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

春節前一周，沈茗禮的腿終於好了起來。

那天早上，秦洛曦正在廚房裏包餃子，忽然聽到客廳裏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輪椅的聲音，是真正的腳步聲。

她放下手裏的餃子皮，擦幹手，走到客廳門口。

然後她楞住了。

沈茗禮站在客廳中央，沒有扶任何東西，就那麽站著。

他看到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揚起。

“好了。”他說。

秦洛曦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他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不哭。”他說。

她點了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他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的淚。

“真的好了。”他說。

她用力點了點頭。

“嗯，”她說，“真的好了。”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去買菜。

沈茗禮推著購物車，秦洛曦走在他旁邊。他在蔬菜區挑挑揀揀，拿起一把青菜看看，又放下，再拿起另一把。動作還是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秦洛曦看著他，嘴角忍不住揚起。

“這個可以嗎？”他舉起一把青菜，問她。

她看了看，點了點頭。

“可以。”

他把青菜放進購物車，繼續往前走。

走到水果區，他停下來，看著那些紅彤彤的草莓。

“想吃？”她問。

他點了點頭。

她拿起一盒，放進購物車。

他看著那盒草莓，嘴角微微揚起。

那天晚上，薄錦珩和傅洛初都來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四個人一起過年。

廚房裏熱熱鬧鬧的，沈茗禮和秦洛曦負責炒菜，薄錦珩負責切菜，傅洛初負責擺碗筷。油煙升騰，鍋鏟碰撞，笑聲不斷。

菜端上桌時，天已經黑了。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年夜飯，說著這一年的事。

薄錦珩說他終於把公司的事理順了，以後可以輕松一點。傅洛初說讀書角越來越受歡迎，社區準備給她評個獎。沈茗禮說他準備年後去社區申請，辦一個免費的識字班，教那些想認字的孩子。

秦洛曦聽著他們說，心裏很滿。

窗外的煙花開始燃放，五彩的光芒在夜空中綻放，把整個城市都照亮了。

他們一起走到陽臺上，看著那些煙花。

傅洛初興奮地指著遠處的煙花，喊著“好漂亮”。薄錦珩站在一旁，嘴角帶著笑。沈茗禮和秦洛曦並肩站著，手牽著手。

煙花在他們身後的夜空裏綻放，絢爛而短暫。

但他的目光，比任何煙花都要長久。

“洛曦。”他輕聲說。

“嗯？”

“新年快樂。”

秦洛曦的眼眶微微發熱。

“新年快樂。”她說。

那晚，他們聊到很晚。

送走薄錦珩和傅洛初後，秦洛曦和沈茗禮一起收拾碗筷。

他洗碗，她擦碗。配合得很默契，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洗完碗，他們坐在陽臺上，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月亮很圓，很亮。

沈茗禮靠在椅背上，望著那片夜空。

秦洛曦靠在他肩上，也望著那片夜空。

“洛曦。”他忽然開口。

“嗯？”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明年，我們還一起過年。”

秦洛曦輕輕笑了。

“好。”她說。

他側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她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裏。

窗外的夜很靜。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煙花聲。

和彼此的心跳聲。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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