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其二

未說出口的心意，藏在舊照片裏

無限城崩塌的慘烈戰火，已然過去整整兩個月。

蝶屋安靜的庭院裏，陽光溫和，草木新生，仿佛能沖淡一切血腥與傷痛。

冬月站在廊下，緩緩擡起了自己的右臂。

左臂自肩膀以下空空蕩蕩，布料垂落，只剩下一道猙獰而醜陋的愈合疤痕，從肩頸一路蔓延至胸口、腰側，與全身戰鬥留下的傷痕交錯縱橫，像一張刻滿絕望的網。

傷口早已在蝶屋的精心照料下徹底愈合，可那些深入骨髓的痛，卻從未真正消失。

她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近乎面癱的模樣，不笑，不哭，不說話，像是把所有情緒都死死鎖在了心底。

無人見過她流淚，連她自己都以為，眼淚早已在那場大戰裏流幹了。

直到這天午後。

不死川實彌，出現在了蝶屋的門口。

曾經暴躁淩厲的風柱，眉宇間添了幾分沈郁與疲憊，失去弟弟後的空洞，依舊清晰可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兇巴巴，只是沈默地走到冬月面前，遞出了一個用布小心包好的小物件。

“這是……玄彌。”

風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避開了視線，“他消散之前，一直攥在手裏，說……一定要交給你。”

冬月微微一怔，用單手緩緩接過布包。

層層拆開。

裏面躺著一張微微卷曲、畫質模糊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能清晰看清上面的兩個人——

是剛剛加入鬼殺隊、還帶著青澀氣息的冬月，和同樣少年模樣、一臉靦腆局促的不死川玄彌。

背景是櫻樹下，兩人並肩站著，眼神幹凈，還未經歷生死離別。

那是他們最開始的時候。

是還能笑著說話、還能並肩訓練、還能平安活著的時候。

冬月盯著那張模糊的照片，指尖微微顫抖。

面癱了整整兩個月的臉，在此刻，一點點崩裂。

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燙、發紅、濕潤。

先是一滴眼淚，重重砸在照片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淚水決堤而下，再也抑制不住。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死死攥著那張照片，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

壓抑了兩個月的悲傷、遺憾、愧疚、來不及說出口的喜歡，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玄彌……

我喜歡你。

這句話，她終究還是沒能親口說給他聽。

風柱別過頭，不再看她，任由她在陽光下，第一次、也是最徹底地，哭到渾身發抖。

那張小小的舊照片，成了玄彌留在這世上，

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也是她這輩子，最珍貴、也最心痛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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