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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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為什麽要把狗狗扔進泳池裏？”
秦韻保養得宜的臉上怒意橫生，細眉一豎，嚴肅起來的樣子令人有些發怵。
女人面前的小不點眨巴著大眼睛，絲毫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翁聲翁氣地說：“我喜歡小狗，所以才這樣做。”
秦韻只覺得匪夷所思。
“誰教你的？”
“姑姑，明明二哥也是這樣做的，我以前看見他把一個很漂亮的哥哥扔進去過。”
“你二哥他什麽時候……”秦韻下意識認為她兒子不會無聊到做這種離譜的事，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放在謝承玦身上不是不可能，看著路過的謝承玦，秦韻一把把他揪到了身邊。
“臭小子！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謝承玦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回來，眉眼全是陰鷙疲倦。
謝承玦當年讀完高中後去國外念了大學，一邊玩一邊創業，就這樣到了畢業，也沒拿家裏一分錢，靠自己單打獨鬥擠入了明灣新貴的行列。他最近忙著著手將國外的部分事業轉移到國內，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是半年以來第一次回家。
……
“不記得了。”
面對母親的逼問，謝承玦顯得無比坦然，秦韻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轉而問了謝承玦的近況，謝承玦一一耐心答覆。她的兩個兒子都優秀又本事，越長大越不需要她操心，尤其是二兒子，可她卻總覺得與謝承玦越來越生疏，有時候連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看不懂謝承玦到底在想什麽。
聊著聊著，不知怎麽，秦韻又想起了那個曾讓她驚艷一時的天才小設計師。她說她很喜歡那孩子，可是後來卻怎麽都聯系不上他，一個活生生的人好像憑空蒸發了似的。
謝承玦勾起唇角，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他啊，偷我哥的手表被發現了，估計沒臉再見您。”
秦韻擰起眉：“怎麽會？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謝承玦抓著手機打字，抽空回覆母親：“人贓並獲，能有什麽誤會？”
秦韻嘆了口氣：“想不到他竟是這樣的人……”
秦韻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對著小不點耐心教育了一番，嚴肅糾正了他的錯誤。一旁的小不點被訓斥後爆發一兩聲驚天動地的哭嚎，秦韻捏了捏眉心，恐嚇道：“你再哭，就把你送到屏藍灣去。”
小不點哭聲戛然而止，吸著鼻涕收起尾音，顯然對女人口中的地方怕到極點。
屏藍灣，一棟荒廢了的精神病院。
聽路過的人說，裏面有時會傳出淒厲的慘叫和哀怨的呻吟聲，伴隨著嬰兒刺耳的啼哭，令人毛骨悚然，聞之不忍。
那塊地因手續不齊全被監管部門叫停，無法通過審批，不被允許拆遷和開發，又因為地理位置不算優越，經年累月逐漸荒廢在遠郊，久而久之幾乎無人問津。
也有空穴來風的傳言，說裏面死過一對母子，邪氣得很，鬼魂怨氣太重，夜夜盤旋在精神病院游蕩，不肯散去……
謝承玦聞言勾起唇，露出一抹譏誚的笑。他起身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身姿比四年前更為高大英挺，舉手投足也更為沈穩莊嚴，形貌瑰偉，野心勃勃，稱得上梟心鶴貌。
“你才剛回來，又出去？”秦韻不大高興。
謝承玦便以工作為由，堵得秦韻不好再說些什麽。她想了會，有點不甘心，叫住謝承玦，擰著細眉發號施令，讓兒子先送她去個地方。
謝承玦應下了。
秦韻上車後隨口一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麽低調的車了？”
謝承玦心裏想著事，也隨口一應：“低調點不好嗎？”
秦韻欣慰一笑：“看來我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快到咖啡館時秦韻才說約她的人是當年她生謝承瑾時的主刀醫生。謝承玦左耳進右耳出，心不在焉：“是有事找你幫忙？”
秦韻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對方在電話裏什麽也沒說。接著，秦韻又說：“如果真的是有事找我幫忙，只要能幫的上，我義不容辭。”
謝承玦笑了笑：“秦女士還真是人美心善。”
秦韻白了他一眼：“當年我生小瑾的時候難產，碰上大出血，命懸一線，多虧了他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算了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你沒見過那場面，怎麽會懂懷孕生子的不易？”
謝承玦笑容一僵，眼底漫上點覆雜的情緒。
謝承玦送走秦韻，回想著母親的話，心煩意亂地連闖了四五個紅燈。
謝承玦輕車熟路地驅車去了屏藍灣，他遠遠看到門口泊了輛低調的黑色SUV，嘴角的弧度險些掛不住，眼裏的那點暖意瞬間斂得一幹二凈。
一開門，外間擺著一張床，正中央吊著一具艷極生怖的冷白裸體。細而雜亂的紅線牽成一張鋒利的蛛網，裏面裹著一個晶瑩剔透的人。
謝承玦與陸宗訓對視一眼，朝他的傑作揚了揚下巴：“怎麽把青寂綁著？”
陸宗訓冷冷地說：“他差點掐死知許。”
謝承玦心頭一跳，眼裏堆疊幾分嘲意。
“我早說了他沒心沒肝，還歹毒至極，能對親兒子下這樣的狠手也不足為奇。”
網中的美人搖了搖頭，臉上滾落兩行清淚，如同泣露芙蓉，春潮帶雨。
“你胡說，我沒有孩子……我沒有……我不記得……”李青寂哭濕的睫毛簌簌顫動著，一臉茫然摻著驚恐，嘴裏念念有詞。
謝承玦湊上去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李青寂喉間溢出短促的悲鳴，瓷白的臉上滿是淚痕。
“不要，我不要……不認識你，不要你……”李青寂偏開臉躲了躲，麋鹿般水光瀲灩的眸子裏閃爍著稚子的懵懂幼齒。
謝承玦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冷聲道：“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權力拒絕我？”
李青寂被謝承玦陰沈的臉色嚇得咬著唇一聲都不敢吭，連嗚咽都變得微弱，用濕漉漉的眸子去瞥一旁的陸宗訓。
陸宗訓上前把處於癲狂狀態的謝承玦拉開。
“行了，他已經這樣了，你還跟他較什麽真？”
“他現在腦子裏，已經記不住太多的人，你這次太久沒回國，他就把你給忘了。”
謝承玦沈默地審視著李青寂。
那個曾經孤傲清冷又熠熠生輝的高嶺之花早就在日覆一日的銼磨中變得混沌癡傻，他生過一個孩子，似乎容貌也不如從前那樣秾艷稠麗，現在清減的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形銷骨立，憔悴枯槁。身上的傷有些消得掉有些消不掉，日積月累凝結成一條條醜陋的疤，淒艷如瓷器摔碎後產生的裂紋。
可謝承玦還是覺得李青寂勾人，要命的勾人，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也勾人。
謝承玦狀似無意地問：“還沒玩膩嗎？”
陸宗訓淡淡回：“有點。”
說完，陸宗訓默不作聲地朝著那團蛛網的方向睨去。
李青寂無聊地盯著某個虛空點出神。
陸宗訓眼底一點點結出冰霜，臉色沈得徹底。
謝承玦挑挑眉。
“打算什麽時候把他丟掉？”
陸宗訓頓了會，一本正經道。
“知許不能沒有媽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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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把狗狗扔進泳池裏？”
秦韻保養得宜的臉上怒意橫生，細眉一豎，嚴肅起來的樣子令人有些發怵。
女人面前的小不點眨巴著大眼睛，絲毫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翁聲翁氣地說：“我喜歡小狗，所以才這樣做。”
秦韻只覺得匪夷所思。
“誰教你的？”
“姑姑，明明二哥也是這樣做的，我以前看見他把一個很漂亮的哥哥扔進去過。”
“你二哥他什麽時候……”秦韻下意識認為她兒子不會無聊到做這種離譜的事，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放在謝承玦身上不是不可能，看著路過的謝承玦，秦韻一把把他揪到了身邊。
“臭小子！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謝承玦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回來，眉眼全是陰鷙疲倦。
謝承玦當年讀完高中後去國外念了大學，一邊玩一邊創業，就這樣到了畢業，也沒拿家裏一分錢，靠自己單打獨鬥擠入了明灣新貴的行列。他最近忙著著手將國外的部分事業轉移到國內，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是半年以來第一次回家。
……
“不記得了。”
面對母親的逼問，謝承玦顯得無比坦然，秦韻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她轉而問了謝承玦的近況，謝承玦一一耐心答覆。她的兩個兒子都優秀又本事，越長大越不需要她操心，尤其是二兒子，可她卻總覺得與謝承玦越來越生疏，有時候連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看不懂謝承玦到底在想什麽。
聊著聊著，不知怎麽，秦韻又想起了那個曾讓她驚艷一時的天才小設計師。她說她很喜歡那孩子，可是後來卻怎麽都聯系不上他，一個活生生的人好像憑空蒸發了似的。
謝承玦勾起唇角，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他啊，偷我哥的手表被發現了，估計沒臉再見您。”
秦韻擰起眉：“怎麽會？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謝承玦抓著手機打字，抽空回覆母親：“人贓並獲，能有什麽誤會？”
秦韻嘆了口氣：“想不到他竟是這樣的人……”
秦韻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對著小不點耐心教育了一番，嚴肅糾正了他的錯誤。一旁的小不點被訓斥後爆發一兩聲驚天動地的哭嚎，秦韻捏了捏眉心，恐嚇道：“你再哭，就把你送到屏藍灣去。”
小不點哭聲戛然而止，吸著鼻涕收起尾音，顯然對女人口中的地方怕到極點。
屏藍灣，一棟荒廢了的精神病院。
聽路過的人說，裏面有時會傳出淒厲的慘叫和哀怨的呻吟聲，伴隨著嬰兒刺耳的啼哭，令人毛骨悚然，聞之不忍。
那塊地因手續不齊全被監管部門叫停，無法通過審批，不被允許拆遷和開發，又因為地理位置不算優越，經年累月逐漸荒廢在遠郊，久而久之幾乎無人問津。
也有空穴來風的傳言，說裏面死過一對母子，邪氣得很，鬼魂怨氣太重，夜夜盤旋在精神病院游蕩，不肯散去……
謝承玦聞言勾起唇，露出一抹譏誚的笑。他起身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身姿比四年前更為高大英挺，舉手投足也更為沈穩莊嚴，形貌瑰偉，野心勃勃，稱得上梟心鶴貌。
“你才剛回來，又出去？”秦韻不大高興。
謝承玦便以工作為由，堵得秦韻不好再說些什麽。她想了會，有點不甘心，叫住謝承玦，擰著細眉發號施令，讓兒子先送她去個地方。
謝承玦應下了。
秦韻上車後隨口一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麽低調的車了？”
謝承玦心裏想著事，也隨口一應：“低調點不好嗎？”
秦韻欣慰一笑：“看來我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快到咖啡館時秦韻才說約她的人是當年她生謝承瑾時的主刀醫生。謝承玦左耳進右耳出，心不在焉：“是有事找你幫忙？”
秦韻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對方在電話裏什麽也沒說。接著，秦韻又說：“如果真的是有事找我幫忙，只要能幫的上，我義不容辭。”
謝承玦笑了笑：“秦女士還真是人美心善。”
秦韻白了他一眼：“當年我生小瑾的時候難產，碰上大出血，命懸一線，多虧了他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算了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你沒見過那場面，怎麽會懂懷孕生子的不易？”
謝承玦笑容一僵，眼底漫上點覆雜的情緒。
謝承玦送走秦韻，回想著母親的話，心煩意亂地連闖了四五個紅燈。
謝承玦輕車熟路地驅車去了屏藍灣，他遠遠看到門口泊了輛低調的黑色SUV，嘴角的弧度險些掛不住，眼裏的那點暖意瞬間斂得一幹二凈。
一開門，外間擺著一張床，正中央吊著一具艷極生怖的冷白裸體。細而雜亂的紅線牽成一張鋒利的蛛網，裏面裹著一個晶瑩剔透的人。
謝承玦與陸宗訓對視一眼，朝他的傑作揚了揚下巴：“怎麽把青寂綁著？”
陸宗訓冷冷地說：“他差點掐死知許。”
謝承玦心頭一跳，眼裏堆疊幾分嘲意。
“我早說了他沒心沒肝，還歹毒至極，能對親兒子下這樣的狠手也不足為奇。”
網中的美人搖了搖頭，臉上滾落兩行清淚，如同泣露芙蓉，春潮帶雨。
“你胡說，我沒有孩子……我沒有……我不記得……”李青寂哭濕的睫毛簌簌顫動著，一臉茫然摻著驚恐，嘴裏念念有詞。
謝承玦湊上去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李青寂喉間溢出短促的悲鳴，瓷白的臉上滿是淚痕。
“不要，我不要……不認識你，不要你……”李青寂偏開臉躲了躲，麋鹿般水光瀲灩的眸子裏閃爍著稚子的懵懂幼齒。
謝承玦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冷聲道：“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權力拒絕我？”
李青寂被謝承玦陰沈的臉色嚇得咬著唇一聲都不敢吭，連嗚咽都變得微弱，用濕漉漉的眸子去瞥一旁的陸宗訓。
陸宗訓上前把處於癲狂狀態的謝承玦拉開。
“行了，他已經這樣了，你還跟他較什麽真？”
“他現在腦子裏，已經記不住太多的人，你這次太久沒回國，他就把你給忘了。”
謝承玦沈默地審視著李青寂。
那個曾經孤傲清冷又熠熠生輝的高嶺之花早就在日覆一日的銼磨中變得混沌癡傻，他生過一個孩子，似乎容貌也不如從前那樣秾艷稠麗，現在清減的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形銷骨立，憔悴枯槁。身上的傷有些消得掉有些消不掉，日積月累凝結成一條條醜陋的疤，淒艷如瓷器摔碎後產生的裂紋。
可謝承玦還是覺得李青寂勾人，要命的勾人，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也勾人。
謝承玦狀似無意地問：“還沒玩膩嗎？”
陸宗訓淡淡回：“有點。”
說完，陸宗訓默不作聲地朝著那團蛛網的方向睨去。
李青寂無聊地盯著某個虛空點出神。
陸宗訓眼底一點點結出冰霜，臉色沈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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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什麽時候把他丟掉？”
陸宗訓頓了會，一本正經道。
“知許不能沒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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