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冷峻的面孔在昏暗的環境下越發顯得寒氣逼人。潮濕腥臭的地下室裏，咯咯吱吱地像是鐵銹斷開的聲音，又像是老鼠的叫聲。言蹊冷冷地說：“還活著吧？”

混混賠笑道：“當然，當然，照您的吩咐，讓他吃足了苦頭，但是必須要活著。”言蹊在他的引路下走到更深處。那裏僅僅掛了一枚鎢絲燈，黃色的光根本照不清楚事物，只能看到四五個人影輪廓。

言蹊走過去，看見倒在地上的人像痙攣一樣抖動，不知道是昏迷還是清醒。全身上下幹幹凈凈，沒有一點點血跡。言蹊問：“他都說了嗎？”

混混笑道：“說了說了，那些話都是他說的。許少爺和何少爺的謠言，和姜小姐的謠言，還有病菌的事，也全是在他背後煽風點火。”

言蹊冷酷一笑，“他怎麽肯說？”

混混不屑地冷笑道：“嗐，您別看他是醫生，見慣了血肉模糊和眼淚，但自己也怕痛怕得要死。我讓人拔光了他的手指甲，還沒開始拔腳趾甲呢，他就在地上哭著求饒了，什麽話都說了。”

言蹊說：“那小子呢？”

混混對著黑暗的角落指了指，“那個更不中用，還沒開始動他呢。看見這位被拔了第一個指甲，就嚇軟過去，跪下來認錯了。我們讓人綁了扔在那兒呢。”

言蹊又說：“他偷情的那個女人找到了嗎？”

混混忙回答：“找是找到了。但是我們近不了身吶。先生，你是不是弄錯了？那個女人不像是他的小三，成天和何家小姐在一起吶。”

言蹊眉心一跳，還是很平靜地說：“那可能是我弄錯了。就按原先說的做吧。”他冷酷地說：“能做到嗎？”

混混忙點頭說：“當然，當然。他們要是不肯幹，我就再把老虎鉗往他們面前一亮，也乖乖地肯了。就算再不幹，我們也有辦法把他們倆硬塞到一起。”

林藤在這時候從地上擡起頭，他氣息已經全然不穩，顫抖地說：“李。。。。。。李言蹊，你要幹什麽？你想死嗎？不知道我是何家的人嗎？你做這種事，你以為我爸會饒過你嗎！”

混混上前對著他的手用力踩了一腳，罵道：“都像死狗一樣了，還敢叫！”林藤發出一聲撕裂嗓音的慘叫。

言蹊笑道：“我不幹什麽，你一直希望我弟弟和何月照會幹的事，我今天就成全你。”

混混馬上撲上去開始扒他的衣服，有人從裏頭擡出赤身裸體的張衛強，把兩個人扔到一處。混混開始哈哈大笑：“林大夫，接下去要幹什麽不需要我們教您吧，你可是醫生呀。”

林藤把眼睛瞪得老大，他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子，你以為會有人相信你嗎！我會告訴所有人，你這個變態到底做了什麽。連同你弟弟也一樣是變態！”

言蹊聽到這句，對著他的腹部用力地踢了一腳。“你放心，盡管放心。因為現在我站著，你趴著。所以大家只會信我說的，不會信你說的。這就是新城的規矩，你應該很懂吧。當初你想方設法地把他們倆往這條路推，不也是打算徹底讓新城人把他們弄死嗎？”

他不再啰嗦，對混混使了個眼色。混混也不猶豫，撲上去就要硬來，把兩人當成了接種的畜生，強行作出那些事。林藤開始嘶吼，顫抖，求饒。言蹊冰冷地說：“讓他自己來！”

混混會意，又回去拿了鐵鉗子，笑道：“林大夫，您還是自己上吧。不然要遭多少罪啊。”林藤哭顫著，他進退兩難，在地上哀嚎起來。混混最不耐煩，直接一把抓住他的左腳，就把鐵鉗子搭上去。林藤一聲慘叫：“不要！”

言蹊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這兩個字是否在哪裏聽到過一模一樣的叫喊。林藤哀求不止，顫抖著說：“我···我自己來，我自己動手。”他像是見了惡鬼一樣，雙手毫無力氣的抓住張衛強冰涼的身體，像碰到了瘟神一樣收回了手。言蹊再也等不及，命令混混亮出鉗子再動手讓他徹底學乖。

林藤猛烈地叫喊了一聲，把自己的身體捅進了那具涼透的肥碩身形中。他原來最看不起的臃腫土氣的身體，此刻卻和自己連成一體。

整個地下室都充斥著腐朽的氣味和絕望的哭聲。混混早就架起錄像機和超強的白熾燈光，笑道：“動啊，不動怎麽玩啊。林大夫，您是沒力氣了嗎？要我們幫你動嗎？”

林藤已經無力再哭泣，他現在成了一條巨大的白色蠕蟲，沒有任何思維的軟體動物，機械地重覆自己下作的行為。當他感受到身體真的起了反應的時候，他還感受到另一種感覺，全身上下的關節和骨骼都好像斷開了一樣。他成了一條真正的沒有靈魂支撐的軟體動物。言蹊拿出一包錢扔給那群期待已久的人，對林藤說：“明天我就送你成名。你放心，大家一定會信的。就算現在滿城喪氣，也不會動搖他們樂於看好戲的本質。”

林藤現在對他說的話卻一分一毫也聽不進去。他像具傀儡一樣，有四條隱形的絲線扯住他的四肢，他麻木癲狂地舞動著身子。那線的匯聚點並非俯視他的言蹊。還要在更上空，凝聚成一團黑雲。他看著那一坨濁物，越看越癡呆，最後咧嘴露出一縷麻痹的笑容。

秘書給月照端上咖啡，他正在看新聞。但剛喝了一口，就盡數吐了出來。秘書嚇了一跳，他從來沒見過何月照有過這樣的失禮之處。他緊張地認錯詢問，是否咖啡有問題。何月照卻喝令一聲，讓他下去、

“不關你的事。你出去。”

他自己則慌張地抽出了好幾張紙巾抹幹凈桌面上的咖啡。很大的電腦屏幕上跳動的紅字新聞，黑體加粗。“何氏集團女婿林藤竟為同性戀，地下室*事件曝光！”

他難以置信地盯住屏幕，瞠目結舌。他立刻抓起電話，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以後，抓起車鑰匙飛奔出去。

已經是黃昏時分，橘黃色的暖光籠罩梨花小院。那些梨花樹枝繁葉茂，沒有一點花骨朵，春天早已經遠去了。兩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院子裏，都是堪稱新城男子中最好的相貌。言蹊說：“能快點說嗎？小渠現在很虛弱，我稍微離開一小會兒，就很擔心他。”

月照壓低聲音說：“你是不是瘋了？”

言蹊冷笑道：“這麽快就知道了。看來新城的媒體果然不容小覷。”

月照搖搖頭，震驚地說：“真的是你做的？”

言蹊平靜地回答：“當然是我做的。他想詆毀小渠的清白，差點把他逼上絕路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

月照雖然覺得林藤確實有罪有應得，他並不憐憫不懂收斂的人。但眼前的言蹊，一雙深邃的墨瞳，讓他感到陣陣寒風從兩個無盡的黑洞中湧出來。這件事是月照告訴言蹊的。兩人都在為清渠的事苦惱不已。言蹊當時勃然大怒，不知道是誰會在這時候把事情都給抖出來。月照思索後告訴言蹊，可能是林藤。只要他拿出更吸引人眼球的事情，就能成功把自己從出軌一事的風口浪尖中解救出來。但他沒有想到，言蹊已經變得如此雷厲風行。

“你。。。難道不怕，林藤也被人逼死嗎？當年的抄襲跳樓事件，你明明都知道。”

“為什麽怕？”言蹊好笑地說：“他被逼死了，那也是他自己承受能力太差，怪別人嗎？”

月照一時語塞。這是當年言蹊在好友死後，去求何成峰幫忙討公道時，何成峰說的話，今天又一字不差地聽到第二次。何成峰當時冷笑道：“要公平就去妓院，要不公再來找我們。你有心思替別人打抱不平，不如想想以後自己如何避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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