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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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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桌

雖然林暗說這頓飯他來付賬,但是鶴辰自己的生日,也不能真的讓別人花錢。

他趁著其他人在玩鬧,上網搜索這家會館的人均消費,但是只搜索到了會館的官方網頁,古色古香設計精美,除了包裝完美的菜品和推薦之外,沒什麽人提及消費問題。

鶴辰思索了下,拿不準註意,於是從自己存錢的銀行卡裏轉了五萬到自己日常用的賬戶。

前方喬之正在高歌,Fade想加入,Venus從後把他從點歌臺上掄下來,一向歲月靜好的Coco居然閃身上去幫著Venus一起壓制Fade蠢蠢欲動的歌王之魂。

Lay看得新鮮,“你今天怎麽這麽精神?”

“我不是精神,”Venus壓著Fade胳膊,Coco抱住他的腰往回扯,被肘擊也不撒手,頂著變形的臉抽空回了Lay一句:“……呵,不按住Fade一會兒大家一起變神經了。”

喬之唱到高音部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轉音,Coco甚至能清晰地看見Lay眼中的光一下子熄滅了,剩下無盡的空白。

“……我剛才怎麽了?是幻覺嗎?耳朵好像死了一下。”Lay好一會兒緩過神來,卻見其他人見怪不怪的樣子,老陶甚至能給自己再續一杯冰啤。

“Fade能比喬經理殺傷力更大嗎?”Lay看著完全沒反應的幾人,難以想象Fade唱歌的場面。

“怎麽說呢……”Venus窮盡想象力,想給他描述一下,“就是中國歷史上有那種絕世美女,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類的……”

“Fade的歌喉跟這個也差不多吧……”

Lay:“……”

差很多好嗎。

Lay真心問他:“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Venus想跟他理論一番,略微分神的時候,Fade就掙脫了桎梏,撲棱蛾子一樣撲到點歌臺上,切掉喬之在唱的那首情歌,給自己安排了一首《月亮之上》。

鶴辰看大家玩得正高興,一個人悄悄起身出去了。

他進來的時候是一路跟著林暗來的,輪到自己找路才驚覺什麽叫“曲徑通幽處”,前臺沒找到,周遭的人倒是越來越少了。

可能是為了保證顧客的隱私,包廂區域內的服務員都是按鈴呼喚,少有在走廊裏游蕩的。

鶴辰只能憑著感覺在木質的棧道漫步,下面池中蓄水,不時有圓頭圓腦花紋各異的錦鯉可愛地探出頭來。

他朝著有聲音的方位走,穿過廊道之後,竟然豁然開朗。

出了包房區域,外面其實也劃分了卡臺片區,整個二樓另一側,是中國古風式樣的樓亭設計。

中間挖了個下沈的懸空區域,古琴、古箏、琵琶等組成的中式古典樂隊正在奏樂。

檀香的氣味清淡,很好地中和了卡臺很容易出現的酒菜雜糅的味道,又不會因為濃烈而招人反感。

鶴辰終於找到前臺,松了口氣。

前臺收銀穿著他們店裏一樣形制的祥雲暗紋白旗袍,也慣見來提前買單的客人。

“您這邊確定要買單的話,那我們就不走顧客預留的賬號,從您這邊刷卡了。”

鶴辰點頭。

他等著簽單,從前養成的習慣又冒了頭,根本閑不下來,就這麽一會兒,也打開閱讀軟件,看游戲設計機制方面的書籍。

最近事情紛雜,讀書進度有些慢,他掃了眼頁腳,上周開始讀這本書,現在也才讀到13.4%。

這個月晚上可以調整一下節奏,睡前多留半個小時讀書的時間。

“你是……鶴辰?!”

鶴辰被叫到名字,條件反射地楞了下。

他第一反應是難道遇到了戰隊的粉絲?

一個五官還算周正,西裝也質感細膩,但是整個人透著一股油滑的男士擡手在他眼前晃晃,精明的眼睛裏帶著驚喜的神色。

“真是你啊,不認識我了嗎?”

鶴辰不著痕跡地躲開他的手,不讓他碰到自己手臂,黑眸微擡,看著眼前人熟悉又陌生的五官,一個名字到嘴邊但是叫不上來,“你是……”

“對對,就是我,李嵩,初中的時候我是你前桌來著。”

哦,鶴辰捏了捏手指,想起來了。

中學時期那個仗著家裏有關系,不讓課代表收自己作業,體育課不許他用球場,羽毛球考試攔著人不跟他結對,要趁著自己寫試卷的時候故意撞桌子,經常“不小心”把豆奶灑他桌子上的腦殘前桌啊。

李嵩像是沒留意到鶴辰的視線一樣,哥倆好似的跟旁邊的人介紹:“這是我中學時期的好哥們,現在也是這裏的會員,咱們在這定個位置聊點事不是很簡單的事麽,是不是?好兄弟?”

李嵩笑容滿面地招呼鶴辰。

鶴辰接過收銀遞過來的票據,沒看李嵩,也輕輕彎唇笑了笑。

李嵩最近不是很好過,公司效益不好,給他們的提成條件也越來越高,這天好不容易約上個大客戶,聽說人家老總附庸風雅,喜歡這家會館的環境,忙不疊帶著幾個同事過來訂位置,但是被告知普通卡臺他想要訂的時間已經滿員,只有VIP包房還有預定位置。

能訂包房談合同,成功的概率就更高了。李嵩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當即就想要辦理會員,卻被告知會員申辦需要驗資。

“什麽?我可沒聽說哪裏吃飯辦會員還需要驗資的,你們當自己銀行嗎?”李嵩帶著自己部門的幾個員工過來確定時間,順便吃個晚餐試一試菜品,自然不想在人前落了面子。

身穿白色旗袍,身材姣好的服務員臉色都沒變一下,語氣溫和地說:“會館規定是這樣的,或者您朋友是我們會員的話,也可以讓他替您預定位置。”

一同來的同事有些遲疑,“經理,要不咱們先算了,跟甲方解釋一下……”

李嵩被卡在這裏上不去下不來,怪自己沒有提前調研一下這家會館,也怪這會館啰裏八嗦擋人財路。

卻不想天無絕人之路,他環顧了一周,竟然真的在附近看到了認識的人。

鶴辰太好認了。

他還跟以前一樣,就算是站在人群裏,也像是單獨辟出一個圖層一樣。

等走到近前,再看鶴辰比學生時代更精致的面容,還有那種似乎從未被生活搓磨過的氣質,有種說不出的嫉恨。

“你現在還在上大學吧,不像我們這些人,大學沒考上,只能早早出來工作。”李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沒有,休學了。”鶴辰不是很耐煩理他,李嵩說十句他才回一句,這會兒跟前臺核對賬單,半真半假地回應李嵩。

“真的假的?”李嵩面上肌肉抖了抖,強壓著嘴角,“怎麽弄的?那你怎麽還有這裏的會員?家裏人的嗎?”

他這個作惡的嘴臉太深入人心了,鶴辰都不用細看,只從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和語氣裏的興味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再看跟他一起來的那位年輕男士投來的八卦中藏著鄙夷的視線,鶴辰突然就不著急走了。

銀行卡在他拇指和食指間旋轉,鶴辰白皙的指尖輕點,推著卡片劃過POS機。

就這麽一個笑,險些晃花人眼。

李嵩什麽時候見過鶴辰笑。

他年少時惡作劇最厲害的時候,和一群小子把鶴辰逼到衛生間盡頭那個隔間的墻角裏,不笑就不放人,鶴辰都沒給他們一個好臉色過。

“不是我的卡,是我金主的。”鶴辰聳聳肩。

包廂裏,搶到了麥克風的Fade如同魚擁有了自行車,開始忘情了,也忘記自己是什麽物種了。

Lay半躺在沙發裏,耳膜仿佛被重擊,效果跟十個鑔一邊在耳邊敲一邊喊收破爛差不多,相比而言,喬之的破鑼轉音簡直是天籟。

“工傷——老陶——給我報工傷——”Venus有氣無力地哀嚎。

老陶原本還一臉微死,聽見這話立刻清醒了,“這個戰隊可不管,誰的生日會你找誰啊。”

“說到這裏,”Venus迷惑,“蛋糕還沒到呢,我們壽星怎麽感覺消失了很久呢?”

這話說到林暗心裏去了。

他瀏覽了律師發來的內容之後,幾下回覆了信息,然後掐了煙站起來。

“不是,你跑哪兒去?憑什麽留我們在這受刑你出去躲清閑啊?”喬之捂著耳朵不幹了。

“你們先挺一會兒,實在不行就招了吧。”林暗灌了口德國來的高度烈酒,散掉嘴裏的煙味,“我出去接接壽星。”

某種程度上,鶴辰說的也都是實話。

但是李嵩顯然沒有不管旁人閑事的優良美德,他為鶴辰的自甘墮|落痛心疾首。

“哎,同學一場,我是真沒想到你現在會被人包養,連學都不上了……當年你成績還很好呢,努努力讀個S師大也沒問題……”

林暗一路走過來,剛看見鶴辰的身影,就聽見了這麽句話。

鶴辰原本還似有若無地點頭,結果一擡頭看見了林暗。

四目相對,各自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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