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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魅山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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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魅山鬼10

漆黑的夜,寂寥的山腳,木魅客棧艷火婆娑,木材折斷發出劈裏啪啦的震天響。

不遠處,孟昱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盈滿晶瑩的淚珠,折射出萬千熾烈的火光。

氣喘籲籲的純驊從黑暗的深林中跑出,羞愧地開口:“回公子,小二……小二他不見了,我……我沒追上。”他吃驚看向熊熊火光:“怎麽,我才不見一會兒……客棧就起火了?”

聽聞,韓曜挑眉:“沒追上,一個孩子……你沒追上!”他顯然不太相信,仔細回想小二跑出客棧的畫面,那頭獨眼狼尾巴是搖著追小二,野獸追著小孩,怎麽會可能輕易逃脫!

純驊辯解:“我跑出去的時候,小二跟獨眼狼消失的無影無蹤,沒辦法,我只能在周圍轉一圈,還是沒發現蹤跡。”

“不用追了,那頭狼,對小二構不成危險。”孟昱仰頭,將淚花憋回,與韓曜默契對視,解釋道:“現在,我才反應過來,那狼,應該是被馴化過,而小二,和狼關系匪淺。剛剛,小二跑下樓的速度和成年人相比,有一定差距,那狼若真是有心抓住小二,沒等下到二樓,在行廊裏就能將小二制服。”

“那客棧……這火?什麽情況?你們也沒有告訴我啊!”純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滿臉奇怪:“田老板呢?”

秋實整理完包袱,下了馬車,喊了聲:“你別去叨擾公子和小姐了,他們現在心裏也難受,想知道,我都告訴你。”

後面客棧裏發生的一切,秋實原分不差地告訴純驊。

“既然客棧才剛起火,大家為何不救出田老板,滅火救治?”聽後純驊將心中困惑問出。

秋實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氣鼓鼓地說:“你倒是說得輕松,心存死志的人,你勸得動!何況田老板武功高強,一巴掌就把我家小姐掀翻好遠,對於他來說,死,或許是另一種解脫,畢竟,田老板也殺人了,那五位尋端獵人,就是出自他手。還有,那火一下躥得老高,我們自己逃命都來不及,還要去滅火,動動嘴皮子,真是簡單!”搖搖頭看向那燃燒的烈焰。

“嗚——”

“嗚嗚——”

“嗚嗚嗚——”

……

哀嚎聲此起彼伏,孟昱環顧四周,警惕道:“不好,是狼群。”

聲音響起時,韓曜抽出劍護在孟昱身前,眉心微微攏起,目光逡巡四周,不知不覺中,收緊了幾分下顎線。

他將孟昱和秋實護上馬車,其餘三人守在馬車旁。

漸漸地,接力的嚎叫聲有些距離,忽低鳴忽遙遠。

三人一行,趕路朝向官道。

另一頭。

吃了聚神丹的祝容內力猛增,體內真氣流竄,周遭火勢迅猛,不利修養調理氣息,他一腳踹開客房,從窗戶跳出逃離火海。

緊隨其後,周權用濕錦捂著口鼻,逃了客棧。

兩人倉惶往幽靜偏僻處尋去。

終於,不遠處尋得一處僻靜蘆葦叢,周權在旁守候安危,祝容急忙打坐氣沈丹田,呼吸平緩下來。

竄天高的蘆葦搖曳不停,接著傳來清冽醇重的優雅嗓音,說話語速不急不緩,溫柔至極,撩撥於心。

“來吧,靠近我的心膛,不光有堅實的臂彎,還有……”

厚重嗓音忽然變換,仿佛出谷的黃鶯,婉轉悠揚,“來吧,靠近我的心口,不光有溫柔的臂彎,還有……”

那聲音更加清晰明了,又變換成嚶嚶學語的孩童,“哈哈哈哈哈哈……來吧,靠近我的心膛,不光有堅實的臂彎,還有一顆赤忱熱烈的心,你只獨屬於我一鬼,我們共度奈何橋,回到我的家。”

呼呼呼風聲混合變幻莫測的音色,看護的周權兩腳哆嗦,牙齒打著顫動:“他爹爹的,這都什麽與什麽呀!無非牲畜作怪。”緊接著從袖中掏出一沓符咒,口中念念有詞:“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快顯靈!”將一把符紙向四周傾灑,護住範圍,甚至,還不忘拋向自家少主方向。

猛然,祝容睜開眼皮,那黃色符紙悠然劃過,他嫌棄地瞥一眼旁邊庸人自擾的周權,淡淡道:“真是膽小怕事!”

調整好氣息的他起身環顧四周,那聲音飄飄忽忽,轉而變換為低沈沙啞的嗓子:“還我命來!”

伴隨聲音來源處,正是身著煙紫長袍,舉著油紙傘的瘦條身形,衣訣飄飄,蕩蕩游游飛了過來。

這聲音,甚是熟悉,那衣服主人,明明在客棧化為灰燼,怎地會出現在此地!

祝容臉色蒼白,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個飛身,舉劍刺向紫衣長袍處,還未靠近,那長袍遁地沒了影蹤。

下一刻,紫衣長袍油紙傘便出現在他後背,壓著嗓音:“都是你們,毀了我的家園,害了我的性命,誰都別想離開。”

周權撒了一把黃符,喊道:“這位店家鬼,毀你家園的是那五位尋端獵人,你已結果他們,殺你的人是胡十八,他也被你一刀弄死了,冤有頭債有主,你已報仇,咽不下這口氣,去陰曹地府裏找他們繼續尋仇也行!”

“嗚嗚嗚嗚嗚……我的聚神丹呢!別說你沒有開膛破肚拿了我的東西!”那嗓音變換為淒厲的嬰童哭聲。

聽聞,祝容變了臉色,拿出腰間甩鞭,朝紫袍猛抽。

那紫袍來不及躲閃,“哎喲”童聲叫喚,從空中跌倒下來。

意識到不是什麽鬼精怪靈,祝容用劍挑開紫袍,現出完完整整的小孩,正是小二,憤怒情緒,噴薄欲出。

祝容蹙眉:“我拿聚神丹的時候,你在旁邊躲著偷看!你不是被狼追逐嗎?這,可真是個大大的意外,著實令人吃驚!”

小二彎起嘴角,露出邪魅笑容,低啞嗓音,與田兒姤無異:“客棧,我添的火,我悉心守護這麽些年的山林,卻被你們毀了,拿我命來,嗚……”長呼嚎叫,偌大的蘆葦叢竄出許許多多幽深綠光。

見此場景,周權忙不疊湊到祝容身邊,失魂落魄道:“少……少主,一、二、三、四、五、六……好多狼,數不完,根本數不完。老天爺不厚待我!”

祝容氣息喘喘,一手攥緊手中的鞭子,一手從袖中掏出火藥丸。

“砰——”劇烈響聲,煙塵滾滾,炸出個坑來。

趁此間隙,祝容飛奔往綠光少的地方輕功逃竄,見著自家少主逃離奔跑,周權忙不疊替換兩只腿,風火輪般逃離此處。

野狼追逐開始,蘆葦草擺動不止,跑得慢的周權被野狼咬住下肢,失去行動。

“少主,快跑,來生再見!”周權閉眼等待死亡降臨的一刻,周遭燃起熊熊烈火。

祝容將火折子往幹草處扔去,一片火勢燎原,席卷向周權,那火勢將狼群隔開。

屏住呼吸的周權睜開眼皮,看著從天而降的祝容,扒拉大腿,眼冒崇拜的星辰,“太好了,少主,我沒死!”

祝容彈腿,將周權扒開,挑劍把火勢蔓延出一條小路,通向官道。

那處一棵青蔥大樹,樹下石墩處,正打坐著個小娃娃,七竅流血,此人正是小二。

周權走向前去,小聲提醒:“恐是有詐,少主小心。”

這會兒功夫,狼群死的死傷的傷,往後山跑去。

此等場景,祝容抽出手中長劍,一劍挑向小二心口,涓涓血水流出,一劍拔出,心口處有個軲轆洞口,冒著殷紅血水。

適才,祝容走向前去,探著鼻息,蹙眉低聲:“死了。”

“死了!”周權顯然不信,走向前探著鼻息,“這會功夫,真死了!”

拖著殘腿,兩人往官道走去,繼續尋找其他羊皮卷。

待人走遠,石墩上的小二猛然睜開眼皮,擦掉嘴角眼角鼻孔的血漬,呼出口氣:“可算走了。”

一頭頭郊狼從後山邁出步子,靠向小二,用頭去蹭蹭他的腳。

抽出擱置心口的護心鏡和血包,那鏡子早已四分五裂,血水浸染進入縫隙。

他腦海裏閃過瘦條人舉著煙紫色油紙傘,紫袍衣訣飄飄畫面:當家的,我沒什麽能留給你,也就這塊護心鏡,送給你,多謝你收養我這麽些年。

狼群簇擁中,小二走向山林深處,往樊籬地界行去。

多年後,木魅山腳下又開了一家客棧,名曰:木魅客棧。

木魅山鬼傳說再起,人人自危,都不敢靠近這片區域。

山裏生靈眾多,棲息此處,一個煙紫長袍,舉著油紙傘的瘦條人站立磅礴大樹上,極目遠眺,山河美景。

說回後半夜趕路往官道的孟昱一行。

途經縣城衙役,孟昱躑躅難行,看著高高懸掛的匾額,一旁碩大的申冤鼓。

她嘆了口氣,坐回馬車,神情壓抑。

路邊有小販開口:“知道嗎?木魅山鬼眾多,那處靈異鬼怪事件頻頻發生,我們上山砍柴,離那地遠些,不要沾染上不幹凈的東西。”

眉目舒緩,馬車行到城門口,孟昱叫停,走了下來,開口問道:“韓公子,昨夜多有叨擾,感謝護送,你們巡視任務繁忙,而我們正要趕往京都,恐就此別過。”

韓曜點了點頭,輕扯嘴角,應聲道:“別過那可不一定,我們下一個巡視地,途經京都。”

兩人齊齊擡眸,朝城外漫漫路途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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