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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言聽計從誤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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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言聽計從誤性命

永安侯府。

“容玄,”容蘊溫柔的目光裏透著無奈,他取下信鴿腳上的紙條,嘆氣道,“看來,我們倆是被無情的拋下了。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獨自前往首歸城。”

首歸城。

深夜。

說幹就幹,晁蔻蔻當晚就穿著夜行衣,往秦仁濟房間去。

她已事先在城主府裏走過一圈,其他地方皆未受阻攔,唯有秦仁濟的起居之處,外人不得隨意入內。

當然,這個外人裏,不包括齊雲昭。

晁蔻蔻在秦仁濟門外凝神靜聽,不出她所料,門內呼吸聲全無,本該歇息躺下的秦仁濟此刻果然不在屋內。

看來她猜的八九不離十,秦仁濟的屋內定有機關暗室,而秦仁濟此刻,必定身在暗室。

岳陵工於機關,晁蔻蔻沒少受他的影響,找到秦仁濟房間的機關並沒有耗去晁蔻蔻多少時間。

她輕輕擡起八仙桌上的水銀杯,將杯中水銀倒入茶壺,茶壺立刻傾斜,壺嘴不偏不倚觸到了一處凹口,輕輕的“轟隆”,地面上有一塊白玉石板輕巧移開,一座階梯低頭可見。

晁蔻蔻擡步走下臺階。

她剛一走到臺階底,就見金土水火四符,各居四方。

處於中央的晁蔻蔻心嘆不好,竟是五行缺一陣!

這所缺的木,就是被困在中間的人!

晁蔻蔻立刻翻身上階,左移三丈,往一灘水潭而去。

立刻有萬箭齊飛,射向晁蔻蔻之前所站的位置。

好在自己反應迅速,及時躲開,不然必定早已被萬箭穿心,萬劫不覆。

晁蔻蔻也不禁佩服這秦仁濟秦老城主老當益壯,每次下來這地宮還要來上這一遭。

她想了想,還是沒好意思在首歸城班門弄斧,那用來聯絡禁軍的小蟲子,還是再留留身邊吧。

晁蔻蔻順著一股奇異的,濃郁到有些刻意的香味往裏走去,猜測著這股並不清新的靡靡之香因何而來,晁蔻蔻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走過一間關著門的鐵牢時,那之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證,也讓晁蔻蔻又驚又怕的閉上了眼睛。

鐵牢裏那無數的骸骨,只怕都是在齊雲昭醫館裏求醫看病的女子,遇到體質與白夫人相同的,就會送到此處。

為了掩人耳目,她們的屍身就在這荒涼的地宮裏任其腐朽糜爛,那濃郁嗆鼻的香味也不過是為了遮掩屍體腐爛的氣息。

再往裏三間深,就是秦仁濟此刻所在的地方。

晁蔻蔻屏息靜窺,只見秦仁濟此時的神態與昨日白天大不相同。

他溫柔的看著一座玄玉棺,那座玄玉桲上的絕世女子,想來就是他的愛妻秦白氏。

這女子面容自然,看起來仿佛正在小憩片刻,但晁蔻蔻可以清晰地聽到——她早已沒有了呼吸和脈搏。

此時若有人瞧見秦仁濟看向玄玉棺裏女子時的深情凝視,絕不會反對他定是一個溫柔的好丈夫。

晁蔻蔻聽到秦仁濟溫柔出聲,他撫摸著女子的臉頰,聲音小心的怕會驚擾到她:“嵐兒,你睡了好久。天亮了,該醒醒啦。”

“養在那些女子身上的雌蠱,又要成熟一批了,總會有一個成功的,嵐兒,到時候,你體內的雄蠱覆蘇,你就睜開眼,看我一眼,好不好?”

聽到這話,晁蔻蔻隱隱約約記得,似乎是有以血養蠱這樣的說法。

難道,秦仁濟真的有讓人起死回生的妙法?

如果人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如果...如果人真的可以死而覆生...那岳陵...

腦海裏有一些簡直可以被稱之為邪念的東西開始蠢蠢欲生,晁蔻蔻試著努力去壓下這份不該有的念頭,卻在自己也沒察覺到的艱難掙紮中,開始變得呼吸急促。

“誰?!”秦仁濟鷹目一縮,朝晁蔻蔻所躲的石門看來。

“哈哈哈,秦城主,是我!”齊雲昭拱著手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晁蔻蔻多心,她總覺得齊雲昭似乎往她的方向投來了一眼。

齊雲昭和秦仁濟在美人的石棺前,小聲的交談著什麽,晁蔻蔻努力許久,也未能聽到他們交談的內容。

她剛想再湊近他們一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可那種奇怪的感覺又發生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只是上一次,她是想動卻動不了。

這一次,她是想靠近卻在遠離。

直到一路退到秦仁濟房門外,晁蔻蔻四肢才卸下力來,任她使喚。

要再冒險走進暗室一次嗎?

就在這時,秦仁濟和齊雲昭走出暗室階梯的聲音傳來,晁蔻蔻決定今日還是點到為止。

這次夜訪後,晁蔻蔻一連三天待在房中,哪兒都沒去。

這樣消極懈怠,連秦愛白都沒忍住,屈尊降貴親自往她房裏跑了一回。

“晁姑娘,你還真打算在我這首歸城裏好吃好喝住下了?”

晁蔻蔻有點慌張的眨了眨眼,躲開了秦愛白的視線。

她說話時的聲音,聽起來很堅定:“秦愛白,如果人真的可以死而覆生,有什麽不好?你不想你娘活著嗎?”

“你都知道了?”秦愛白的目光覆雜,不知是該敬佩晁蔻蔻的效率還是該懊悔粉飾下的太平轟然倒塌。

秦愛白輕低眉眼,瞥了一眼晁蔻蔻。

晁蔻蔻剛剛的語氣很堅定,似乎對於生死人肉白骨這件事,抱著支持的態度,但說到底,也只是聽起來堅定罷了。

秦愛白聽出了她音尾的顫音。

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忍住嘆氣的沖動,在晁蔻蔻對面坐下,看著她,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子,認真問她:“晁蔻蔻,你知道我娘是怎麽死的嗎?”

晁蔻蔻搖了搖頭。

“她是自盡的。在我和我爹面前。”似乎回憶起多年前的夢魘,秦愛白的目光有一絲的苦楚。

晁蔻蔻吃驚地看著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從秦愛白嘴裏知道這些事情。

“告訴你也沒關系。”秦愛白冷冷的說道,仿佛在講一個和自己沒有關系的故事,“江湖盛傳首歸城城主和城主夫人伉儷情深,其實不過是世人的一廂情願,我爹他自己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我娘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表哥,她很愛他。但我爹從見到我娘的第一眼起,就瘋狂的愛上了我娘。可我娘始終不為所動。為了得到我娘,我爹用了禁藥千夢媚,這藥的厲害之處在於可以讓被下藥的人立刻愛上下藥之人,甚至篡改部分記憶。後來的事,你能猜到吧。”

秦愛白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娘愛上了我爹,嫁給了他,然後有了我。她的表哥也意外身亡,本來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就算是騙來的,我們也會是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可夢總是會醒的,也許是一次兩次的懷疑,也許是什麽線索成為了契機,我娘想起了全部,也發現了她心愛的表哥,是被我爹設計殺害。她嫁給了一個她不愛的人,有了他的孩子,那個人,還親手殺死了他的情郎。”

秦愛白的聲音裏,開始漸漸染上恨意:“她為了報覆那個男人,也為了報覆那個男人的孩子,她在他們面前,用一把剪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秦愛白話裏透出的恨意,究竟是對他的父親,他的母親,抑或是對他自己?

晁蔻蔻憐憫的閉上了她的眼睛,她睜開眼,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眼前的人,也或許,他從來不需要憐憫。

“我寧可你恨你父母多一些。”晁蔻蔻說完就後悔了,這種三觀不正的故事,說什麽聽後感都顯得三觀不正啊?

秦愛白驚訝的看向她,有幾秒沒說話,但很快,剛才的停頓仿佛只是錯覺,他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好啦晁姑娘,天晚了,我再待你屋裏,江湖兒女再不拘小節,你也得真嫁給我做少城主夫人了。早點歇息吧。明天見。”

晁蔻蔻點點頭,禮貌客氣的送走了秦愛白,得振作起來想想下一步計劃了,她想。

人算不如天算,晁蔻蔻沒來得及捋清前事,就逢新“仇”。

秦愛白離開之後,當晚發生的事,大概可以列入晁蔻蔻生平最不願意回想起的事情之一。

她從迷迷糊糊中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陰森地牢,簡直讓她差點破口大叫。

遍地可見的蜘蛛網攀附在每一個可見的角落,骯臟、不衛生的灰塵飛舞在這悶熱、昏暗的地牢。

“你醒了。不許用武功哦。”一個溫潤的男聲響起。

不許用武功?你叫我不用我就不用啊?

發現自己真聚集不了內力的晁蔻蔻怒目瞪著眼前的齊雲昭——等著他先說話。

看到晁蔻蔻看向他,齊雲昭立刻先露出一個溫潤的微笑,但這個笑容顯然起到了反作用——晁蔻蔻看他的目光,更警覺了些。

齊雲昭看起來有幾分挫敗:“小晁姑娘,我沒有點你的啞穴,有什麽話,你想問,就問吧。”

晁蔻蔻有話就問:“這是哪裏。”

齊雲昭爽快回答:“我的家裏。”

晁蔻蔻側目看他:“你抓我來幹什麽?”

齊雲昭挑了挑眉,看起來心情極佳:“小晁姑娘,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我抓你來?這可是萬萬沒有的事情。難道昨夜,不是你自己來的我家嗎?”

“一派胡言!”晁蔻蔻恨不能一口口水噴齊雲昭臉上。

齊雲昭的笑容加深了些。

“小晁姑娘,齊某可沒有亂說。齊某不過是在幾天前,給小晁姑娘種下了言聽計從蠱而已。雖然命令是我下的,但行動,可是小晁姑娘你自己的呀?”見晁蔻蔻一臉呆滯,齊雲昭好心演示道,“小晁姑娘,你不信?來,現在來抱我。”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晁蔻蔻的嘴唇已經破了血。

齊雲昭心疼的看著她,說道:“小晁姑娘,你這又是何苦?我下的蠱,豈是你用疼痛就能刺激自己清醒的?”

他輕輕回摟住懷中的晁蔻蔻,一時心情極佳,話也就多了起來。“小晁姑娘,你可還記得那日你說有蚊蟲叮咬?就是那日,我已給你下了雌蠱。我體內的雄蠱和你體內的雌蠱配成一對,真正是天造地設。”

晁蔻蔻咬牙切齒地問道:“可那日秦愛白替我診過脈,說我並無異常。”

“哼,你說他,”齊雲昭推開晁蔻蔻,說道,“他資質平庸,怎麽知道這言聽計從蠱的精妙之處?我敢斷言,這世上,除了我,絕無第二人可以從你的脈搏裏斷出你中了我的蠱!連那秦仁濟也不行!”

“原來如此...”晁蔻蔻暗暗思忖,又道,“你既然要抓我,又何必多此一舉,昨天直接在地牢裏,直接讓秦仁濟發現了我,不就省了這許多事?”

齊雲昭上下打量了打量晁蔻蔻,又露出滿意至極的神色,說道:“我怎麽會把你讓給秦仁濟!”

“那我再換個講法,”晁蔻蔻說道,“秦愛白說我的體質與白嵐並不相同,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抓我替白嵐養蠱?”

每每談到秦愛白,齊雲昭的表情必是一臉不屑:“我早說他資質差勁,就憑他,怎麽可能可以看出你是沈梡寒的稀有體質!拿你來養蠱?!真是暴殄天物!”

晁蔻蔻一時好奇,問道:“那沈梡寒的體質,拿來做什麽才是物盡其用?”

“放血,割肉,藥引,無一不佳。”齊雲昭笑著看她,像配合他的話,他的手裏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別動。”齊雲昭溫柔的對晁蔻蔻體內的雌蟲說道。

“小晁姑娘,我齊雲昭可以拿人品和你保證,你一點也不會感覺到痛的...”

“時間也差不多了,是不是感覺頭有點暈暈的?那是因為我已經事先給你打好麻藥了...”

晁蔻蔻的眼皮早就開始打架,半睜半醒裏,她的視線開始漸漸變得模糊,只隱約看到,身前有個人影,離她越來越近...

那個不斷靠近的影子,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物什...

刀光寒淬,直直朝她心口捅來...

抵抗不住麻藥的效果,晁蔻蔻最後一絲意識也開始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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