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中感覺有人撫著自己的手背，耳邊是細細的呼吸聲，頭痛欲裂，眼皮也沈重得睜不開。微不可聞地掙紮了一下，立馬感覺到手被抓緊，然後就有溫熱的毛巾覆到額頭上。

卿卿失去了掙紮的力氣，沈沈地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才再次恢覆意識，剛一睜開眼睛，就聽見水色驚喜的叫聲：“小姐你醒了？小姐醒了！夫人小姐醒了！”

緊接著就看見趙夫人的一張臉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卿卿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聲音綿軟無力：“母親，我這是怎麽了……”

“還說呢，你們這些小的就是不會照顧自己，你跟著親家三老爺行醫救人母親不反對，那你也該照看著自己啊！這疫病是治好了，你卻倒下去了，你都燒了三日了！”趙夫人擡手取下她額上的帕子，拿手背去探她的溫度，長長地舒了口氣：“好了好了，終於不燒了……”

卿卿擡眼掃了一圈，韓落和景月皆是一臉焦急地在一旁站著，一看就是擔心了許久。趙夫人拍拍她的手背，輕聲道：“景翊去上朝了，看時辰也快回來了……”

“嗯……”卿卿微微有些臉紅，一眼就被看穿了心思，確是不太好意思。看著趙夫人的面色也不是很好，想著她也定是擔心了幾日，便勸道：“母親回去休息吧，我既已經好了，就無甚大礙了。”

“這哪裏行，你這裏哪能少了人看著！”趙夫人急忙道。

“母親操勞了這幾日，如今若我好了母親倒病下了便是我的不是了……我這裏有水色就夠了，母親盡可放心……”

“這……”

“好了嬸母！”景月湊上來打斷趙夫人的話，“二嫂說的對，嬸母這幾日裏都不曾睡好，就回去歇下吧！我在這裏陪著二嫂還不行嗎？”

趙夫人笑道：“你在這裏我才不放心呢！”

倒是韓落善解人意，出來勸道：“你們都別掙了，我看我們都回去吧，二弟妹剛醒，正需要靜養著，且等會兒景翊就回來了，咱們在這反倒不方便了……”

景月吐了吐舌頭：“就大嫂會說，那既如此，嬸母我們就一道回去吧！”

趙夫人也不再執著，又囑咐了兩句才緩緩離開。待三人都走出後，景月忽又轉身跑回來，湊到床前，小聲說：“二嫂，二哥這幾日衣不解帶地守著你，早朝都告假兩日了，若不是今日晉公召見，他定還在這兒守著呢！你可千萬別因為醒來沒見到二哥就生他氣了！”說完，不等卿卿答話，迅速起身又飛快地跑了出去。

三人走了之後，水色拿了一碗粥過來，卿卿搖頭只道自己吃不下，便又昏昏睡了過去。

大約是這幾日睡得久了，睡眠也不太深了，略有一點動靜便能感覺到。朦朧中感覺床邊有人坐下，意識馬上就醒了，睜開眼睛看見趙景翊正坐在床邊滿眼溫柔地看著自己，大紅的朝服還沒有換下。

趙景翊給她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柔聲道：“醒了？”

“嗯……”她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哭腔，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按著床板就坐了起來，伸出手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浸濕了他織錦朝服。

趙景翊溫柔地撫著她的背，任她的淚水打濕衣衫。

她心裏委屈，說不上來為什麽委屈，明明知道他不眠不休地守著自己，明明知道他是不得已才去朝上，只是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心裏就委屈地過分……

她抽抽搭搭地伏在他的肩頭，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不肯放松。

趙景翊也拿她無可奈何，只貼著她坐著，輕柔地撫著她的背，小聲地說：“是我不對……怪我不好……”

這時水色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看著眼前這情景一時不知是進還是退，只好為難地站在一旁候著。

趙景翊看到水色進來，便撫著卿卿的頭發半勸半哄道：“你已幾日沒吃東西了，先喝些粥好不好？”

人埋在她懷裏搖頭，趙景翊只柔聲道：“卿卿，聽話……”

“不要……”聲音仍舊是細弱蚊蠅。

趙景翊只好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水色可在一旁看著呢！”

一聽這話，人立馬就從他懷裏坐起來，臉紅地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水色笑著把粥遞上來，瞧著趙景翊接過瓷碗，便又作什麽也沒看到的樣子退了出去。

趙景翊拿兩只枕頭疊起來墊在她背後，讓她靠著枕頭坐在床上，又將她身上的被子緊了緊，才拿起勺子將粥一勺一勺地餵到她嘴邊。

卿卿只是木訥地開口吃粥，待一碗粥吃完，倒也不覺心裏有先前的委屈了。

“我……”她想和趙景翊解釋些什麽，但是覆又一想，這是自己的夫君，做什麽要解釋自己內心的委屈，就讓他當做是撒嬌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趙景翊倒是一副了然的樣子，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看著她，柔聲道：“不必說，我懂得的……那日你在醫館暈倒，可把我嚇壞了，我當你也染上了疫病，幸好三叔在，說你是勞累得厲害，又起了燒才暈過去，我這才松了一口氣，誰知你這一燒就燒了三日，驚動了智府，岳父和大哥都已經來過了。”

“那父親和大哥可有說什麽？”

“沒有多說什麽，只不過關切得厲害……”他知道她是怕智伯怪罪於他，智伯確實將他好生一頓教訓，只是這些卻不能告訴她。

聽聞智伯也沒做什麽，卿卿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現在外邊情況如何了？”

“你和三叔的方子確是有效，這幾日城裏的病情已經抑制住了，多數人已慢慢好轉，三叔說這次疫病太厲害，即使病好了恐也得好一陣子調養。”

“那就好……也不枉費我這病的一場……”她玩笑道。

“是啊，現在整個絳州都在稱讚瑞卿郡主，可不知有多少才子在羨慕嫉妒我呢！”

“羨慕你什麽？又嫉妒你什麽呢？”

趙景翊眉毛一挑：“這還用說，自然是羨慕嫉妒我娶了這麽好的夫人啊！”

“只有你成日裏這麽誇我！”卿卿臉上微紅，理了理思緒，道：“朝上怎麽樣了？”

“時疫漸平，朝上自然也就慢慢靜了下來。那日三叔說讓絳州的各個醫館盡管施藥，事後再去智府取銀子，晉公知道後大為稱讚，替三叔把銀子都給了，還下旨免了絳州一年的稅賦。”

“這倒是，經此一事，稅賦不免也就太不人道了……”

“有一事夫人或許想聽聽……”趙景翊忽然斂了神色，認真起來。

“何事？”看他這樣子，心裏不免真的好奇了。

“夫人所料不錯，魏伯果真害了疫病！”

“啊？那現在如何了？”

趙景翊將她身後的枕頭調整了一下位置，不緊不慢地說：“藥方剛出來的那日，魏承揚就找了過來，說是外面的醫館人太多了，魏伯的病情已等不及了，便來央你寫份方子他好去魏府的庫房自己找藥材配藥，幸好我看過了方子便給他寫了一份，這會兒估摸著該好轉了。”

“那我算不算魏伯的救命恩人？”卿卿眨了眨眼睛，笑道：“那魏承揚是不是又欠了我一個人情？”

趙景翊微微一楞，旋即笑起來：“當然是了！”

“不過——”趙景翊話鋒一轉，沈聲道，“我聽韓邑說，前些日子魏伯果真是犯了心疾，舊疾未愈，又害上了疫病，想來這次即使病好了，身子怕是也已經被拖垮……”

魏伯的身體若真的垮下去，那他必然會為以後的事情做長久的打算魏淮揚和智喬的婚事，魏家爵位的承襲，諸多事情都會提前做了……

前些日子被時疫拖著，倒一直沒時間去想，此時閑了下來，想起智喬的婚事，卿卿還是有些擔心。

趙景翊見她兩條柳葉眉又擰在了一起，便擡起手去撫平她的眉心：“別擔心……一切都有我在的……你剛醒來就說了這麽多話，定會乏的，再躺會兒吧，我守著你……”

卿卿這才覺得確實有些疲乏，點了點頭也想躺下去，可身後的枕頭還未來得及拿開，水色就跑了進來，笑嘻嘻地報：“小姐，大少爺來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智安快步走了進來，趙景翊忙站起來前去迎接，雙手抱拳向前揖了一揖，叫了一聲：“大哥……”

智安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卿卿面前，輕聲道：“聽說妹妹醒了，父親實在放心不下，本想自己過來的，卻是被公事纏身不得空，便只我一人來瞧瞧怎樣了。”

卿卿低下頭小聲道：“讓父親和哥哥擔心了……”

智安搖了搖頭，嘆氣道：“你呀……讓大哥怎麽說的好……”

趙景翊站在一旁，料想著智安專程來了趙府，他們兄妹二人自然有許多悄悄話要說，便假托外間還有些要緊事需去處理，從房裏退了出來，留他兄妹二人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不思進取的作者，我想說我沒有幾章存稿了，因為沒人看，所以我沒什麽動力繼續寫，我是有考慮過是不是要棄坑……還是不要了吧，沒人看也要寫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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