平無波,路過宣講‘三公主’的士兵而熟視無睹。

謝煜突然發現其實沈長胤的長相有些陌生,發現對方似乎並不喜歡笑。

二公主那天與她談話時說過,無論沈長胤如今看起來是多麽的溫柔,在利用她的時候都絕不會手軟。

而她自己,這麽努力地想要取消這門親事,卻忘記了對於沈長胤這種權力動物而言,利用她,不需要成親後。

那位傳說中的沈大人翻身下馬,烏黑的發尾在空中劃過優雅的弧度。

謝煜垂下眼睛,跳下棲身的松樹,指尖捏到發白。

【作者有話說】

我們入v後是日更的,現在v前是隨榜單更新的。

下次更新是周四晚上十點。

我會多寫點等你們的!!!

麽麽麽!

另:

這本有好多評論,好開心!

朋友問我看到你們誇我的時候,第一感覺是不是感動。

我冷笑一聲說:當然是爽啊。

想不出比自己寫得東西被你們喜歡更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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