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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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絳州以後，水色墜崖身亡地消息很快傳開。大家都知道，水色是卿卿的陪嫁丫頭，從小便跟在身邊服侍，兩人的感情很深。回來的好幾日，卿卿都將自己關在房裏傷神，寡言少語，這讓趙夫人很是擔憂。
景月聽說後，特地從韓家跑了回來。水色在景月面前也是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景月也是很喜歡這個活潑的小丫頭的，所以聽說她不在了的時候，也在暗暗難過。
趙夫人與韓落、景月一起來看望她。卿卿站在院子裏擺弄一些藥草，旁邊只站了一個墜露在幫忙，平日裏水色在的時候，曬個藥材都要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這會兒倒真顯得院子裏有些冷清。
趙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走過去，心疼地拉過她的手，柔聲道:“好孩子，水色是個好的，她去的地方無憂無痛，在那裏一定會過得很好……”
卿卿的眼神清明，卻泛著隱隱的哀傷。趙夫人看著她那雙眼睛，只覺得憐惜心疼，她覺得卿卿這些日子太苦了，孩子沒了，大哥不在了，連自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頭都離開了，這一連串的事情於她來說是莫大的打擊……
“你穿的也太單薄了些，仔細傷風了可怎麽辦？”韓落忙將墜露手中的披風接過來給她披上。
“謝謝大嫂……”卿卿淡淡一笑，一面側身將他們往屋裏引，一面道:“子域呢？怎麽沒有過來？這次去廷陽也沒有給她帶著東西回來……”
“小孩子家給她帶個什麽東西啊！再說了，你給她的東西還少嗎？”韓落將她的話打斷，笑道，“子域方才犯困，紅箋帶她去睡了……”其實韓落本想將子域帶來的，但又怕卿卿見到子域回想起自己剛失去的孩子徒惹傷感，再三考慮，還是沒帶她過來……
景月自己心裏也挺難過，便更加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看著她們一句接一句地說著，心裏便有些著急。
卿卿見她神色不太對，打趣道:“你到我這裏來可是頭一次這麽沈默的……”
景月楞了一下，臉微微地發紅，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要說什麽……我怕二嫂難過……因為我自己都很難過了……可是二嫂，水色一定不想讓你那麽傷心的，你看平日裏你睡覺時我吵著你了她都同我生氣好久，你若是一直這麽傷心，她該多難過啊……”
景月的眼睛裏盡是關心，透著些許難過，卿卿的心頭忽然一片柔軟，她淡淡笑了:“對，你說得對！二嫂答應你，一定好好的，不讓大家擔心了，也讓水色放心！”
“嗯！”景月笑得彎下了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這樣想就對了！”趙夫人見她這樣說，也松了一口氣，“墜露是個習武的，有些細活怕是做不來，我給你挑個得力的人來伺候吧……”
“母親安排就好……”卿卿微微頷首。
趙夫人與韓落對視一眼，都放心了，後面便沒有坐多久，多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趙夫人做事很利落，生怕卿卿那裏缺了人伺候不方便，回去便從自己房裏的丫頭裏挑了個老實勤快的送了過來。
新來的丫頭名叫梧桐，小了墜露一兩歲，長的算是清秀，老實勤快，做事也利落。趙夫人之所以挑中梧桐，是覺著她雖然老實，卻不木訥，性子也是活潑可愛，雖不如水色那般急性子愛說話，但是也能讓卿卿那院子熱鬧一些。
梧桐確實是很懂事，面上透著著稚氣，剛過來怕做錯了事，躡手躡腳地還有些放不開，輾轉難眠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圍著墜露將卿卿的起居習慣問了一遍。
墜露耐著性子將水色告訴她的東西都告訴她:“少夫人喜歡顏色清淺的衣裳，她最愛的那幾件都在櫃子裏第三格……少夫人不喜歡太晃眼的朱釵首飾，一般都只用些翡翠玉釵，有一支白玉如意簪是少爺親手為少夫人做的，少夫人最愛惜，若是平日不戴時一定要收在菱花鏡右邊的檀木錦盒裏……還有，少夫人不喜歡梳厚重的發髻……”
“墜露……”墜露同梧桐正在與梧桐認真地交代，便被卿卿打斷，卿卿緩步從屋裏走出來，道:“將我昨天備好的東西帶上，我要去魏府。”
“是！”墜露應聲點頭，離開前向梧桐使了個眼色，示意待她回來後再繼續說。
卿卿看著清秀的梧桐，面上一派認真嚴肅的樣子，覺得她很可愛，沖她笑道:“你剛來我這院子，有什麽不懂的可以慢慢學，即使做錯了什麽也不要緊的，不用這麽緊張。去前面找陳緒讓他備車吧！”
“是……”梧桐應聲福了福身子便小跑著出去了。
卿卿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忽然覺得她很像水色，心頭一片柔軟……
來到魏府時，正好碰上渭陽公主出門，貴嬤嬤跟在她身後面色焦急，像是有什麽急事。
“公主這樣急匆匆的，是有什麽事嗎？”卿卿迎面走過去福了福身子，微微笑了笑。
渭陽挑著眉毛看了她一眼，見她身子比往日單薄了許多，想起前段時間她也小產，不禁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隨即態度也柔和了一些。
“母妃生病了，我正要進宮去看她。”
“麗夫人生病了？病得可嚴重？”卿卿心中一跳，忽然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
“不知道呢，許吃些藥休養些時日便會好了吧……”渭陽道，“你是來看小喬的吧？”
“正是……”
“那我就不擾你們了，我也要緊著進宮了……”渭陽說完便往前走，貴嬤嬤忙扶著她上馬車，馬車要走之前，她忽然推開馬車上的小窗看向她，輕聲道:“謝謝你……”
卿卿看著逐漸消失在視線裏的馬車，微微嘆氣……卿卿知道渭陽為什麽謝她，是自己告訴渭陽陳雲煙並沒有進宮，她才有機會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即使自陳雲煙死後，魏承揚對她的態度十分冷淡，甚至不願再與她同房，她都感覺很痛快……她太愛魏承揚了，她一直堅信魏承揚只是一時被迷惑，一直堅信他會回心轉意，所以她願意等……
她不會知道，魏承揚根本不愛她……
卿卿忽然想起了智喬，同渭陽一樣被蒙在鼓裏，她也不知道，其實魏淮揚心裏住的是別人……
直到渭陽的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卿卿才轉身往裏走，就在腳步邁進魏府大門的那一剎那，卿卿腦中忽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麗夫人病得並不簡單……
卿卿渾身一震，心裏忽生出一股恐懼來，加快了腳步往裏走，她要快一點行動才行……
由下人領著一路來到智喬那裏，智喬正坐在屋裏繡著什麽東西，深藍色的料子，繁覆的花紋，一看便知是一件男子的衣裳。
見到卿卿進來，智喬忙將手裏的活計放下，笑著迎了上去:“堂姐怎麽過來了？”
卿卿扶著她的手坐下，笑道:“聽說你身子不大好，我帶了些藥材來給你。”
“不是什麽大病，不過染了些風寒，已看過大夫了，沒什麽大事的。”
“你自小身子弱，多註意些的好……”
“嗯……本來說過兩日我好了便去看你的……水色她……”智喬看見她消瘦的臉龐不禁心疼起來，靈雨告訴她水色的事時，她還不敢相信。
卿卿握住她的手輕輕笑了笑，道:“水色去了一個好去處……”
智喬見她已經想開了，便點點頭不再提這件事，然後岔開了話題:“三叔又走了！走之前還去找了父親母親，想讓父親母親和他一起出去雲游呢！”
“三叔就是這樣，總愛開玩笑。”
“不不不，這次不一樣！”智喬擺手道，“這次可不是開玩笑，聽母親說，三叔這次特別認真，說了好多理由來勸父親，可父親早年出去經商，跑的太累了，只想在絳州養老，怎麽也不願意，三叔最後走的時候十分遺憾……”
“是嗎……”卿卿微微蹙起眉頭，她忽然覺得智遠並不是無緣無故要帶智行一家離開……
這時，魏淮揚從外頭回來了，一進屋便看到卿卿坐在智喬旁邊，走上前雙手抱拳向前一拱，恭敬道:“郡主……”
卿卿擡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心頭一緊，略略有些緊張不自在。
智喬將魏淮揚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搭到一邊的屏風上，笑道:“你同堂姐說會兒話，我去給你們泡壺熱茶……”說完便走了出去。
魏淮揚也沒有阻止她，他知道，關於他的事情，智喬總喜歡親手去做。想到此處，魏淮揚不禁有些慚愧……
卿卿見他面露愧疚之色，心中冷笑，冷聲道:“全州的軍隊可還精壯？”
“啊？”魏淮揚心中一驚，訝然道:“郡主怎麽會……”
“怎麽會知道是嗎？我知道這件事很奇怪嗎？”卿卿冷笑道。
魏淮揚默默地低下頭去。
“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麽，你要幫著魏承揚，我並不會多說什麽，畢竟他是你大哥。我今日來，是為了另外一樁事的。”說著，墜露遞過來一塊帕子，卿卿將那帕子掀開，露出包著的兩串紅色珠子，卿卿神色嚴肅，冷聲道:“關於這兩串珠子，你有沒有什麽想要說的？”
一見到那兩串珠子，魏淮揚大驚失色，猛然站了起來，看著那兩串珠子結結巴巴道:“這……這……就是……”
“就是什麽？”卿卿厲聲吼道，“就是兩串珊瑚珠子是嗎？這種話騙一騙小喬也就算了，我可是大夫，還能認不出這是麝香珠？”
“我……”魏淮揚一時啞然。
卿卿深深地吐了口氣，冷冷地看向他，“魏淮揚，我知道你心裏有別人，可當初是你先放棄的，你怪不得任何人！你不愛小喬我不怪你，可你既然娶了她，就算不愛她也不能傷害她啊！她一心一意地愛你，你怎麽能仗著她對你的愛這樣對她？”
卿卿氣急，一把將那兩串麝香珠砸到他的臉上，魏淮揚一楞，聽見她咬牙切齒的聲音：“你憑什麽？”
“你明知道麝香的危害，還故意給她戴麝香珠，你不想讓她懷上你的孩子，可是，這會讓她一輩子都做不了母親的！你知道這對她意味著什麽嗎？”魏淮揚依舊低頭沈默，這讓卿卿更加惱怒，她越來越覺得魏淮揚卑鄙醜陋，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反正你父親不在了，智家與魏家也不需要你來維系，若你不愛她，你大可以休了她！我智家的女兒，愛得起，就放得下！這茶，我就不喝了，以後該怎樣做，你最好心裏有數……”
說完，便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魏淮揚獨自一人坐在屋裏，楞楞地看著地上那兩串麝香珠，想起那時候他告訴智喬，這是給她帶的珊瑚珠時智喬有多麽高興，臉上的笑容燦爛耀眼……
“堂姐說的都是真的嗎？”冷冷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震驚而又痛心。
魏淮揚渾身一震，猛然站起身，訥訥地轉過身看向智喬，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智喬心中一沈，指緊緊地摳住茶托，眼中泛著淚光，聲音微微哽咽：“你當真是為了讓魏家與二叔聯手才娶的我？”
“對不起……”
智喬心中泛出一股淒楚之意，兩行眼淚慢慢從臉頰流下來，她看到地上的兩串珠子，心中還有一絲絲的希望，“那麝香呢……”
魏淮揚已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微微低下頭去，聲音裏盡是悔意：“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將智喬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她楞楞地走到桌子前，將茶托擱到桌上，哽咽道：“我想……靜一靜……”
魏淮揚看著她淚流滿面，心中的愧疚之意翻湧而來，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安慰她，頓了頓，緩緩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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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與韓落、景月一起來看望她。卿卿站在院子裏擺弄一些藥草，旁邊只站了一個墜露在幫忙，平日裏水色在的時候，曬個藥材都要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這會兒倒真顯得院子裏有些冷清。
趙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走過去，心疼地拉過她的手，柔聲道:“好孩子，水色是個好的，她去的地方無憂無痛，在那裏一定會過得很好……”
卿卿的眼神清明，卻泛著隱隱的哀傷。趙夫人看著她那雙眼睛，只覺得憐惜心疼，她覺得卿卿這些日子太苦了，孩子沒了，大哥不在了，連自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頭都離開了，這一連串的事情於她來說是莫大的打擊……
“你穿的也太單薄了些，仔細傷風了可怎麽辦？”韓落忙將墜露手中的披風接過來給她披上。
“謝謝大嫂……”卿卿淡淡一笑，一面側身將他們往屋裏引，一面道:“子域呢？怎麽沒有過來？這次去廷陽也沒有給她帶著東西回來……”
“小孩子家給她帶個什麽東西啊！再說了，你給她的東西還少嗎？”韓落將她的話打斷，笑道，“子域方才犯困，紅箋帶她去睡了……”其實韓落本想將子域帶來的，但又怕卿卿見到子域回想起自己剛失去的孩子徒惹傷感，再三考慮，還是沒帶她過來……
景月自己心裏也挺難過，便更加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看著她們一句接一句地說著，心裏便有些著急。
卿卿見她神色不太對，打趣道:“你到我這裏來可是頭一次這麽沈默的……”
景月楞了一下，臉微微地發紅，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要說什麽……我怕二嫂難過……因為我自己都很難過了……可是二嫂，水色一定不想讓你那麽傷心的，你看平日裏你睡覺時我吵著你了她都同我生氣好久，你若是一直這麽傷心，她該多難過啊……”
景月的眼睛裏盡是關心，透著些許難過，卿卿的心頭忽然一片柔軟，她淡淡笑了:“對，你說得對！二嫂答應你，一定好好的，不讓大家擔心了，也讓水色放心！”
“嗯！”景月笑得彎下了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這樣想就對了！”趙夫人見她這樣說，也松了一口氣，“墜露是個習武的，有些細活怕是做不來，我給你挑個得力的人來伺候吧……”
“母親安排就好……”卿卿微微頷首。
趙夫人與韓落對視一眼，都放心了，後面便沒有坐多久，多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趙夫人做事很利落，生怕卿卿那裏缺了人伺候不方便，回去便從自己房裏的丫頭裏挑了個老實勤快的送了過來。
新來的丫頭名叫梧桐，小了墜露一兩歲，長的算是清秀，老實勤快，做事也利落。趙夫人之所以挑中梧桐，是覺著她雖然老實，卻不木訥，性子也是活潑可愛，雖不如水色那般急性子愛說話，但是也能讓卿卿那院子熱鬧一些。
梧桐確實是很懂事，面上透著著稚氣，剛過來怕做錯了事，躡手躡腳地還有些放不開，輾轉難眠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圍著墜露將卿卿的起居習慣問了一遍。
墜露耐著性子將水色告訴她的東西都告訴她:“少夫人喜歡顏色清淺的衣裳，她最愛的那幾件都在櫃子裏第三格……少夫人不喜歡太晃眼的朱釵首飾，一般都只用些翡翠玉釵，有一支白玉如意簪是少爺親手為少夫人做的，少夫人最愛惜，若是平日不戴時一定要收在菱花鏡右邊的檀木錦盒裏……還有，少夫人不喜歡梳厚重的發髻……”
“墜露……”墜露同梧桐正在與梧桐認真地交代，便被卿卿打斷，卿卿緩步從屋裏走出來，道:“將我昨天備好的東西帶上，我要去魏府。”
“是！”墜露應聲點頭，離開前向梧桐使了個眼色，示意待她回來後再繼續說。
卿卿看著清秀的梧桐，面上一派認真嚴肅的樣子，覺得她很可愛，沖她笑道:“你剛來我這院子，有什麽不懂的可以慢慢學，即使做錯了什麽也不要緊的，不用這麽緊張。去前面找陳緒讓他備車吧！”
“是……”梧桐應聲福了福身子便小跑著出去了。
卿卿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忽然覺得她很像水色，心頭一片柔軟……
來到魏府時，正好碰上渭陽公主出門，貴嬤嬤跟在她身後面色焦急，像是有什麽急事。
“公主這樣急匆匆的，是有什麽事嗎？”卿卿迎面走過去福了福身子，微微笑了笑。
渭陽挑著眉毛看了她一眼，見她身子比往日單薄了許多，想起前段時間她也小產，不禁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隨即態度也柔和了一些。
“母妃生病了，我正要進宮去看她。”
“麗夫人生病了？病得可嚴重？”卿卿心中一跳，忽然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
“不知道呢，許吃些藥休養些時日便會好了吧……”渭陽道，“你是來看小喬的吧？”
“正是……”
“那我就不擾你們了，我也要緊著進宮了……”渭陽說完便往前走，貴嬤嬤忙扶著她上馬車，馬車要走之前，她忽然推開馬車上的小窗看向她，輕聲道:“謝謝你……”
卿卿看著逐漸消失在視線裏的馬車，微微嘆氣……卿卿知道渭陽為什麽謝她，是自己告訴渭陽陳雲煙並沒有進宮，她才有機會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即使自陳雲煙死後，魏承揚對她的態度十分冷淡，甚至不願再與她同房，她都感覺很痛快……她太愛魏承揚了，她一直堅信魏承揚只是一時被迷惑，一直堅信他會回心轉意，所以她願意等……
她不會知道，魏承揚根本不愛她……
卿卿忽然想起了智喬，同渭陽一樣被蒙在鼓裏，她也不知道，其實魏淮揚心裏住的是別人……
直到渭陽的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卿卿才轉身往裏走，就在腳步邁進魏府大門的那一剎那，卿卿腦中忽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麗夫人病得並不簡單……
卿卿渾身一震，心裏忽生出一股恐懼來，加快了腳步往裏走，她要快一點行動才行……
由下人領著一路來到智喬那裏，智喬正坐在屋裏繡著什麽東西，深藍色的料子，繁覆的花紋，一看便知是一件男子的衣裳。
見到卿卿進來，智喬忙將手裏的活計放下，笑著迎了上去:“堂姐怎麽過來了？”
卿卿扶著她的手坐下，笑道:“聽說你身子不大好，我帶了些藥材來給你。”
“不是什麽大病，不過染了些風寒，已看過大夫了，沒什麽大事的。”
“你自小身子弱，多註意些的好……”
“嗯……本來說過兩日我好了便去看你的……水色她……”智喬看見她消瘦的臉龐不禁心疼起來，靈雨告訴她水色的事時，她還不敢相信。
卿卿握住她的手輕輕笑了笑，道:“水色去了一個好去處……”
智喬見她已經想開了，便點點頭不再提這件事，然後岔開了話題:“三叔又走了！走之前還去找了父親母親，想讓父親母親和他一起出去雲游呢！”
“三叔就是這樣，總愛開玩笑。”
“不不不，這次不一樣！”智喬擺手道，“這次可不是開玩笑，聽母親說，三叔這次特別認真，說了好多理由來勸父親，可父親早年出去經商，跑的太累了，只想在絳州養老，怎麽也不願意，三叔最後走的時候十分遺憾……”
“是嗎……”卿卿微微蹙起眉頭，她忽然覺得智遠並不是無緣無故要帶智行一家離開……
這時，魏淮揚從外頭回來了，一進屋便看到卿卿坐在智喬旁邊，走上前雙手抱拳向前一拱，恭敬道:“郡主……”
卿卿擡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心頭一緊，略略有些緊張不自在。
智喬將魏淮揚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搭到一邊的屏風上，笑道:“你同堂姐說會兒話，我去給你們泡壺熱茶……”說完便走了出去。
魏淮揚也沒有阻止她，他知道，關於他的事情，智喬總喜歡親手去做。想到此處，魏淮揚不禁有些慚愧……
卿卿見他面露愧疚之色，心中冷笑，冷聲道:“全州的軍隊可還精壯？”
“啊？”魏淮揚心中一驚，訝然道:“郡主怎麽會……”
“怎麽會知道是嗎？我知道這件事很奇怪嗎？”卿卿冷笑道。
魏淮揚默默地低下頭去。
“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麽，你要幫著魏承揚，我並不會多說什麽，畢竟他是你大哥。我今日來，是為了另外一樁事的。”說著，墜露遞過來一塊帕子，卿卿將那帕子掀開，露出包著的兩串紅色珠子，卿卿神色嚴肅，冷聲道:“關於這兩串珠子，你有沒有什麽想要說的？”
一見到那兩串珠子，魏淮揚大驚失色，猛然站了起來，看著那兩串珠子結結巴巴道:“這……這……就是……”
“就是什麽？”卿卿厲聲吼道，“就是兩串珊瑚珠子是嗎？這種話騙一騙小喬也就算了，我可是大夫，還能認不出這是麝香珠？”
“我……”魏淮揚一時啞然。
卿卿深深地吐了口氣，冷冷地看向他，“魏淮揚，我知道你心裏有別人，可當初是你先放棄的，你怪不得任何人！你不愛小喬我不怪你，可你既然娶了她，就算不愛她也不能傷害她啊！她一心一意地愛你，你怎麽能仗著她對你的愛這樣對她？”
卿卿氣急，一把將那兩串麝香珠砸到他的臉上，魏淮揚一楞，聽見她咬牙切齒的聲音：“你憑什麽？”
“你明知道麝香的危害，還故意給她戴麝香珠，你不想讓她懷上你的孩子，可是，這會讓她一輩子都做不了母親的！你知道這對她意味著什麽嗎？”魏淮揚依舊低頭沈默，這讓卿卿更加惱怒，她越來越覺得魏淮揚卑鄙醜陋，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反正你父親不在了，智家與魏家也不需要你來維系，若你不愛她，你大可以休了她！我智家的女兒，愛得起，就放得下！這茶，我就不喝了，以後該怎樣做，你最好心裏有數……”
說完，便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魏淮揚獨自一人坐在屋裏，楞楞地看著地上那兩串麝香珠，想起那時候他告訴智喬，這是給她帶的珊瑚珠時智喬有多麽高興，臉上的笑容燦爛耀眼……
“堂姐說的都是真的嗎？”冷冷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震驚而又痛心。
魏淮揚渾身一震，猛然站起身，訥訥地轉過身看向智喬，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智喬心中一沈，指緊緊地摳住茶托，眼中泛著淚光，聲音微微哽咽：“你當真是為了讓魏家與二叔聯手才娶的我？”
“對不起……”
智喬心中泛出一股淒楚之意，兩行眼淚慢慢從臉頰流下來，她看到地上的兩串珠子，心中還有一絲絲的希望，“那麝香呢……”
魏淮揚已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微微低下頭去，聲音裏盡是悔意：“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將智喬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她楞楞地走到桌子前，將茶托擱到桌上，哽咽道：“我想……靜一靜……”
魏淮揚看著她淚流滿面，心中的愧疚之意翻湧而來，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安慰她，頓了頓，緩緩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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