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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從xx到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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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從xx到xx

◎來自沈長胤◎

帳內燭火昏黃,一張大長桌上鋪開了無數的輿圖與文書,十幾名將領坐在兩側的椅子上。

沈長胤坐在桌後,用食指指腹輕敲桌面,垂眼聽著下屬的匯報。

下屬說:“目前招募了三百二十戶佃戶,已開墾荒地六百畝,正在準備應對春旱。”

沈長胤:“佃戶們可還遵守我們的規矩?”

下屬回答:“托三公主的福,即使有些上了年紀的老農對我們頗有微詞,也都乖乖照做了。”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帳篷內的威武軍士官們都站起身,沈長胤也起身向外面走去。

原來是幾個農戶正在對著負責管理的年輕士兵吵嚷。

一個粗眉英俊的校官向沈長胤略一點頭,就往那邊去了,一邊走一邊說:“為何如此吵鬧?都在做什麽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做手勢,驅趕旁邊看熱鬧的人

年輕士兵立刻向前,委屈道:“大人,是這些這城南來的新農戶,不聽我們的管教,不願意檢查衛生。”

農戶也急眼了:“大人,我們是聽說了,這裏是給三公主做事才來的,求的就是個安穩。”

“現在我們還什麽錢都沒拿到呢,你就讓我們脫衣服,還要把我們的衣服拿走,哪有這種道理?!”

且不說脫衣服羞不羞辱人這事兒,她們都是些沒有自家田產的佃戶,口袋裏沒有幾個子兒,一身體面的衣服,對於她們而言,已算是極其重要的資產,怎會如此輕易讓人拿走?

年輕士兵也很無奈,她只是在執行長官發下來的命令。而且她也認為,既然要這些佃戶給威武軍辦事,那就要好好檢查過之後才能安心。

雙方皆有其道理,都覺得自己正確且委屈,說著說著就又要吵起來。

沈長胤身旁的一個教官怕她發怒,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麽,就被她向下一按手掌的動作打斷了發言。

沈長胤素白的臉上波瀾不驚,仿佛已經見過了千百次這樣的場面——她確實是知道發生了什麽。

無非是新的佃戶入營需要脫衣服檢查身上是否有跳蚤、虱子,衣服也要拿去高溫烘幹,防止蚊蟲藏匿。

是她從建軍之初就親手定下來的規則,所有的新兵、雇傭的佃戶都要走這遍流程。

只是如今京城的這些佃戶為此感到驚慌而已。

沈長胤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屬下解決這件事。

那個校官先穩住了佃戶的情緒:“老姐姐,你都說了你是為了三公主來的了,三公主能夠貪你這一套衣服嗎?”

“咱們到這兒打工,是包住包吃的,萬一和你住同一間屋的人身上有個跳蚤、虱子什麽的,你多難受呀!”

“三公主特地吩咐咱們,讓我們將心比心,把你們的食宿管理好。我們這才要給你們做檢查的。”

佃戶又委屈道:“俺們也是體面人家,我們自個兒肯定打掃的幹幹凈凈的,作甚把我們當成乞丐那等腌臜東西對待?”

校官眼珠子一轉,沒有繼續解釋為什麽要進行統一檢查。

她是個經驗豐富的底層老兵,從西北到京城,和這些上了年紀的老姐姐打交道很多,已經知道有的時候和這些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這些老姐姐心裏能夠接受的邏輯,也就那幾條而已。

軍墾繁忙,犯不上在這兒浪費時間。

所以她一拍大腿,直接說:

“哎喲,我的老姐姐耶,你也不想想咱們在給誰幹活,三公主啊!那是何等金貴的人,嫌棄咱小老百姓一下又怎麽了,只要錢給咱就可以了。”

佃戶的臉色迅速轉為了理解,被上等人嫌棄不夠幹凈這種事兒她很能夠理解的,甚至寬和地笑了笑:“是這個道理,咱們公主是什麽身份?確實應該要仔細這些,謝謝你啊老妹兒,老姐我剛剛沒有都想到這茬。”

一場風波迅速消弭於無形之中。

剛剛沒有參與鬧事,卻一直在旁觀的幾個新農戶也都安下心來去招募的士兵那裏報到了。

沈長胤將事情的全部經過收到眼底,看見那個校官還在幫士兵們組織佃戶們排隊、去檢查跳蚤,側頭對老金說:“這個人,我記得姓魏吧。”

老金點點頭:“是的,從西北就一直跟著咱們了,腦筋也活絡。”

沈長胤輕點了一下頭。

老金迅速理解了沈長胤的意思:“這人確實能用,下次晉升我們會多註意點她的。”

她又感慨道:“三公主這個名頭,也確實真的好用。”

沈長胤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麽,只是問人找到了嗎?

“尚未,我們在城南發現了刻著咱們標記的銀錠,正是您給三公主的那些。但是三公主應該做了多次倒手,所以我們沒有辦法溯源她到底在哪裏、買了什麽東西。”

“但城門口的探子來報,沒有見到三公主出城,那三公主如今應該還在城南一帶活動。”

沈長胤:“加派人手,找到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先回來通知我。”

“是!”

沈長胤望著眼前熱火朝天的一切,這裏將是她權力的基石,將為她在京城的活動源源不斷的輸送新鮮血液。

可這裏的每一件事,上面都似乎刻著謝煜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老金:“還有,這裏的事情不要讓她知道。”

老金看見她的臉色,神色也是一凝,嚴肅道:“我絕不會讓三公主發現。”

*

往後數日,沈長胤正常地上朝與處理公務。

她與皇帝的權力交接已經來到了最後的關頭。

當初談判的時候,皇帝雖然許諾了許多利益,可其中的一大部分並不在皇帝手中,反而散落在各個世家手裏。

這些東西都沈長胤要親自去爭來。

如今到了最後關頭,剩下的都是一些難啃的骨頭,利益爭奪越發兇險起來。

對她的刺殺也密集起來。

她的臥房外,守夜與巡邏的士兵加了一層又一層,將院子護得如鐵桶一般。

可每天晚上她推開房門,房間的另一半依然是空空蕩蕩的。

堂屋裏的那張小圓桌,長寬不過二尺。

謝煜還在的時候,總是嫌棄這張桌子太小了,兩個人吃飯的菜都快放不下了。

尤其是吃鹵水豆腐鍋的時候,桌上擺著各式涮菜,又有許多蘸料碟,她總是礙手礙腳的將碟子挪來挪去,嚴肅的皺著鼻子,卻還是不小心摔了一個碗。

可如今只剩下了沈長胤自己一個人吃飯,連這張小圓桌都顯得寬敞起來。

直到一周後的某個深夜。

蠟燭的火焰輕輕搖晃著,燭淚迅速躺下又凝固,那棵鐵樹在屋角寂然無聲的生長。

沈長胤在看輿圖,桌上一小碗的藥還在散發著悠悠的熱氣。

“咳咳......”

她用手帕掩住口鼻,心肺有撕裂一般的疼痛,面頰迅速蒼白起來。

府裏的侍女一敲門就看見她如此咳嗽,立刻驚慌起來,小跑到她身邊:“大人,可還好嗎?”

“無礙。”

沈長胤直起身,“有什麽事情嗎?”

侍女點點頭:“內務府送來了一批衣服,讓您選一身在定親宴上穿,她們會帶回去請繡娘刺繡上皇家的雲紋樣,剩下的衣服就留給您日常穿用。”

沈長胤搖了搖頭,重新拿起輿圖,用筆在幾個與自己記憶中不符的地方畫了圈,並不擡頭,對侍女說:“你決定,隨意就好。”

院子裏忽地又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行走之間有刀劍嗡鳴低啞響起。

老金帶隊回來,徑直進屋,拱手向她匯報,聲音洪亮,尊敬道:“大人,我們找到三公主了。”

沈長胤合上輿圖,紙張發出一聲脆響。

她擡眼,烏黑眼眸映照著搖曳燭光:“講。”

老金未講先笑,說:“三公主在城南當道士,給人家算命,二十文一掛,還挺準的。”

“她住在哪裏?”

“住城南一間破廟,和上次被抓的一個小乞丐住在一起。”

“那小乞丐多大?”

“十四五歲的樣子”

沈長胤的眉眼放松下來,端起桌上溫涼的藥,喝盡。

苦味在舌尖縈繞,卻還可以忍耐。

老金問:“咱們要不要今晚就去突擊?”

“不用。”沈長胤回答:“她應該已經睡了。”

她望了一眼窗外,天上萬裏無雲,只剩月亮和星星皎皎生輝。

明天是個好天氣。

“明天上午讓人把被褥拿出來曬一曬,再從庫房取幾株幹艾草一起曬。”她對侍女說。

老金眨巴了幾下眼睛,沒理解艾草要用來幹什麽。

侍女已經笑開了:“是呢,還是大人想的周到。破廟畢竟不是正經住人的地方,是該接風洗塵的,我會將熱水與幹凈毛巾時刻準備著的。”

又適時地問:“大人,內務府剛送來的衣服,咱們選一身吧,都是適合春日的料子,明天穿著去接三公主正合適。”

“嗯,讓她們送上來吧。再吩咐一下小廚房,今天晚上就把雞肉煨著。”

侍女喜笑顏開,利索地將所有事情都辦齊了。

幾名內侍捧著八套整齊疊好的衣服,魚貫而入。

沈長胤眉眼舒展,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料子,最終站定在了一套顏色鮮嫩的青衫面前。

“差強人意。”她說。

“這個顏色多好呀大人。”侍女很快說:“你忘了,咱三公主可喜歡這種顏色了,她自己都有兩身青衫呢,穿起來那才叫十七八歲的好少年呢。”

屋內的蠟燭嗶撥作響,像和諧的鳴奏曲。

沈長胤不合時宜的想,如果謝煜現在在這兒,一定又要用嘴模擬蠟燭的響聲,發出怪叫了。

“那就這件吧。”

“老金。”她突然說:“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與我一道去迎三公主回來。”

老金爽朗地答應了一聲:“哎!”

第二天清晨,惠風和暢,陽光落在沈長胤的身上,將青衫照亮得如同初春樹葉的新芽。

她瞇了瞇眼睛,久違地感受到了春意的盎然。

小甜水巷就在眼前,已經能夠看到排隊的人群。

有清朗的少年聲音從人群內傳來:“我算的準嗎?一定準的,要算什麽,我給你看看手相?”

腰間挎著長刀的士兵們悄無聲息地拍拍人群的肩膀,老金將腰牌遞給她們看,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散開,露出一條道路。

道路的盡頭,是低著頭、正在畫符的半吊子道士,露出烏黑、毛絨的頭頂。

假道士正低頭忙著畫假符,朱砂蹭得滿手都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受到眼前落下一道陰影,就說:“不許插隊哈!”

沈長胤在她攤子面前坐下,右手挽住左手的寬大袖擺,伸出、攤開素白的左手手心:“沒有插隊,我看手相。”

面對聽到她聲音而擡起頭、面露震驚的謝煜,她揮揮手,展示了一下手心泛粉的輕淺紋路。

含笑道:“我算姻緣。”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

接下來的更新計劃如下:

今晚試圖再更一章,在修改中,如果12點前沒有修好,就改到明晚十點發出。

下周二更新8千(因為劇情比較連貫,為保證閱讀體驗,我盡量一次發出)

下周三入v,更新一萬。

下周四更新6千/一萬。

周五為上夾不更新。

周六晚上更新。

周六上夾後,開始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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