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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求仁得仁伊可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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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求仁得仁伊可悔

越過室內竹簾,齊神醫擡步朝晁蔻蔻走去。

晁蔻蔻直覺想避開他,可她的腳偏偏卻像生根發芽一般,再難挪動一步。

晁蔻蔻楞楞停在原地,不明白眼前是何狀況。

為什麽,自己的身子,會動不了?

“姑娘,這是我為你開的方子,照這方子,你必定可以調理好身子。”他溫聲道。

這位齊神醫看起來年紀不大,頂多二十有四,他目光柔和,悲天憫人,古井如波,晁蔻蔻卻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姑娘,齊某還有別的患者,恕不遠送了。”

聞得此聲,晁蔻蔻這才清醒,重新感受到腿腳屬於自己,恍若做了一場不太真實的夢,晁蔻蔻來不及多客套幾句就疾步出了醫館。

見這位城中的陌生少女急急走出醫館,齊神醫並沒有什麽神情的流露。

沒有人看到,晁蔻蔻走後,這位溫潤如玉的齊公子,眸中閃過的那一絲極致的喜悅和如蛇的陰冷。

自然也沒有人聽到,他回身時喃喃的低語:“從小浸在梡香紅木散裏還能活下來的極寒體質,竟讓我碰上這樣的稀世珍品...”

走回竹簾後,隔絕開眾人的視線,齊神醫的目光陡然冷了下來。

只消看剛剛那丫頭身上的錦霞緞和腰間的玉佩一眼,就不難猜出她非富即貴,極有可能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嗎?說到京城...

齊神醫的唇角淺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也不知道京城那位花大價錢從他這裏買走禁藥的主,現在是否已經得償所願,心想事成。

話又說回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該做的事已經做到位了,剩下的,就看那人自己的造化了。

“齊神醫,你快幫我把把脈,看看我病的重不重呀?”竹簾後的姑娘催促道。

齊神醫眉睫輕顫,再睜開時,已是一副世事看破、跳出紅塵的清澈眉眼。

他看向竹簾遮掩的另一側,溫聲道:“王姑娘,你只是近來偶有風寒,不打緊,我為你開個方子,一定藥到病除。”

另一邊,走出齊氏醫館,晁蔻蔻才驚覺額上有細汗滲出。

自己武功不弱,怎麽這點小場面就把自己嚇成這樣?

一陣陰風吹來,晁蔻蔻又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手裏齊神醫給的方子,晁蔻蔻拿出對著光線看了又看,看著倒是尋常方子,補氣益血,難不成,是她多想了?

走完整個首歸城花了晁蔻蔻不少功夫。

這一天,直到日落西山,她才打道回府。

要說這一天有哪些收獲,真是千頭萬緒理不出半點思路來。

不過聽酒樓裏的人說,這齊神醫很得首歸城主秦仁濟的賞識,常常出入秦仁濟家中,看來會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太想和這位齊神醫打交道。

讓晁蔻蔻沒想到的是,她一打開屋門,就看到秦愛白一臉鐵青的坐在她房裏,看起來顯然心情不佳。

“你去了齊雲昭的醫館?!”秦愛白先發制人,擺明了是用質問的口氣。

“你派人跟蹤我?”但這是人家的地盤,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責難的,晁蔻蔻只好忍氣吞聲,溫聲細語道,“全首歸城就那一家醫館,大夫也姓齊。我進的那家醫館主人,應該是你說的齊雲昭。”

秦愛白站起身來,面色鐵青的看著她:“誰讓你去那家醫館的?”

晁蔻蔻哭笑不得的看著秦愛白:“秦少城主,沒人讓我去,但也沒人提前知會我讓我別去啊?”

聽到這句,秦愛白的面色一下子緩和下來,露出歉意:“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他搬了搬椅子,示意晁蔻蔻坐下,這才說道:“晁姑娘,齊雲昭此人...不像他表面那般待人和善,你切莫與此人交從甚密。”

晁蔻蔻嘆了口氣。

見晁蔻蔻嘆氣,秦愛白心知不好,他急忙追問:“莫不是齊雲昭對你做了什麽?”

晁蔻蔻托腮晃了晃腦袋,說道:“這倒沒有吧?就是我確實見識了他的本事。”

見秦愛白一臉凝神靜聽,晁蔻蔻並不打算隱瞞:“這位齊神醫,只一句話,就嚇出我一身冷汗,讓我冷顫不止。”

秦愛白凝神靜聽的臉上露出一絲松動:“晁姑娘怕是說笑了,放眼當今武林,有幾人能憑一句話,就讓晁姑娘渾身冷顫不止?”

“你當我說笑?”晁蔻蔻的神情全無說笑,她淡淡覆述齊雲昭的話道,“我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我只會用我的情誼折磨你。”

聽得此句,饒是秦愛白,也當場變色。

“我曾有幸拜讀過一本古籍,”晁蔻蔻語調平和,不帶音調的說道,“書中記載,昔年曾有一位醫術精湛的神醫,他的醫術已是世間絕技,絕無再超越的可能,可他不甘心止步於此。他想要解剖更多的人體來獲得無限的可能。可是,去哪裏找那麽多人體呢?於是,他選擇哄騙女子為自己生下孩子,然後用這些自己的親生骨肉,來成為自己醫術的墊腳石。”

秦愛白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這位醫者,誘騙女子為他產下孩子的時候,常愛說的情話就是,我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我只會用我的情誼折磨你。”

“這可真算是折磨了。”晁蔻蔻心中為那些女子感到同情,又遺憾她們遇人不淑,識人不清。

“可這齊雲昭,他為什麽要說這話嚇唬我?”晁蔻蔻看著秦愛白,擺出請教的神色。

“嚇唬?你覺得他是在嚇唬你?”秦愛白皺眉看著晁蔻蔻。

“那是...警告?”

“總之,你最好離他遠一點,不要再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秦愛白,你真的是一個很矛盾的人。”晁蔻蔻說道。

秦愛白驚訝的回轉身看著晁蔻蔻,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

“齊雲昭和你父親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想要我順藤摸瓜調查你父親的人,是你;阻止我調查你父親的人,也是你。”晁蔻蔻嘆了口氣,老實說道,“但我確實也不想和這個齊神醫有什麽瓜葛,一看到他我心裏就毛毛的,感覺他想對我做什麽似的。”

“他想對你做什麽?”聽到這句,秦愛白立刻抓起晁蔻蔻的手腕,發現晁蔻蔻脈搏無異象後,他才松開了晁蔻蔻的手腕。

事已至此,秦愛白嘆了口氣,重新坐下,開始說起一段往事。

“晁姑娘,你說的那位神醫,姓劉,是百年前被我們首歸城驅逐的一個罪人。你知道的那個版本也算是外界的誤傳。那個劉弗,他哄騙女子並非是要用她們的孩子試藥...而是要用這些女子試藥啊...”說到此處,他似乎急於給出晁蔻蔻一些暗示,頓了頓說道,“那個劉弗,他的發妻病入膏肓,為了讓發妻可以重煥光彩,他拿了不少和他妻子體質相同的女子試藥...”

這麽說來...

晁蔻蔻渾身寒透,她啞著嗓子問道:“那個齊雲昭,他可有摯愛的發妻亦或是心儀的姑娘,病入膏肓?”

秦愛白果斷的否定了她的猜想。“沒有。”

想到另一個可能性,晁蔻蔻仍是心慌難安。“我和你娘的體質,可是相同?”

似乎沒想到晁蔻蔻會這麽快抓到重點,秦愛白略有驚詫的看了一眼晁蔻蔻,而後肯定的答道:“不同。”

晁蔻蔻這才呼出一口氣來。

性命無憂,她這才有閑心開起玩笑來:“秦少城主可知,除了齊雲昭和秦老城主交往甚密外,我今日在城中,還得知了一條消息!”

不等秦愛白反應,晁蔻蔻指如疾風,勢如閃電,已將秦愛白脖上的刺青抹去。

她笑吟吟看著秦愛白,把指尖上的草藥汁水滴到他眼前給他看個清楚,說道:“看來秦少城主一直在騙取我的信任,對此,秦少城主作何解釋呀?”

“騙取信任稱不上,只不過騙取些晁姑娘對我的關註罷了。”秦愛白毫無愧色,理所當然道,“倒是晁姑娘,摸了我的冰肌玉骨,玷汙了我的清白,可不該對我負責?”

晁蔻蔻點點頭,說道:“確實,我可不應該對你負責。”

秦愛白的面色僵了僵,早知道就不用那麽文縐縐的說辭,直接來上一句,你得給我負責!

遠隔首歸城千裏之外的京城,淮歡終於下定決心,花費重金得到了秘藥。

有了這個藥,寧策一輩子都會困在這座長公主府,待在她的身邊。

“長公主,三思啊!”淮歡長公主的貼身婢女跪倒在地,殷殷懇求。

淮歡長公主捏緊手中的金玉盞,眼中湧動著瘋狂。“這次再不成功,便成仁!我就不信一個小小的寧策,我都拿不下!”

那日,長公主府,她同寧策的初相見,是容蘊哥哥也從未帶給她的悸動與甜蜜。

可這半個月裏,和甜蜜同行的,是如草瘋長的撕心裂肺的煎熬。

寧策總是在最關鍵的節點上,選擇了逃避和拒絕。

他的眼裏,分明也是喜歡自己的,可是他,為什麽就是不肯接受自己呢?

做駙馬,難道就委屈他了不成?

從小跟隨淮歡一起長大的侍女悄悄抹了抹眼裏的淚,淮歡長公主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了。

驕慢,任性,凡事都要順著她的心意。

甚至變得越來越不擇手段。

老天知道,為了不惹上這位皇家嬌客,多少大好少年趕著去圍獵摔斷了腿,又有多少大孝子呈表懇請聖上準許自己再多披麻戴孝幾年。

那位永安侯家的體弱嫡子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多病當不得駙馬。

不再深想下去,侍女擡起袖子使勁擦幹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最後一遍勸道:“長公主!您就是真的這種手段得到了寧公子,他以後清醒過來,也絕不會原諒您的!”

“哐當——”金玉盞失手跌落在了地面。

淮歡緩緩彎下了身子,抱膝在地。“紅胭,本宮在做些什麽呀?本宮怎麽可以做出這麽狼狽的事來?”

她是站在貴女圈核心的淮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卻為一段不算太順利的酸□□情如此狼狽,她的眼底泛起淡淡紅絲。

淮歡說到底也只是個被寵壞的小孩,這次也不過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好在被貼心又忠心的侍女給勸下了,沒有鑄成大錯。

她也有她的驕傲,不願讓自己的那份愛情裏摻雜著雜質。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更何況她是不會有錯的得勢長公主。

侍女紅胭立刻跪著爬到淮歡身旁,輕輕拍了拍淮歡的頭發。

“咱們淮歡長公主呀,是最懂道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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