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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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兮的戲份並不是很多,到了十月間,隔三五天才會有一場她的戲。但此時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事早已不是她個人的追逐。

顧夫人以自己五十大壽的名義,把家裏人都聚在了一起。因為新城的規矩,女人二十後到六十前不過大壽。所以沒有大擺宴席。除了家裏人,顧夫人還特地請了葉明玉和葉初陽一同來吃飯。

席間,顧夫人又適時地提到了盼兮的年紀,“唉,轉眼我都五十歲了,真的是老太婆了。”她一看盼兮,笑道:“幸好盼兮大了。我老了看著女兒年紀輕,心裏也稍微舒服些。”她給葉明玉使了個眼色。葉明玉提議兩人年紀都已經不小了,是時候在一起了。在場的兩位夫人都是二十出頭就嫁人的。顧夫人於是正色道:“何家小姐二十二歲就嫁了,當初多少人等著看笑話,現在和林藤兩個不也是過得開開心心的。你們要玩要鬧只管去吧。結婚也不耽誤你們什麽的。只要給我們生個孫子外孫,我們呀,也有事情做。不會成天廢話連篇的,來煩你們了。”

說到孩子,葉明玉失落地一笑,法令紋深陷進去,說:“要是你們有孩子給我帶,不用你們操一點心。你們想玩只管去。我也好不那麽無聊。”顧夫人索性趁熱打鐵,直言說:“我實話和你們說了吧。我們連日子都給你們挑好了。十一月十六號號和一月八號都是好日子。正好一天訂婚,一天結婚。而且我們連房子也給你們看好了,就在靈犀天城,在我們倆家中間,這樣我們要去伺候你們也方便。”

盼兮被雙方家長通知萬事俱備感到措手不及,她忙說:“不行的,幽然姐姐還沒結婚。我怎麽能跑她前頭去。”

顧夫人皺眉笑道:“姜小姐又不是我們家人,你比她早嫁有什麽要緊的。何況我看她眼光高的很,未必這一二年間挑得到順心遂意的。難不成你也陪她耗三五年不成。再說了,男人是樹,越老越蒼翠,熬的起等。女人可不行,一拖就什麽都沒了。”

最後兩人越說越起勁。盼兮一看葉初陽,他默默含笑,沒有支持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她料想到他一定在出門前就被葉明玉給拉到統一戰線去了,如今寡不敵眾,也只好氣餒。

到下午,盼兮氣呼呼地回房,一句話也不說。初陽笑瞇瞇地跟進來。盼兮不快地大喝一聲:“出去!我的房間誰讓你進來了!”

初陽坐在他身邊哄她:“別氣了,結婚不也挺好的麽。反正和現在一樣。”盼兮紅著眼睛說:“能一樣嗎!我好不容易在事業上有了一點起色,接了第一部戲。現在就讓我嫁人,我該怎麽發展!”

初陽哼哼哈哈地說:“咱又不缺錢,你要什麽事業呀,到時候我養你不成嗎?”盼兮轉過來用力掐了他手臂一下,初陽作勢哎喲了一聲。

“我是乞丐還是難民,就那麽缺錢?這是我的夢想,你有沒有搞清楚!你能不能也尊重我一下?”

初陽說:“結了婚你也可以發展夢想啊。我不會太過限制你不準拍什麽戲的。”

“你知道什麽!現在很多影視公司根本不要結過婚的新人。你倒好,哼哼唧唧地就答應了,像沒頭蒼蠅一樣,誰用蒼蠅拍追你打,你就往哪逃!連前頭一堵墻也不看清楚就往上撞了。”盼兮又說:“她們風風火火地辦起來,我在偷偷拍戲的事一定會被知道的。我爸高血壓剛好些,你怎麽在這時候不省事啊!”

初陽黏上來嬉皮賴臉地說:“那該怎麽辦?”盼兮眼中帶淚,絮絮叨叨:“為什麽你們眼裏永遠都是結婚結婚。我又不是不結,我才二十四歲,就不能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嗎?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做。我是去拍戲,又不是去拉皮條,一個個都硬要為難我!”

她的說辭把初陽逗笑了。“你這麽美,誰舍得讓你去拉皮條。”他把盼兮摟在懷裏,盼兮哎呀了一聲,“熱不熱,都快被你煩死了!”

韓梓樂近來變得失魂落魄的,他經常在上課期間莫名其妙地走神。眼睛裏也是空蕩蕩的一片,就和五月份他母親剛得病時他失落的神色一模一樣。清渠也沒太大心思去管別的事。他自入秋以來,開始發一種病,常常胸口疼,久坐站起來也會頭暈目眩。他去校醫院查也查不出什麽大癥狀。醫生建議他去大醫院看看。

清渠拖到周五上午下課才緩著告訴言蹊。言蹊聽後坐立難安,他立馬拋下手頭所有事,開車到清渠的學校,把他接到市第一人民醫院。可是醫生檢查拍片後還是查不出什麽大毛病。又轉了幾個科室,一樣的結果。清渠就笑道:“你看,一定是我太累了,又不是生病。你以後一定要好好伺候我哦。一天三頓都要做我喜歡的菜。”

言蹊眉頭緊鎖,語音沈重地說:“再換幾家私立醫院。”清渠擺擺手:“不用了啦,市一院是最好的了,他們的醫生都說沒什麽病,一定沒什麽啊。我們回家吧。”言蹊卻還是不放心,一路上都低頭思索,被清渠硬拉著走了。清渠八歲的時候,被折磨了整整十二天,挨餓受凍。救出來之後,傷病雖然能夠治愈,但醫生和母親說過,他受到很大的精神刺激,而且身上肯定會落下病根。十七歲的時候又為許清越擋了追債人一鐵管,脊椎裂開,當時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言蹊擔心的正是這些。他決定還是要請初陽幫忙,請名醫來看看。

寧家情況越來越差。自五月份以來,又一批應屆生畢業。寧建和原本期望借此來招納人才來更替企業血液。結果葉家這些時候花重金吸收了大量的人才。寧家本身的一些骨幹精英也紛紛提出離職。寧建和已經是焦頭爛額,派人一打聽。才知道初陽父親葉明昭以非常誘人的條件和利益暗自挖走了許多尖端技術人員。但明面上葉寧兩家還是和樂融融的。工程設計師都是自行離開的,不論寧家怎麽查,也無法查到葉家暗度陳倉的蛛絲馬跡。

何家依舊一枝獨秀,除了自己本家的醫藥,書刊,軟件制作和影視業外,又接手了寧家的礦業。寧建和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但他也不禁竊喜,等著看何成峰的笑話。那幾處礦產的產量極低,根本沒有盈利可言,為此寧建和只能想方設法地從員工身上克扣出來,變著法地哄員工交了許許多多的保障基金。如今何成峰重金購下產權,無疑是穩賠不賺的事。顧先生顧旅是個出名的懂享受的人,每天大半時間都在陪顧夫人吃喝玩樂。家族企業的事也是偶爾才管理一會兒。顧家雖未衰敗,但也談不上進益,平靜穩定地在三家爭鋒之間生存。如今,葉明玉和顧夫人早已經放出了消息,顧盼兮和葉初陽將於十一月八號舉行訂婚儀式。顧葉兩家聯盟已經事成定局。

盼兮雖捉急埋怨母親姑姑兩人不經同意就大肆宣揚。但眼見全城人都知道了這樁喜事。家族的臉面很要緊,她也不能在此刻又站出來反駁。也只能這樣答應了。

幽然意外於盼兮的應允,她從小和她一起長大,並不比親姐妹關系差。所以她也一直知道盼兮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攝影棚內暢快表演的夢想。幽然私下問盼兮,到底是怎麽打算的。盼兮無奈地說,要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也只能放棄夢想,和初陽在一起了。幽然凝視她片刻,若有所失。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清渠,她也願意離開新城,和他一起去那片一望無際的溫暖麥地,去看看他童年摸蝦的凈水河,還有親手觸摸新城沒有的梨花飛雪。身為女人,她第一次失去了理智,她在和月照交往時保持絕對的清醒和自尊,出門吃飯聚會全部均攤所有錢,除了生日和節日,她從沒有要求過月照送她什麽。或許清渠現在就是我的理智和自尊吧。她心裏這樣想,絲毫沒有任何信念崩塌和猶豫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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