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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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清晨的烏襄村霧氣叆叇，千山初醒，春光熹微，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學校裏放了假，燕正和燕然在李青寂家院子外做功課。
屋子裏，謝承玦吊兒郎當地躺在床上，打了石膏的右腿搭在床沿，扯著嗓子大喊。
“姐姐——”
尾音拉長，顯得格外黏糊稠膩。
李青寂蹙眉，上前往他頭上招呼了一下。
“好好說話。”
謝承玦順勢攥住李青寂的細腕，將人拉坐到床邊，枕上李青寂的腿，才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
李青寂身上清淺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謝承玦……對著那處深深一嗅。
香氣愈發熟甜。
“姐姐，我又做噩夢了，你在夢裏對我很壞，還把我丟掉了，我一直追，可總是追不上你。”謝承玦憤恨地用鼻梁頂了頂……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點微不可查的委屈。
李青寂……伸手推了把謝承玦的腦袋，可惜沒能把人推開。
自從上次謝承玦受傷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後，不知是出於何種心理，李青寂對他稍稍縱容了些。謝承玦又是那種慣會順竿子往上爬的人，拿捏住了李青寂吃軟不吃硬的脾性，抱恙養病期間，重新變回了那副癡傻混沌的模樣，李青寂再要存心苛責驅逐，反倒產生一種乘人之危的負罪感，只好任由謝承玦予取予求。
“姐姐。”謝承玦低沈喃喃，垂落的睫毛漆黑，掩住眸底的陰鷙偏執。
他舔了舔嘴唇，接著道：“渴。”
李青寂五指陷入弟弟濃密的發裏，輕輕往上提了提。
“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這麽麻煩。”
李青寂：“嗯？”
……
……
……
……牛嚼牡丹一般□□啃噬著唇齒之間的芳澤。
“放……放開……”李青寂聲線發顫，兩頰潮紅，秾麗的眸子裏籠著霧氣，淚珠子掛在濕紅的眼尾，欲落未落。
“唔……”
“不要，孩子們……還在外面……”
“那姐姐要小聲些……”
李青寂羞憤欲死，潮紅的面頰染了淚，長而密的絨睫簌簌顫抖，咬住唇瓣拼命抑制齒間的呻吟……
“唔……不行……不行，我們不能這樣，放開我！謝承玦，你說過不會再強迫我的……”李青寂哭得很兇，眼尾一抹薄紅，被漆黑的睫羽輕輕一掃，又騷又艷。
十分的……
謝承玦喉結無意識滾動……
“姐姐，你生氣了嗎？我剛才只是口渴，我向你道歉，對不起。”謝承玦眼圈發紅，說完就開始掉眼淚。
李青寂：“……”
該占的便宜一樣沒落，卻活脫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承玦似笑非笑地盯著人瞧了會兒。
漆黑的眼，水紅的唇，雪腮蒙了薄薄一層香汗，烏發淩亂地黏在潮紅的頰邊。
謝承玦……寬闊的肩膀幾乎遮住李青寂眼前的天花板。他俯身吻了吻李青寂淚濕的眼尾，似乎在安撫他矜弱的姐姐瀕臨崩潰的情緒。
謝承玦從沒對他做過這件事，李青寂經不住這樣的玩弄，很快便哽咽著交代出來。
……李青寂無力地將頭偏向一邊，清泠泠的眸子裏一片空洞。
“你現在這樣，跟從前又有什麽分別？為什麽，為什麽直到現在還要強迫我做那些事？我、我不喜歡……”
李青寂將自己蜷縮成很小的一團，捂著腦袋小聲抽泣，似乎回憶起極其痛苦的往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只是想讓你舒服。”
李青寂太瘦了，謝承玦輕而易舉地便能將人整個圈入懷中，沒想到李青寂反應激烈，開始神智不清躲人。
“不要碰我！”
謝承玦五臟六腑烈火焚燒般難耐，最終卻還是克制地松開手，替李青寂解了綁。
李青寂軟著腿翻身下床，臉上潮紅未褪，眼尾眉梢全是流淌的熟韻風情。
事已至此，待他穿戴好衣物，緩了會神，便冷冰冰說道。
“你的傷也養的差不多了，打算什麽時候走？”李青寂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謝承玦右腿形同虛設的石膏。
“姐姐，我錯了，能不能不要趕我走？”謝承玦見誓忙不疊做小伏低，又開始裝瘋賣傻。
李青寂警覺地退到一個自以為的安全距離，誅心道：“我看見你，會想起從前的事，一想起從前的事，就頭疼的厲害，像是快要死了一樣。”
謝承玦徹底變了臉色。
“你胡說什麽？！什麽死不死的？我看你想氣死我才是真的！早就讓你離開這個破山溝，你在這裏怎麽能養好身子？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在倔什麽。”
李青寂淡淡地盯著他，謝承玦自知失言，無聲地偏開了頭。
“不裝了？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比沈政庭還能演了？”
李青寂看著謝承玦聽見那人的名字後，宛如鍋底般一點點黑沈的臉色，不鹹不淡道：“我的這副身子，究竟拜誰所賜，你不是最清楚？”
謝承玦一口氣不上不下地梗在胸膛，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見李青寂隱隱動怒，謝承玦方寸大亂。
“別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兇你，也不該強迫你。我很後悔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我真的很在乎你、擔心你，所以剛才著了急，對不起。謝承玦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不想見我，我會離開，一直躲到你再也看不見的地方，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求你別因為我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謝承玦一口氣說了很多，全是肺腑之言。一想到即將離開李青寂，他的心臟就像是活生生剜了個大口子，五臟六腑都疼得攪成了一團。
李青寂垂眸望著自己的手腕。那裏有一條很長很深的疤，是他曾經失去理智時，打碎了玻璃杯渾渾噩噩割出來的。
那時的李青寂清醒後嚇得渾身冒冷汗。
他不敢被他們知道自己想尋死。
他們不會憐惜他，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加非人的懲罰。
當天晚上，謝承玦來的時候，李青寂格外地主動。他只留了盞昏黃的小燈，急切地摟住謝承玦的脖頸，踮著腳向男人索吻。兩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
謝承玦床品很爛，又有點不為人知的小眾癖好，加上他那晚發了瘋，跟頭脫韁的野牛似的，紅著眼興奮地抽出皮帶往床上那人光潔瘦削的脊背上砸。
李青寂疼得厲害，不小心滾到地上，不知死活地往床底爬。謝承玦惡鬼般一把捉住那截纖細的腳踝，將人整個撈出來，找了副手銬鎖著他，玩了個痛快。
事後，李青寂兩只手腕上都被冷硬的手銬烙下傷，謝承玦把人抱在懷裏輕輕上藥，深知昨夜玩得太過，略有愧疚地耐心哄人。
後來，沈政庭來時一眼瞧見了李青寂的傷口，男人不動聲色地擰起眉。
“怎麽回事？”
李青寂先給他倒了杯水，坐到沈政庭身邊，才垂著眼解釋：“謝承玦昨晚來了……”
“只有他？”沈政庭自然地把人抱到腿上，漫不經心一問，淡淡盯著李青寂的眼睛。
李青寂睫毛撲簌簌地顫，裝作聽不懂沈政庭的弦外之音，低聲道：“他一向這樣，像條不通人性的野狗。”
“嗯。”
沈政庭輕笑著摁了下他手腕滲血的紗布，慢條斯理地發問：“那你呢？是只發、完、情就向主人告狀的小畝狗？”
李青寂抖得厲害，閉上眼，半句話都不敢說。
沈政庭快要把他掐死在床上。
……
“李青寂，生或死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明白了？”
……
思及此，李青寂望著謝承玦，忍不住冷笑：“你究竟是後悔不該那樣對我，還是後悔當初沒有再謹慎一點，讓我找到了機會逃脫你們的掌控？”
謝承玦聞言一怔，細密的疼痛自胸膛蔓延，一遍遍淩遲著他的心。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同身受了李青寂當年的絕望。
畢竟那時候，自己也是這樣，嘴上說著最刻薄傷人的話，翻來覆去地刺痛李青寂的心，以求獵取那人微微怔動的反應。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當時……我是真的想要對你好，想照顧你，想看著你笑……我從來沒愛過人，所以才會一直犯錯，李青寂，我是真的……”好愛你……
話音未落，謝承玦敏銳地嗅到一縷焦味。
一對隼目迸發出冷銳的光，謝承玦只頓了半秒鐘，飛身打開臥室的門，只見客廳早已被洶湧火海淹沒！
李青寂被眼前的一幕驚地連連後退。
客廳的地上盤桓著好幾十條蛇！
滿地的長蛇受了驚，驚慌失措地亂竄，幾乎見縫就鉆。臥室門剛開，那群長蟲便蘸著火苗慌不擇路地攻池略地。
謝承玦踢開幾條往李青寂身邊竄的黑蛇，皺眉冷哼：“我不去找他麻煩，他倒不依不饒！”
李青寂與謝承玦心照不宣，幾乎瞬間猜到了縱火放蛇的兇手。大抵與他們得罪過的那個地痞脫不了幹系。
這是奔著他倆的命來的。
簡直肆無忌憚！
外屋濃煙滾滾，火海鋪天蓋地，洪水猛獸般駭人，短短時間便愈燃愈烈。
“咳、咳咳……”
謝承玦當機立斷，只來得及澆濕衣服裹著李青寂，把人緊緊抱住，獵豹般矯捷地往大門方向沖。
所幸李青寂的房子面積不大，謝承玦還算穩妥地護著他沖出了層層火浪。
他渾然不覺自己被燙出了滿腿的燎泡，身上還有不知什麽蛇留下的齒痕，更不知道有毒無毒。
見李青寂安然無恙地踩在地上，謝承玦懸著的心才倏然落定。
“青青老師！”燕然撲進李青寂懷裏，大哭：“哥哥還在裏面！先前來了群人把我和哥哥綁了起來，接著就開始放火，哥哥掙脫了繩子，剛才砸碎了窗戶跳進臥室去找你了……”
“什麽？！”
李青寂聞言心神欲裂，下意識就要往屋子裏闖。
謝承玦眼疾手快地把人抱回來，鎮定道：“這小丫頭嚇壞了，你留下陪她，我進去救人。”
燕然眼神發楞地盯著著火的房子，失聲痛哭。李青寂蹲下身擦去她的眼淚，溫聲安撫。
“別怕別怕，哥哥會沒事的……”
他擡頭看向謝承玦：“阿正就交給你了。”
“放心。”
短短兩個字，李青寂卻莫名有種篤定的心安。
來不及說些纏綿悱惻的囑托，謝承玦如同離弦之箭般沖進熊熊烈火之中。
漫天火光中，謝承玦的背影顯得格外堅毅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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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烏襄村霧氣叆叇，千山初醒，春光熹微，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學校裏放了假，燕正和燕然在李青寂家院子外做功課。
屋子裏，謝承玦吊兒郎當地躺在床上，打了石膏的右腿搭在床沿，扯著嗓子大喊。
“姐姐——”
尾音拉長，顯得格外黏糊稠膩。
李青寂蹙眉，上前往他頭上招呼了一下。
“好好說話。”
謝承玦順勢攥住李青寂的細腕，將人拉坐到床邊，枕上李青寂的腿，才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
李青寂身上清淺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謝承玦……對著那處深深一嗅。
香氣愈發熟甜。
“姐姐，我又做噩夢了，你在夢裏對我很壞，還把我丟掉了，我一直追，可總是追不上你。”謝承玦憤恨地用鼻梁頂了頂……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點微不可查的委屈。
李青寂……伸手推了把謝承玦的腦袋，可惜沒能把人推開。
自從上次謝承玦受傷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後，不知是出於何種心理，李青寂對他稍稍縱容了些。謝承玦又是那種慣會順竿子往上爬的人，拿捏住了李青寂吃軟不吃硬的脾性，抱恙養病期間，重新變回了那副癡傻混沌的模樣，李青寂再要存心苛責驅逐，反倒產生一種乘人之危的負罪感，只好任由謝承玦予取予求。
“姐姐。”謝承玦低沈喃喃，垂落的睫毛漆黑，掩住眸底的陰鷙偏執。
他舔了舔嘴唇，接著道：“渴。”
李青寂五指陷入弟弟濃密的發裏，輕輕往上提了提。
“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這麽麻煩。”
李青寂：“嗯？”
……
……
……
……牛嚼牡丹一般□□啃噬著唇齒之間的芳澤。
“放……放開……”李青寂聲線發顫，兩頰潮紅，秾麗的眸子裏籠著霧氣，淚珠子掛在濕紅的眼尾，欲落未落。
“唔……”
“不要，孩子們……還在外面……”
“那姐姐要小聲些……”
李青寂羞憤欲死，潮紅的面頰染了淚，長而密的絨睫簌簌顫抖，咬住唇瓣拼命抑制齒間的呻吟……
“唔……不行……不行，我們不能這樣，放開我！謝承玦，你說過不會再強迫我的……”李青寂哭得很兇，眼尾一抹薄紅，被漆黑的睫羽輕輕一掃，又騷又艷。
十分的……
謝承玦喉結無意識滾動……
“姐姐，你生氣了嗎？我剛才只是口渴，我向你道歉，對不起。”謝承玦眼圈發紅，說完就開始掉眼淚。
李青寂：“……”
該占的便宜一樣沒落，卻活脫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承玦似笑非笑地盯著人瞧了會兒。
漆黑的眼，水紅的唇，雪腮蒙了薄薄一層香汗，烏發淩亂地黏在潮紅的頰邊。
謝承玦……寬闊的肩膀幾乎遮住李青寂眼前的天花板。他俯身吻了吻李青寂淚濕的眼尾，似乎在安撫他矜弱的姐姐瀕臨崩潰的情緒。
謝承玦從沒對他做過這件事，李青寂經不住這樣的玩弄，很快便哽咽著交代出來。
……李青寂無力地將頭偏向一邊，清泠泠的眸子裏一片空洞。
“你現在這樣，跟從前又有什麽分別？為什麽，為什麽直到現在還要強迫我做那些事？我、我不喜歡……”
李青寂將自己蜷縮成很小的一團，捂著腦袋小聲抽泣，似乎回憶起極其痛苦的往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只是想讓你舒服。”
李青寂太瘦了，謝承玦輕而易舉地便能將人整個圈入懷中，沒想到李青寂反應激烈，開始神智不清躲人。
“不要碰我！”
謝承玦五臟六腑烈火焚燒般難耐，最終卻還是克制地松開手，替李青寂解了綁。
李青寂軟著腿翻身下床，臉上潮紅未褪，眼尾眉梢全是流淌的熟韻風情。
事已至此，待他穿戴好衣物，緩了會神，便冷冰冰說道。
“你的傷也養的差不多了，打算什麽時候走？”李青寂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謝承玦右腿形同虛設的石膏。
“姐姐，我錯了，能不能不要趕我走？”謝承玦見誓忙不疊做小伏低，又開始裝瘋賣傻。
李青寂警覺地退到一個自以為的安全距離，誅心道：“我看見你，會想起從前的事，一想起從前的事，就頭疼的厲害，像是快要死了一樣。”
謝承玦徹底變了臉色。
“你胡說什麽？！什麽死不死的？我看你想氣死我才是真的！早就讓你離開這個破山溝，你在這裏怎麽能養好身子？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在倔什麽。”
李青寂淡淡地盯著他，謝承玦自知失言，無聲地偏開了頭。
“不裝了？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比沈政庭還能演了？”
李青寂看著謝承玦聽見那人的名字後，宛如鍋底般一點點黑沈的臉色，不鹹不淡道：“我的這副身子，究竟拜誰所賜，你不是最清楚？”
謝承玦一口氣不上不下地梗在胸膛，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見李青寂隱隱動怒，謝承玦方寸大亂。
“別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兇你，也不該強迫你。我很後悔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我真的很在乎你、擔心你，所以剛才著了急，對不起。謝承玦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你不想見我，我會離開，一直躲到你再也看不見的地方，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求你別因為我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謝承玦一口氣說了很多，全是肺腑之言。一想到即將離開李青寂，他的心臟就像是活生生剜了個大口子，五臟六腑都疼得攪成了一團。
李青寂垂眸望著自己的手腕。那裏有一條很長很深的疤，是他曾經失去理智時，打碎了玻璃杯渾渾噩噩割出來的。
那時的李青寂清醒後嚇得渾身冒冷汗。
他不敢被他們知道自己想尋死。
他們不會憐惜他，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加非人的懲罰。
當天晚上，謝承玦來的時候，李青寂格外地主動。他只留了盞昏黃的小燈，急切地摟住謝承玦的脖頸，踮著腳向男人索吻。兩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
謝承玦床品很爛，又有點不為人知的小眾癖好，加上他那晚發了瘋，跟頭脫韁的野牛似的，紅著眼興奮地抽出皮帶往床上那人光潔瘦削的脊背上砸。
李青寂疼得厲害，不小心滾到地上，不知死活地往床底爬。謝承玦惡鬼般一把捉住那截纖細的腳踝，將人整個撈出來，找了副手銬鎖著他，玩了個痛快。
事後，李青寂兩只手腕上都被冷硬的手銬烙下傷，謝承玦把人抱在懷裏輕輕上藥，深知昨夜玩得太過，略有愧疚地耐心哄人。
後來，沈政庭來時一眼瞧見了李青寂的傷口，男人不動聲色地擰起眉。
“怎麽回事？”
李青寂先給他倒了杯水，坐到沈政庭身邊，才垂著眼解釋：“謝承玦昨晚來了……”
“只有他？”沈政庭自然地把人抱到腿上，漫不經心一問，淡淡盯著李青寂的眼睛。
李青寂睫毛撲簌簌地顫，裝作聽不懂沈政庭的弦外之音，低聲道：“他一向這樣，像條不通人性的野狗。”
“嗯。”
沈政庭輕笑著摁了下他手腕滲血的紗布，慢條斯理地發問：“那你呢？是只發、完、情就向主人告狀的小畝狗？”
李青寂抖得厲害，閉上眼，半句話都不敢說。
沈政庭快要把他掐死在床上。
……
“李青寂，生或死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明白了？”
……
思及此，李青寂望著謝承玦，忍不住冷笑：“你究竟是後悔不該那樣對我，還是後悔當初沒有再謹慎一點，讓我找到了機會逃脫你們的掌控？”
謝承玦聞言一怔，細密的疼痛自胸膛蔓延，一遍遍淩遲著他的心。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同身受了李青寂當年的絕望。
畢竟那時候，自己也是這樣，嘴上說著最刻薄傷人的話，翻來覆去地刺痛李青寂的心，以求獵取那人微微怔動的反應。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當時……我是真的想要對你好，想照顧你，想看著你笑……我從來沒愛過人，所以才會一直犯錯，李青寂，我是真的……”好愛你……
話音未落，謝承玦敏銳地嗅到一縷焦味。
一對隼目迸發出冷銳的光，謝承玦只頓了半秒鐘，飛身打開臥室的門，只見客廳早已被洶湧火海淹沒！
李青寂被眼前的一幕驚地連連後退。
客廳的地上盤桓著好幾十條蛇！
滿地的長蛇受了驚，驚慌失措地亂竄，幾乎見縫就鉆。臥室門剛開，那群長蟲便蘸著火苗慌不擇路地攻池略地。
謝承玦踢開幾條往李青寂身邊竄的黑蛇，皺眉冷哼：“我不去找他麻煩，他倒不依不饒！”
李青寂與謝承玦心照不宣，幾乎瞬間猜到了縱火放蛇的兇手。大抵與他們得罪過的那個地痞脫不了幹系。
這是奔著他倆的命來的。
簡直肆無忌憚！
外屋濃煙滾滾，火海鋪天蓋地，洪水猛獸般駭人，短短時間便愈燃愈烈。
“咳、咳咳……”
謝承玦當機立斷，只來得及澆濕衣服裹著李青寂，把人緊緊抱住，獵豹般矯捷地往大門方向沖。
所幸李青寂的房子面積不大，謝承玦還算穩妥地護著他沖出了層層火浪。
他渾然不覺自己被燙出了滿腿的燎泡，身上還有不知什麽蛇留下的齒痕，更不知道有毒無毒。
見李青寂安然無恙地踩在地上，謝承玦懸著的心才倏然落定。
“青青老師！”燕然撲進李青寂懷裏，大哭：“哥哥還在裏面！先前來了群人把我和哥哥綁了起來，接著就開始放火，哥哥掙脫了繩子，剛才砸碎了窗戶跳進臥室去找你了……”
“什麽？！”
李青寂聞言心神欲裂，下意識就要往屋子裏闖。
謝承玦眼疾手快地把人抱回來，鎮定道：“這小丫頭嚇壞了，你留下陪她，我進去救人。”
燕然眼神發楞地盯著著火的房子，失聲痛哭。李青寂蹲下身擦去她的眼淚，溫聲安撫。
“別怕別怕，哥哥會沒事的……”
他擡頭看向謝承玦：“阿正就交給你了。”
“放心。”
短短兩個字，李青寂卻莫名有種篤定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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