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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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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卿卿吃飯時心不在焉,趙景翊恐她胃會不舒服,定要拉著她在院子裏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二人前腳剛回到房間,淩山後腳就跑了過來,急匆匆地報告:“智三老爺來了!”

趙景翊和卿卿對視一眼,立即道:“快請三叔到書房!”

智遠人還沒有踏進書房,急切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聽說你把我的醫書全搬回趙府了,我就只能跑來這裏了!”

卿卿急急忙忙地出來迎他:“是!我實在對付不過父親,就只能把書全都搬回來了!現在都堆在景翊的書案上,還沒來得及整理!”

智遠大步走進來,趙景翊趕忙斟滿一杯茶水遞過來:“三叔先坐下歇一歇,聽卿卿說三叔下午一回來就直接去了醫館,忙到現在肯定還沒有用過晚飯吧,我讓人去給三叔弄點吃的過來!”

連著趕了這麽多天的路,風餐露宿的也沒好好吃過東西,因時間太緊急倒也沒有註意,此時聽到趙景翊,智遠才感覺自己真的有點餓了,點點頭道:“清淡一點。”

“好!”趙景翊吩咐候在一旁的水色:“去吧,弄些三叔愛吃的來,清淡一點。”

“是!”水色應了一聲提著裙角就跑了出去。

智遠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站起身往書案那邊走:“全都搬過來了?”

“一本都沒留……”卿卿吐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了,還是什麽也沒找到……”

一摞一摞醫書堆在書案上,陳舊古樸,書案上的燭火散發出幽幽的光,看著這些古籍,聯想到外面痛苦□□的百姓,卿卿的心情有些沈重。

倒是智遠,看到自己珍藏的醫書靜靜地躺在書案上,心中大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找出方子來也正常,這次的疫病不比尋常,十分嚴重,表面看上去都是普通的發熱癥狀,偶有頭痛,肌肉酸痛,全身乏力,實則病菌已經侵蝕了身體內部,慢慢地會加重咳嗽,氣促,甚至呼吸困難,更嚴重的就連站立行走都是問題了……醫書上恐是沒有記載過這種病癥的……”

卿卿倒吸了一口涼氣,想到這幾日所見到的病人,大多數已經不能站立,走路時都要人攙扶,病情都已經壞到如此程度了……

趙景翊攬住卿卿的肩,卿卿拍了拍,讓她先定下心神來,然後問智遠:“這幾日,病情在城中蔓延得十分厲害,不知三叔可有辦法控制病情的蔓延?”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智遠嘆氣,眉心也緊緊鎖了起來,“這個病的傳染性極強,我暫時還找不到抑制病情的法子……唉……這不過十來日的時間,整個絳州城都沈悶異常,毫無生氣,大街上還能見到幾個人?沒病的也不敢出門了!”

“那我們該如何?”卿卿急忙問。

“如何?”智遠隨手翻開一本醫書,緩緩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讓我先看一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吧……”

智遠帶著智卿在趙景翊的書房不眠不休地研究藥方,整個趙府連續燈火通明,沒有一個人敢怠慢。趙伯趙夫人端著參湯前來表示慰問,跑了三四趟連面都沒有見得上,都被趙景翊擋了回來。

兩日過去,兩個人不過不過休息了三個時辰,趙景翊看著自家夫人發黑的眼圈,心疼得吃飯都吃不安穩。

第三日上午,趙景翊從朝上回來,看到卿卿獨自一人在書房,伏在書案上沈沈地睡著,眼框隱隱發黑,眉宇間也都是倦意。

水色疾步走到趙景翊身後,輕聲說:“少爺去上朝後三老爺便去醫館了,說是要再看看病人的情況,小姐這幾日也累得厲害,實在撐不住了才睡了過去,早飯沒吃,說是不餓,我實在擔心得厲害,怎麽辦啊少爺……”

“去拿一碗燕窩粥來。”趙景翊放輕了腳步,走到書案前,柔聲叫她:“卿卿……”

“嗯……”人伏臂彎間皺了皺眉,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眼睛卻是沒有睜開。

趙景翊撫了撫她的面頰,輕柔地將她抱起來,一路走回臥房,將人放到床上,蓋上錦被,讓淩山將他為看完的幾份折子拿來,放輕動作換下朝服,坐在床邊仔細批閱。

卿卿睡了大約兩個時辰才醒過來,睜開眼睛就看見某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我睡了多久?”聲音裏還透著疲憊。

趙景翊忙放下手中的折子,按住她的肩膀:“不過兩個時辰,再睡會兒吧……”

卿卿將手心覆在眼睛上,緩解雙眼的酸痛,嗓子有些沙啞:“三叔呢?”

“去醫館了。”趙景翊回頭看見桌上放著的燕窩粥,料想著粥早已涼透,便叫來水色吩咐:“換一碗粥來。”

卿卿阻止道:“不用了……我還不餓……”

趙景翊莞爾,指腹撫著她的手心,柔聲道:“這幾日你都沒有好好吃東西,聽話……”

“嗯……”卿卿只好妥協,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趙景翊也是一臉的疲憊,心裏有些心疼,絳州鬧了時疫,他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反手握住他的手心,問道:“這幾日朝上可好?”

“所有大臣都束手無策,現在整個絳州都指著三叔了……”

絳州上下皆知瑞卿郡主與智遠一起在研究治療時疫的法子,所有的眼睛不僅盯著智遠,更多的事盯著她這個郡主。

怕她有所顧慮,便不想讓她知道這些事……

水色拿了粥來,趙景翊接過碗要去餵她,卻被她翻著白眼拒絕:“我還沒累到拿不起一只碗……”

“夫人說得是……”趙景翊笑著將碗交到她手裏,繼續翻看手裏的折子,忽想到一件事:“今日早朝魏伯告病,我瞧著魏承揚的神色怕是不太好……”

卿卿略一思索,脫口道:“難道是時疫?”

“只是猜測……況且魏環的死,對魏伯的打擊不小疾,或許只是舊疾犯了也未可知……”

“這幾日太忙,都沒有顧得上家裏,父親母親這幾日怎麽樣?”

趙景翊將批好的折子移到書案上,執起一支筆沾了朱砂墨往折子上批劃:“父親母親都好,不用掛心。”

卿卿掀開錦被下床,將空掉的粥碗放到桌子上,坐到菱花鏡前拿起梳子理了理微微雜亂的發絲:“等會兒我要出去一趟醫館……”

“好,我陪你去。”趙景翊將筆搭在晾筆架子上,走到屏風後面幫她取外衣。

“不用的,這些日子你也沒有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行了。”

趙景翊一邊幫她套上外衣一邊說:“無妨,這幾日都沒有時間好好陪著你,只能借著去醫館多與你處一會兒了。”

他的唇湊著她的耳根,熱氣灑在她的側臉上,臉頰微微泛紅。卿卿急急地轉過身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二人一同乘坐馬車來到醫館,掀了簾子下車,看見醫館裏裏外外都躺滿了人,智遠蹲在一群病人中間仔細查看病情。

卿卿走過去跟智遠打了聲招呼,智遠看見她從府中跑出來,心裏是一陣不滿:“你怎麽跑出來了?這幾日病情越來越嚴重,姑娘家的身子弱你不知道嗎?你還往人堆兒裏紮!”

卿卿對智遠的惱怒似是毫不在意,只笑著說:“三叔這話不對,我也是學醫的,既是醫者,又哪能分男女?自然是哪裏有病人就到哪裏去了!”

智遠擡頭看向趙景翊,趙景翊擺出一臉無奈的樣子搖頭,意思是我也攔不住她啊!

見此情形,智遠只得嘆氣:“你去那邊看看那幾個病人吧!”

“是!”卿卿應聲便起身走向後方的一個婦人。

趙景翊到裏面向李大夫打聽了近幾日的情況,皺著眉頭往外走,還未走幾步,便聽見卿卿大聲叫道:“三叔!三叔你快來!”

趙景翊加快腳步和智遠一起走到卿卿身邊,智遠蹲下來為那個婦人號脈。卿卿急切道:“我已問過了,這位大嬸素有牙痛之癥,每每疼痛時便拿黃連煮了水喝下,昨日又飲了黃連水。”

地上的婦人雙手捂住腹部,有氣無力道:“這是土方子了,誰家有個目赤牙痛的癥狀就抓把黃連煮水飲下,很快就好了。”

智遠問道:“這位大嬸除了昨日飲了黃連水,可有吃其他的藥?”

“還吃了醫館開的藥……”

“這就是了!”智遠豁地站起身,對上卿卿的眼睛,眉梢上揚,笑道:“卿卿,若是此法可用,你可真是功臣啊!”

趙景翊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三叔何出此言?”

智遠抖了抖袖子,聲音都輕松了幾分:“我們一直在研究這個方子,卻一直覺得藥材裏缺了些什麽,何種名貴的藥材都試過了都不曾有用,這實是我們的不對了,只想著名貴的藥材有好的效果,卻忘了有時候越是不起眼的東西往往才是關鍵!”

“是啊!”卿卿接道,“這黃連在絳州隨處可見,土方子就拿它治療一些小病小痛,便宜又方便,可我們卻忘了,黃連其實還能清熱燥濕,瀉火解毒,於肝胃不和,嘔吐吞酸也有極好的效果,在其他一些功效上也是那些名貴的藥材不能相比的。如今若是用黃連做這第一味藥引,說不定疫病便可解!”

“可是真的?”趙景翊大喜。

“嗯!”卿卿點頭,小跑著過去研磨,拿起晾筆架子上的筆蘸飽墨汁遞給智遠:“三叔,寫吧!”

智遠在案前坐下,將白紙鋪平,拿紙鎮壓住,接過毛筆,略一停頓,閉上眼睛將方子在腦中一過,揮手便洋洋灑灑地寫下一副方子,遞給候在一旁的趙景翊:“你手下人多,去給城中的每個醫館都送上一份,要他們緊著時間將藥煮出來給病人分吃了,所有的藥費都記下,改日去智府取銀子。”

趙景翊接過方子,連連點頭:“是是是,景翊這就去辦!”

待趙景翊走後,智遠又寫下一份方子交給在一旁巴巴望著的李大夫:“快去準備藥材吧!”

李大夫拿著方子欣喜若狂地親自跑去抓藥,一邊開藥材櫃子一邊向屋裏大喊:“夫人哪夫人,快快準備藥爐子!”

卿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扶著桌角剛打算坐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本來是要放存稿箱定時更新的,但是手一抖就點錯了,大半夜的把今天的給更了。

不過沒關系,反正也沒人看,更了就更了吧。

沒錯,就是這麽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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