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曲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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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收到銀行的賬戶通知，何成峰給他打了三百萬。他盯著手機屏幕很久，仔仔細細地數過每一個零後，把手機扔在枕頭上。自己閉上眼睛躺了下來。這筆錢對於一個作家來說，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他後來睡了過去，夢見成片的蝙蝠到處亂飛，成千上萬翅膀撲騰的聲音吵的他心煩意亂。後來聽見一聲勢如雷霆的吼叫，所有的蝙蝠都一下子被這震天聲響給嚇走。他在黑暗中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輪廓像老虎，卻長一雙不倫不類的翅膀。最後那只猛獸向他撲過來。
他驚醒在床上，一身的冷汗，瑟瑟發抖，又打了幾個噴嚏。空調一直沒關，他在冷風下睡著了。言蹊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憶夢境，他聽老人說過蝙蝠是福壽的象征，那應該是一個好夢吧。言蹊沒有再管，他在睡前就開始思量一件事，現在一覺睡醒打定了主意。
言蹊看了看賬戶的餘額，前前後後加進來的錢應該夠了。他聯系了房產公司。等清渠放了周末假期，兩個人頂著烈日跑到了翠園山莊。那是新興的小區，裏面遍布翠竹，樓盤造的也並不聳天高，精致又大方，離市區的距離稍遠，但開車不用三十分鐘也到了。清渠不明就裏，言蹊讓他稍安勿躁。售樓小姐早在那兒候著，她對兩人露出優雅的笑容。清渠拉了拉言蹊的袖子，小聲問：“哥，你要幹什麽？”
言蹊笑道：“你先和我走。”
到了一棟空房子面前，售樓小姐打開門進去，她作出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則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等待詢問。言蹊帶清渠轉了兩圈，清渠懵然地跟著他東看西看。言蹊最後問：“怎麽樣，喜歡嗎？”
清渠說：“我們要搬家嗎？”
言蹊回答：“不是我們。”他淡然一笑，“你以後總是要有自己的房子的。”
清渠張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了言蹊數秒，最後說：“為什麽要給我買房子？我想靠我自己給她生活。不能把你也扯進來啊。”他說完就要拉著言蹊走。
言蹊笑了一聲，“笨蛋，別人不也靠爸媽買房買車呀。身為家長，為孩子做什麽都是值得的。我是你哥，當然要為你以後的生活打算。”
他不顧清渠的不願，直接問售樓小姐：“這個價格是多少？”
售樓小姐一把幹凈爽利的聲音，她笑道：“現在是四萬六千五一平，這房子總面積大概二百六十平方米。因為何總交代過，李先生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們也控制了價格，給了您很好的折扣，總價算上其他費用，大概一共一千一百萬元左右。具體明細，我們會列在相關的合同附件上。”
言蹊爽朗一笑：“好，什麽時候能簽？”清渠直接說：“等等，我們需要再商量一下。”他把言蹊拉到窗臺邊，言蹊還笑道：“這兒這麽大，可以給你擺鋼琴。還有那邊可以給你擺一個很大的書架。”清渠打斷他，皺眉說：“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的。現在考慮這些太早了。她也不會同意的。”
言蹊正色道：“你真的想讓她和你過苦日子嗎？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現實就是如此，小渠，你這麽單純，如果沒有人在身後幫襯你，你根本不可能在新城有一席之地的。”
清渠回答：“可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單純。你們說的事我都懂，我都看得明白。我當然希望我的生活可以順風順水，但我想要的幸福不是天降之物。”他從不避諱地提及以前的事，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孤兒院長大才有現在的價值觀。我從不喜歡飛來橫財，比起驚喜，我更多感到的是緊張和害怕，突如其來會不會意味著突然離開。我想要的是穩定平淡的生活，可以實實在在地握在自己手心裏。所以，”他伸手輕撫言蹊胸前的玉石，笑道：“遇見你。是我第一次憧憬而意外的驚喜。那個時候你為了我差點打死他，我什麽都不想了，只要陪在你身邊，你也陪在我身邊就好。除此之外，我不願意生活再有過多的悲喜顛簸。”
他笑意澄澈，“哥，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我只是希望，生活按照它該有的規律走下去才是最好的。至於其它的事，如果能靠自己擁有當然最好，如果沒有也不用強求，累死累活地掙紮沒必要。”
言蹊開著車，他現在心裏一片混亂。從前他只想攢下錢給清渠買下那片麥地，讓他可以一世無憂無慮。後來清渠和幽然突然宣告在一起了，他雖然驚訝，但也很快接受了事實。這世上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到清渠的諸多優點。言蹊希望他能過得開心，那一天他猜到於勝藍大抵要和清渠說什麽。言蹊壓住心中泛起的酸澀，以他們的出身和眼前實力根本無法讓清渠和新城貴胄平起平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清渠一套房子，所謂的家和保障。起碼新城人對他和幽然的關系不再那麽絕望。
為此他第一次去求了何月照。言蹊知道找何成峰或許來得更直接更快捷，甚至可以毫厘不費地得到。但是言蹊還是去找了月照。
何月照對於他的請求很詫異，直到來意後托腮思索了很久。月照說：“可以。天虞的江畔有一處新樓盤，環境清幽，他估計也會喜歡。我會先用我的名義給你留住。到時候給你一個折扣，你再去買回來。”
言蹊道謝後，他緩緩走出去，像邁過了一個巨大的坎。何月照在身後壓低了聲音地問了一句：“李言蹊，你為什麽討厭我？我知道，不可能是因為清渠。你比誰都明白，你在他心裏的地位不可動搖，連幽然也沒那個能力。”
言蹊停在門邊，他愴然一笑，“我不討厭你。我是同情你，更同情自己。我知道你的處境雖然也不好過。但是我現在為了我希望的幸福，正在馬不停蹄地往你的處境走，這是無法控制的必然。”他最後無所謂地，如同自嘲般地笑道：“如果以後我陷在了你的處境掙紮不出去了。你也一定會對小渠很好的吧。”
何月照沈默了，直到李言蹊走出大門也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答覆。月照了然自己的心思，但是不知為何，他卻很不願意那一天真正的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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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睡了過去，夢見成片的蝙蝠到處亂飛，成千上萬翅膀撲騰的聲音吵的他心煩意亂。後來聽見一聲勢如雷霆的吼叫，所有的蝙蝠都一下子被這震天聲響給嚇走。他在黑暗中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輪廓像老虎，卻長一雙不倫不類的翅膀。最後那只猛獸向他撲過來。
他驚醒在床上，一身的冷汗，瑟瑟發抖，又打了幾個噴嚏。空調一直沒關，他在冷風下睡著了。言蹊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憶夢境，他聽老人說過蝙蝠是福壽的象征，那應該是一個好夢吧。言蹊沒有再管，他在睡前就開始思量一件事，現在一覺睡醒打定了主意。
言蹊看了看賬戶的餘額，前前後後加進來的錢應該夠了。他聯系了房產公司。等清渠放了周末假期，兩個人頂著烈日跑到了翠園山莊。那是新興的小區，裏面遍布翠竹，樓盤造的也並不聳天高，精致又大方，離市區的距離稍遠，但開車不用三十分鐘也到了。清渠不明就裏，言蹊讓他稍安勿躁。售樓小姐早在那兒候著，她對兩人露出優雅的笑容。清渠拉了拉言蹊的袖子，小聲問：“哥，你要幹什麽？”
言蹊笑道：“你先和我走。”
到了一棟空房子面前，售樓小姐打開門進去，她作出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則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等待詢問。言蹊帶清渠轉了兩圈，清渠懵然地跟著他東看西看。言蹊最後問：“怎麽樣，喜歡嗎？”
清渠說：“我們要搬家嗎？”
言蹊回答：“不是我們。”他淡然一笑，“你以後總是要有自己的房子的。”
清渠張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了言蹊數秒，最後說：“為什麽要給我買房子？我想靠我自己給她生活。不能把你也扯進來啊。”他說完就要拉著言蹊走。
言蹊笑了一聲，“笨蛋，別人不也靠爸媽買房買車呀。身為家長，為孩子做什麽都是值得的。我是你哥，當然要為你以後的生活打算。”
他不顧清渠的不願，直接問售樓小姐：“這個價格是多少？”
售樓小姐一把幹凈爽利的聲音，她笑道：“現在是四萬六千五一平，這房子總面積大概二百六十平方米。因為何總交代過，李先生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們也控制了價格，給了您很好的折扣，總價算上其他費用，大概一共一千一百萬元左右。具體明細，我們會列在相關的合同附件上。”
言蹊爽朗一笑：“好，什麽時候能簽？”清渠直接說：“等等，我們需要再商量一下。”他把言蹊拉到窗臺邊，言蹊還笑道：“這兒這麽大，可以給你擺鋼琴。還有那邊可以給你擺一個很大的書架。”清渠打斷他，皺眉說：“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的。現在考慮這些太早了。她也不會同意的。”
言蹊正色道：“你真的想讓她和你過苦日子嗎？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現實就是如此，小渠，你這麽單純，如果沒有人在身後幫襯你，你根本不可能在新城有一席之地的。”
清渠回答：“可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單純。你們說的事我都懂，我都看得明白。我當然希望我的生活可以順風順水，但我想要的幸福不是天降之物。”他從不避諱地提及以前的事，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孤兒院長大才有現在的價值觀。我從不喜歡飛來橫財，比起驚喜，我更多感到的是緊張和害怕，突如其來會不會意味著突然離開。我想要的是穩定平淡的生活，可以實實在在地握在自己手心裏。所以，”他伸手輕撫言蹊胸前的玉石，笑道：“遇見你。是我第一次憧憬而意外的驚喜。那個時候你為了我差點打死他，我什麽都不想了，只要陪在你身邊，你也陪在我身邊就好。除此之外，我不願意生活再有過多的悲喜顛簸。”
他笑意澄澈，“哥，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單純，我只是希望，生活按照它該有的規律走下去才是最好的。至於其它的事，如果能靠自己擁有當然最好，如果沒有也不用強求，累死累活地掙紮沒必要。”
言蹊開著車，他現在心裏一片混亂。從前他只想攢下錢給清渠買下那片麥地，讓他可以一世無憂無慮。後來清渠和幽然突然宣告在一起了，他雖然驚訝，但也很快接受了事實。這世上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到清渠的諸多優點。言蹊希望他能過得開心，那一天他猜到於勝藍大抵要和清渠說什麽。言蹊壓住心中泛起的酸澀，以他們的出身和眼前實力根本無法讓清渠和新城貴胄平起平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清渠一套房子，所謂的家和保障。起碼新城人對他和幽然的關系不再那麽絕望。
為此他第一次去求了何月照。言蹊知道找何成峰或許來得更直接更快捷，甚至可以毫厘不費地得到。但是言蹊還是去找了月照。
何月照對於他的請求很詫異，直到來意後托腮思索了很久。月照說：“可以。天虞的江畔有一處新樓盤，環境清幽，他估計也會喜歡。我會先用我的名義給你留住。到時候給你一個折扣，你再去買回來。”
言蹊道謝後，他緩緩走出去，像邁過了一個巨大的坎。何月照在身後壓低了聲音地問了一句：“李言蹊，你為什麽討厭我？我知道，不可能是因為清渠。你比誰都明白，你在他心裏的地位不可動搖，連幽然也沒那個能力。”
言蹊停在門邊，他愴然一笑，“我不討厭你。我是同情你，更同情自己。我知道你的處境雖然也不好過。但是我現在為了我希望的幸福，正在馬不停蹄地往你的處境走，這是無法控制的必然。”他最後無所謂地，如同自嘲般地笑道：“如果以後我陷在了你的處境掙紮不出去了。你也一定會對小渠很好的吧。”
何月照沈默了，直到李言蹊走出大門也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答覆。月照了然自己的心思，但是不知為何，他卻很不願意那一天真正的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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