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顧白峻始終沒能確定，齊夜昀的克制到底出自哪裏。

是真的單純到不懂，還是明明心裏有，卻硬生生壓著？

額頭的那點親昵，在齊夜昀眼裏仿佛已經足夠，而在他看來卻幾乎可笑。若是無知，便像個孩子般天真；若是克制，那他壓抑得也太狠了。無論哪一種，他都想打破。

好叫齊夜昀染上獨屬於他的色彩。

夜色深沈，顧白峻獨自坐在電腦桌前。臺燈亮著，冷白的光落在鍵盤上，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桌面。片刻後，他打開電腦，屏幕倒映著他的神色，冷靜而專註。

他開始構建一段木馬程序。

內容並非粗糙的影片，而是他特意挑選、裁剪過的氛圍片段：一個男人逐步靠近的另外一個男人的畫面，眼神裏暧昧的探詢，呼吸漸漸重疊，肩膀觸在一起，最後唇與唇貼合。動作不算急切，卻刻意延長每一個細節，讓人無法忽視那份親密。

影片的主人公一個是顧白峻自己本人出演，一個是齊夜昀的身形的假人。

導演、出演、錄制、剪輯均由顧白峻一手包辦。

就算是看AV，齊夜昀也不準看別的男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顧白峻也是個bt。

程序被顧白峻嵌進了影片封裝中，又加了自動運行的指令。只要齊夜昀開機，不需要任何點擊，系統就會直接跳轉到那個畫面。

盡管齊夜昀的電腦一向防護嚴密，系統層層加固，幾乎無懈可擊。但這一切在顧白峻手裏並不算什麽。他並不走網絡途徑，而是借著物理接觸，直接繞過最外層的防護，把木馬安進了那臺機器。

待齊夜昀回到住所，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時，他還沒有來得及點開任何窗口，桌面卻自己跳轉，徑直切入了一個陌生的頁面。

光影晃動，一名男人在昏暗的場景裏緩緩靠近另外一位身形大半被遮擋的人，齊夜昀依稀能辯認出對方也是男性。兩人呼吸交纏，肩膀相觸，隨後唇瓣貼合。不是急切的掠奪，而是近乎溫柔的試探，每一個動作都在放大那種暧昧。

齊夜昀楞在原地，手指停在鍵盤上，心臟卻砰砰作響。畫面似乎擊中了他從未敢正視的某種念頭，他一時甚至分不清這是陷阱，還是某種引導。

他從來不是會沈迷這類東西的人。過去在網上偶爾被廣告彈窗攔住，匆匆一瞥就立刻關掉，甚至因此特意寫了免打擾的程序，層層設防，把那些木馬和低俗影像隔絕在電腦之外。

正因為如此，他幾乎沒有認真看過類似影片，也逐漸把這些事歸到不重要的一類。

可這一刻，他第一次這麽直面，屏幕裏的畫面不再是粗糙的遮羞，而是一步步放大的親密。兩個男人的靠近讓他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他突然想，如果畫面裏的人換成自己和顧白峻，會是什麽樣子？

思緒還沒來得及整理，畫面裏的男人已經褪下衣物，暧昧的氛圍被推到新的層次。齊夜昀胸口驟然一緊，喉嚨發燙。

他急忙把電腦合上然後切斷電源。

做完這一切後齊夜昀怔怔地坐在電腦桌前盯著白墻，心裏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自己竟然也會被這樣的畫面牽動。

他覺得自己可笑，不久之前偷親顧白峻的那次他還告訴自己，只要一個親吻和擁抱就足矣。可現在他才發現，那遠遠不夠。那份克制的滿足感，在這一瞬間顯得單薄得可憐，他竟然還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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