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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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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我們先包紮好嗎?”徐穆問。

“你先洗澡。”那只受傷的手在調試水溫,紅色的痕跡被水沖刷掉,傷口微微泛白。

“好了。”他提醒她。

她垂著頭,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他一把拉過她:“會冷,你會生病。”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像突如其來的暴雨,淋濕了她和他。

“菲利克斯……”

“嗯?”他給她裹好浴巾又抱出浴室。

“你有話和我說嗎?”徐穆又問。

他沒有回答,窗外已是烏雲密布。他近乎侵略性地,狂熱地在她身上求歡。

徐穆抱著他一聲不吭,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黑色的紋身卻越發清晰,在她眼前忽上忽下,就像胎記,讓她確認面前的是他,確實是他,完全不一樣的他。

大雨劈裏啪啦砸在窗臺上,他在親吻的間隙轉頭去看,浸染情欲的眼神如薄刃般鋒利,那件西服被他隨手丟在椅背上……精致的意大利手工制作,他想象不出價格。

他垂眸掩去情緒,微微起身離開她。

“菲利克斯……不要這樣……”徐穆被他翻了過去。

他難得沒有聽她的,“就要這樣……你知道在你身後的是我嗎?”他托起她,親吻她的背,“跪起來海澤爾。”他的口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你今天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她想扭過身看他,又被他按住不能動彈。

“嗯。”

“可我不喜歡這樣。”壓迫感像一個透明罩子罩在她身上,氧氣也變得稀薄。

無法抹去的畫面一遍一遍在他腦海裏放映,他不喜歡他們眼神交匯,他更不喜歡她不經意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的動作愈發淩厲,像沈浸在某種情緒裏無法解脫。徐穆咬著下唇不發出一點聲音,眼淚落在枕上濕了一片。

“舒服嗎?”他問。

她搖頭不語。

“會舒服的海澤爾。”

他撩開她的頭發,俯身輕咬她的耳朵。徐穆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不要了菲利克斯……”她終於哭出聲音,“我看不見你……”她迷迷糊糊地說。

“看不見我嗎?”他重覆道。

“這樣我看不見你,我不喜歡這樣。”

“你以後只看見我可以嗎?”他問。

她搖頭又點頭,腦中的混亂讓她無法思考。

“只看我,不要看別人。”他繼續在她耳邊說。

徐穆想轉過身抱他,又被他按住:“說話啊海澤爾。”

“說什麽?我不舒服。”她說。

“只看我,你說你以後再也不看別人。”

“我以後再也不看別人了……”她說。

“那要是看了呢?”他不依不撓。

“你在說什麽?放開我菲利克斯。”

他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疼……”

徐穆撐不住想趴下去,菲利克斯又不讓,“哪裏疼?”他想他的心臟也很疼。

徐穆說不上來:“肚子疼。”

他圈緊她,一手輕撫她的小腹,他有一種惡劣的想法:“如果你看別人,我就把你關起來。”

他溫柔的動作和陰冷的語氣讓徐穆害怕:“我不看別人,我為什麽要看別人。”

“我會懲罰你海澤爾。”

“不要。我沒有看別人。”她猛搖頭。

他笑,然後抱起她緩緩動作:“像剛才那樣懲罰你。”

徐穆趕忙抱緊他:“不可以,你不能懲罰我,你有話要和我說,不然我會不喜歡你……啊!”

“喜不喜歡我?”他繼續動作。

“喜歡……喜歡……”徐穆捧著他的臉胡亂親吻,笨拙地安撫他。

雨停的時候,徐穆趴在菲利克斯身上睡過去了,渾身上下被他拆開重組一樣,但她始終沒想明白他今天為什麽突然發瘋。

菲利克斯一手彎曲墊在腦後,一手輕撫她的背。窗外變得金黃起來,傍晚的陽光撥開雲層,神氣地照亮了房間裏的一片狼藉,提醒他他剛剛做了什麽。

“對不起,海澤爾。”

她呼吸沈沈顯然是累極了。他想她來度假的這幾天不會比在巴黎更輕松了,因為他的索求無度,她疲於應對。

他抓過淩亂的被子勉強蓋住她的身體,手心的傷口有一陣刺痛,他反而覺得很痛快,他喜歡用一些□□的疼痛來掩蓋精神痛苦。但海澤爾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他有的沒的想了一些事,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想讓人厭惡的男人是不是都這樣,憑借自己天生優於女性的力量而做出一些暴力的事情。他更甚,因為他還擺脫不了藥物的控制,那種細細密密的針紮一樣的痛苦,他卻拉著海澤爾共同承受,應該被懲罰的本來就是他啊。

沙灘上亮起了燈,天黑了。

“菲利克斯……我餓了。”徐穆眼睛還沒能睜開。

“出去吃點東西,外面很熱鬧。”

“沒有力氣。”

“……吃了東西會有力氣。”

饑餓戰勝一切,徐穆腳步虛軟地起來套衣服。

菲利克斯看她換了一件又一件衣服總是不滿意,“沒關系海澤爾,外面很冷,你可以多穿一些。”

徐穆被他氣死了:“總不好穿高領子。”再說她也沒有。

“……不會有人在意這些,被人看見又有什麽關系?愛人之間總會留下痕跡。”他小心開口。

“你手上的傷口呢?”她突然想起來。

“不流血了。”

“最好不要沾水。”手心舊傷添新傷,“你的手跟著你真遭罪。”

“不一定。”他笑,受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這一天晚上,他們在岸邊的一家餐廳相遇。隨後,一道擺脫不了的目光就開始尾隨她,她感覺很不舒服,於是將頭微微撇開。

菲利克斯也看見他了,但他不確定威廉有沒有看見自己,雖然他就在海澤爾身側。他不情不願地朝他點頭示意,威廉也是。

“衣服忘記拿了。”徐穆走到餐廳的另一邊坐下,沒有擡眼,菜單給了她最好的理由。

“丟了。”

另一張餐桌上,女伴詢問威廉要喝哪種酒,她的問題問了三遍。

男人轉回目光:“隨意。”他發覺她的回避很刻意,這種發現莫名讓他的心情好了些,“白葡萄酒好嗎?”

溫柔的語氣讓對面的女人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男人的心情也是瞬息萬變的。

聽到他的話,徐穆擡頭看向菲利克斯,帶著促狹的笑:“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原來你看見了。”

“……我當然知道,不要多想海澤爾。”

“是你想多了。我什麽也沒做……”徐穆突然噤聲,這就像在外面搞不正當男女關系的女人和丈夫做蒼白的解釋,“吃什麽呢?”她翻著菜單問。

“都可以,看你。”

晚餐就和平時一樣,只是菲利克斯的雞尾酒喝得快了些。徐穆一直認為她和他之間是無需做任何解釋的,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任何誤會。越是內心自卑的人越敏感,她好像無論做什麽他都無法全然信任她,所以他總是一遍一遍要得到她的承諾,但這又有什麽用呢?

晚餐結束後,徐穆邀請菲利克斯教她跳舞,她想和他有更近的距離。

“你很會跳舞……在此之前,你和誰跳舞?”徐穆任由他帶著,隨著音樂,一首慢悠悠的狐步舞曲。

“你知道他們總是會找各種理由舉辦勝利舞會……”

“我可不想知道這些,你直接和我說你和姑娘們跳完舞又去做了什麽?”

他低頭無奈地笑:“當然是回軍營睡覺!”

“哦,這樣啊……”她的語調轉了又轉。

菲利克斯壓著她的背貼緊了些。威廉帶著他的金發女伴滑進了舞池,隔著越來越近的距離。

直到她的手臂擦過威廉貼在女伴背上的手,她看到威廉在凝望她,只一下,菲利克斯就帶著她轉了個圈。

“看我。”他在她耳邊說話。

徐穆擡頭微笑,她正要開口,手臂被一股大力拉了過去,陌生的氣息席卷了她,她的笑意還來不及收回。

交換舞伴是常有的事,作為紳士不應該拒絕,或者說,沒人來得及拒絕。

樂曲變得急促起來,舞步也開始淩亂。徐穆被他強硬地摟著,接連踩了他好幾腳,一切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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