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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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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渠收拾好碗筷,家裏空蕩蕩的。他換好衣服,往去盼兮家去。初陽和盼兮都已經幾次三番邀請他過去。盼兮懷孕以後,她的行動受到了封閉式的保護。某日盼兮想要外出看一場電影。葉夫人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她,並立刻派人去買回來一個家庭影院。但是盼兮卻不是容易禁錮住的人,她趁葉夫人打麻將時還是偷溜了出去。回來後又是一場冷戰,葉夫人也不敢真罵她,只是一個勁地訓斥傭人沒用。盼兮再也受不了這種生活,直接和初陽發威:“要是再不搬回去,我就從這兒跳下去了!你們這樣把我關起來關十個月,還不如死了算了。”

初陽沒有辦法,只能去找父母商量,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盼兮氣憤不過,直接收拾東西,拉上葉初陽半夜開車沖出葉家。這一鬧又是雞飛狗跳。葉夫人直罵她沒規矩又不懂孝順長輩,“我每天好湯好飯地伺候她,把她當菩薩供起來,她還想怎麽樣。到底誰是婆婆,誰是兒媳婦,還反過來受氣了。滿心為她著想,怎麽這麽不識好歹!”邊罵邊淌眼抹淚。

但是盼兮鐵了心地就是不搬回去了。顧夫人聽到風聲,趕到他們家,勸盼兮服軟認錯,這事就立馬過去了。盼兮聽母親這樣說,眼圈就先紅了,“每天都讓我喝一碗碗的補湯,像灌水一樣。醫生一星期要來查個十幾次才安心。我連看個電影都不準出去了!憑什麽還在那邊受罪。”她捂住肚子,“孩子是我的,不是別人的。我知道怎麽照顧對他最好。要是再把我逼急了,我就直接回家了。”

顧夫人最近因為顧先生病情日益加重而憂心不已,實在沒心力在管兒女的瑣事。她說:“你們一定要鬧也稍微鬧動靜小些,你爸現在最聽不得這些東西。他要是知道你結婚後過得不開心,準能氣死過去。”

盼兮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當初我就說別急著結婚,你們一個個不消停,偏要逼人結。”她抽噎了兩聲,大聲宣洩:“我又不是專門給他家下蛋的雞,是誰要鬧啊!”

顧夫人沒有辦法,勸了兩句後讓她止了哭,親手做了頓飯,然後就走了。初陽全程一直沒說話,盼兮又朝他冷聲說:“要是這樣的婚姻,還不如不要算了。你去和他們說,孩子生了是我們的,不是葉家的。不然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初陽急得直抓頭發,“你為什麽要這樣呢。”

盼兮眼淚又滲出來,她冷笑道:“因為生了不管是男孩女孩,我們都會疼愛。可是對你們家來說,可就未必了。”

初陽沈默,盼兮還是冷嘲熱諷。夫妻倆第一次生了齟齬,夜裏睡覺都背對而眠。葉夫人不安生,三番兩次派人過來接她。盼兮則死了心要留在這二人世界。

清渠到他們家,是初陽親自來開的門。他只是木訥地幹笑了兩聲。倒是盼兮,躺在沙發上,看見清渠來了很開心。浮腫的眼角又上揚起來。“我同學從比利時給我寄來了很好的可可粉。我記得你愛喝熱巧克力,去給你沖一杯。”

她掀開毯子就要下來,初陽忙上前去扶住她,笑道:“我去泡,你手腳都腫,做事不方便,還是休息吧。”

盼兮冷哼道:“難道我給清渠泡一杯可可的力氣都沒有嗎!你是當我殘疾了?”她故意挺起肚子,強行支撐著要下地。清渠忙笑道:“我自己泡就行了,你還和我客氣什麽。我只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初陽如臨大赦,忙說:“在架子上那個黑色的方形罐子。”清渠走過去,還能聽到背後兩人壓低了聲音的爭喋不休。他朗聲問道:“你們要喝嗎?這個杯子可以用吧。”

盼兮大聲說:“要,給我也泡一杯。可以用的,你隨便拿就好了。”初陽剛想說:“你不好喝這麽濃的飲料。”但盼兮狠狠地瞪他一眼,硬生生地把他想說的話給逼回去了。

盼兮笑道:“清渠,你在這兒多玩兩天吧,家裏有很多空房間的。我和李言蹊說一聲就行。我中午給你做飯吃,我告訴你,我現在做的菜可好吃了。”

清渠笑道:“那怎麽好意思讓你忙。”

盼兮鼓氣嘟嘴地說:“不是說把這兒當自己家了嗎?怎麽又客氣了。”她長嘆一口氣,“你們都不過來,我們兩個在這兒真的無聊。還是以前五個人經常一起唱歌,吃飯,逛街···”她說到此處忙停了下來,恐談及幽然讓清渠傷心,又強笑道:“我們下午去唱歌吧。好久沒去了。把李言蹊也叫來,還有何月照,人多好玩。”

初陽苦笑道:“饒了我吧,要是爸媽知道我帶你去歌吧那麽鬧騰的地方,還不得殺了我。”

盼兮聽到這一句又要發火,門鈴在這時候響起。女傭過去開門。是葉家的人,送來一大堆補品。他們把東西堆在客廳的茶幾上,滿滿當當地堆成了山頭。為首的人說:“少爺,這是夫人給少夫人準備的補品,對孕婦特別好的。請您別忘了提醒少夫人準時吃。另外,夫人說了,要是少夫人玩夠了,就馬上回家裏去吧,外頭還是不安全。醫生說了,少夫人最近胎動厲害,就是在外面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他話音剛落,盼兮直接拎起盒子,往他頭上砸去。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嘭”一聲巨響,領隊的額頭腫起一個大包。包裝精美的禮盒在地上松開。盼兮含住眼淚,笑容冷艷:“是嗎,那我就賞給你吃了,省得你每天跑來叫喚一次,喉嚨啞了,腿也瘸了,那還怎麽向她回話呢。”

她一腳踢飛面前茶幾上的補品堆,乒鈴乓啷地倒了一地。“滾出我的家,再來一次就把你們腿給打折了,不信就來試試看!”

他們面面相覷,又不敢沖盼兮發火。咬牙切齒地鞠躬,步伐整齊地離開。盼兮捂住臉痛哭起來,她指了指墻角,清渠看過去,大吃一驚。墻角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包裝盒,五顏六色的彩帶把他們捆綁地非常精致美觀。“每天都送,真是恨不得立馬剖開我的肚子,把他們孫子取出來。”她突然對清渠燦爛一笑,眼淚也大片大片地往下流,“我真希望這是個女兒,這樣他們可能會不那麽瘋。”

初陽在旁邊憋的臉頰通紅,不知是羞是怒,他霍地起身,說:“清渠,我去吩咐傭人做些你愛吃的菜。”他逃一樣地離開這個地方。

盼兮又啜泣了一會兒,她問:“怎麽李言蹊沒和你一起來,他不是說不放心你一個人,再也不會離開你半步了嗎?”清渠知道她一定有所耳聞上次自己被抓進倉庫的事,也不好再提,只是笑道:“哪有那麽誇張。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今天和別人出去玩了。”

她猶為詫異,問:“誰?”還沒等清渠回答,她尷尬地試探:“是不是那個趙曦?”清渠點頭。盼兮苦笑一聲,“她真的很厲害,才來不到一個月,就和新城所有年輕未婚的男生都玩熟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自言自語道:“這兩天是獵雁的時節吧?”清渠想到那晚她在咖啡廳裏輕佻暧昧的舉止,早已沒來由地心煩,他知道言蹊是去獵雁的。早就在上月,言蹊就興致沖沖地帶過來一把牛角弓,他還特地在清渠面色揮舞顯擺了一下,眉飛色舞地說:“今年看我拿一個頭彩。”

清渠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他移開話題笑道:“你要是覺得悶,以後工作日晚上可以來我打工的咖啡廳。一點也不鬧,而且很好玩的。不僅喝咖啡,還有很多人玩桌游。”他猜想盼兮一定沒見過,就解釋:“不是賭博,就是很多種游戲,不算輸贏賠錢的,大家認不認識都可以一起玩。像狼人殺,優諾都很好玩的。有時候很多大學生光是大富翁都能玩一下午。”

盼兮聽得入神,她忙笑道:“那好呀,明天晚上我就去找你玩。”她突然想起什麽,又說:“今天,好像是李言蹊的生日吧?”

清渠怔忡了一會兒,點點頭。盼兮不知該說些什麽。她強笑道:“要涼了,你快喝吧,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把家裏的這些都帶去。我讓我朋友多寄些回來。”她清楚不論言蹊今天會不會回來,清渠都是要給他準備生日的,也不再留他過夜。盼兮說:“對了,你猜我前天去醫院的時候看到誰了?”清渠搖頭。

“居然是何月西還有朱庭,她們倆怎麽會一起。我一開始還以為回到了她和朱閣成天黏在一起的日子。”她提到這一句,恍若隔世地一笑。“她們居然去的也是產科。”

盼兮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木訥地笑道:“難不成是朱庭有了林藤的孩子,何月西威脅她去打胎不成。”她端起可可杯,因為懷孕的緣故,嘗這個東西格外發苦,她倒是覺得痛快,一口氣就喝完了,希望在重重苦澀中能找到一絲甘醇。

清渠吃完午飯後又坐了一會兒就回家了。盼兮執意給他叫了輛車,從墻角的補品堆裏扒拉出幾盒燕窩還有蜂蜜。她說:“你看上去身體虛弱了很多。這些東西你多吃,也算是幫我一個忙。等吃完後一定要來和我說。你也是我的弟弟,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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