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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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病相伴的日子確實難熬,舊癥覆發,來勢洶洶,葉舒這次算是吃了大苦頭,可她現在就是個大事化小的性子,不肯留在醫院鬧著要回去,最後沖著陸長鳴撒了一頓氣,才老老實實地繼續窩在她那張“豪華病床”上,當上了名副其實的病貓。

托陸長鳴的福,她第一次享受到“前呼後擁”的待遇,醫生護士從她醒來之後就檢查不斷,隨叫隨到。因為傷的是胃,她在初初清醒之時只得臥床,而陸長鳴甚至親自充當護工,端茶遞水削蘋果,就差連洗漱都替了她,堪稱盡職盡責。

如果不是身上有部位不依不饒地隱隱作痛,葉舒大概還會再鬧騰一陣,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陸長鳴的心意出於愧疚也好,出於愛慕也罷,他的情,只怕這一生她都承不起。

所以人一清醒,她就知道界線擺在那裏,誰都不許再跨出一步去。

有時她想,陸長鳴對她也好,可為什麽她就是放不到心裏去呢?其實她何曾不想難得糊塗,只是依舊抵不過一句,心不由己。

早上因為住院的事葉舒和陸長鳴小吵了一場,她拿話堵他,氣的陸長鳴脾氣上來摔門而去。可是一吵完葉舒後悔逞這一時的口舌之快,自己沒討到好,牽動傷口,反過來要把她疼死過去。

細細想來,陸長鳴說的每一句都是大實話,他說:“身子是你自己的,你都不知道愛惜,你又指望誰來愛惜你?”

“反正沒指望你……”

“我日思夜想,可你給我機會了嗎?何況如今你因我而傷,讓你這樣回去,我陸長鳴成了什麽人了?”

“路人唄!”

“除了他,你就看不到別人?”

葉舒至此就陷入沈默,自己也思索不出答案。

而陸長鳴的耐心耗盡,不在她面前強顏歡笑,冷眼瞧她,摔門而去前就說了那麽一句:“葉舒,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葉舒明白,她也就仗著人家對她的幾分心意,就才有機會像早上一樣肆無忌憚地戳他的心窩,愛的人難受,可她這個拒絕的人又何曾比他快樂呢?

感情的事,起心動念容易,真能一生一世到底的又有幾人,葉舒已然在感情世界成了驚弓之鳥,她想要的太多,所以也不再輕易出手,動情了,就是覆水難收。

躺在床上,葉舒繼續盯著那扇門,目光像張網,不放過一只漏網之魚。

三天了,她沒等到那個意料之中的身影,只能安慰自己,不來才好,那個人從來一身齊整,自己不亂也見不得別人亂,自己現在這副病懨懨的鬼樣子怕是也見不了人。

心底隱秘的期待驚了葉舒自己,像是石子投湖,一汪清池,水波蕩漾。

目光一偏,四下尋找手機的蹤影,才想起來東西大概都在海邊的房子裏,一時也沒有辦法。

她就是想問問他,雖然連說什麽也不知道。

直到下午,陸長鳴才再次出現在病房裏,這回可不止他一個人,還帶來了楊靈。楊靈將手上的衣服放在一邊,坐到床上,瞧著葉舒脆生生的小臉還微微泛白,說:“工作就是工作,不是非你不可,可你偏要為它連命也搭進去,你當自己是鐵人呢?”

“嗯,我確實不是,鐵人是王進喜。”

“……”

兩人鬧鬧笑笑,沒有註意陸長鳴的離開,他也就是到過道去,摸了摸口袋才發現沒帶煙,索性站在窗子旁邊吹風,好似能夠吹散他的一腔濃愁,卻不知風也是郁結著的過境千裏的冷意。

早上她說的話,他是往心裏去了,本就為著她受的苦心疼不已,自然不同意她此時身上沒好就出院,可她就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偏要避著他,說出來的話也是冰渣子,又冷又刺,他不知道自己哪一點比不上那個人,又或者說那個人有什麽好,這般讓她念念不忘?

那通電話接起來之後,他才不再騙自己,原來她是真的有曾經滄海,那個人的話強勢得像是宣告主權一樣地理所當然,但是反觀自己,卻是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甚至還是不能避免地將她卷進泥潭,盡管他的自責無以覆加,可他還是覺得不甘。

可是,他也知道,感情的世界,哪裏有公平可言,左右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怪不了誰。

到了今天,葉舒這把火,陸長鳴也沒把握能抓的住了。

病房裏,葉舒因為楊靈的到來,心情大好,即使拌嘴也成了樂趣,不過更大的驚喜是楊靈要和沈遇結婚了。

葉舒忍不住道:“我好像似乎聽見了錢袋子饑餓的哀嚎!”

楊靈聽完推了她一把,“去,不稀罕你那點錢,你愛給不給。”

沒曾想葉舒直接趴在床上不動了,把楊靈嚇得以為自己下手沒輕重,把葉舒的傷口給扯疼了,趕緊要將她翻過身來,一看,才見這小妮子正笑得歡,哪裏是傷口疼,楊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笑啥呢?不收你錢還不樂意啊?”

“不是不是,就是想問沈先生知不知道你以前嫉富如仇呢?”

“我那是看不慣有錢人的那副趾高氣昂的臭嘴臉,再說,我認識他那會他就是個窮小子,沒什麽可討厭的!”

“那是你父母討厭?”葉舒順嘴說了出來。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似在醞釀,楊靈不看她,視線落到窗外的樹葉上,曠遠悠長,“是啊,我爸媽不想我們來往,覺得他沒前途,可我不這樣想,我就是喜歡他。後來爸媽晚上就不讓我出門,他就老是跑到樓下,順著樹夠到我房間的窗子,偷偷進來,那時候真是瘋了。”

“然後呢?”

“然後有一次就被發現了,他被我爸打得半死,我爸不知跟他說了什麽,他就再也沒出現了,虧我那時還念著他的傷吃不下睡不著的,他倒是走得瀟灑。”

“那你還這麽痛快答應他?”

楊靈收了視線,朝著她笑,似乎無可奈何,“再見面,我才知道為什麽我相親總是不順利,因為我就不想和別人生活,存著希望,想著他。”

“你不怕他又走?”

“不怕,他離不開我。”

這就是葉舒和楊靈的區別,一個從內到外都燒著烈火,一個卻靠著燈芯慢慢熬著。

見葉舒不再說話,楊靈拉過她的手,搭了搭,“有些事不是逃避能解決的,如果真的想著那個人,就去探,真心假意總能看出來。”

後來楊靈叮囑又叮囑了幾句離開了,陸長鳴隨後也回到病房,見她精神不錯,心裏也松了口氣,手上的粥放在桌子上,坐到她身旁,“你再忍耐幾天,等你好全了,就帶你去吃蟹。”

說起吃蟹,葉舒莫名感動,如果不是唯一一次和陸長鳴去海邊,跟他提了一句所有海鮮她就喜歡蟹,或許這一回她也沒辦法逃脫,自己不經意的一句,他也上心記著,葉舒想到這裏,不可能無動於衷。

“對不起,”葉舒心平氣和地道歉,“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有時候管不住自己,話就說出去了,你別記在心裏。”

“你什麽都不想我記著,是不是也不想記著我?”

“陸長鳴……”葉舒詞窮,說不下去,她一向架不住他的話。

“吃東西吧,什麽也別多想,等好一點,就放你回去。”

“你手機借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葉舒還是不放心,打了電話給嚴蕭,可惜沒人接,等了一會兒又給傅承硯打,問他嚴蕭事情處理得怎麽樣,傅承硯只說還沒完,得過段時間,又交代她照顧好自己,如果不是突然闖進的聲音讓她生疑,她就信了,可那頭有人說,“嚴先生醒了……”

那頭匆匆掛了電話,葉舒轉頭看向陸長鳴,“嚴蕭受傷了是嗎?很嚴重?”

“我不清楚。”陸長鳴撇過頭去,不想看她臉上明顯的擔憂。

“那我出去一趟。”

陸長鳴見不得她慌亂的模樣,像只亂闖亂撞的兔子,就是沒有對著他的理智疏離,嘆了口氣拉住她,“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葉舒楞楞地,眼中都是乞求,陸長鳴擡手摸了摸她的頭,“你換身衣服,我帶你去。”

屋外已是夜幕降臨,葉舒站在門口等著陸長鳴的車,遠處的城市已是燈火漸起,原來暗沈的暮色下,只要一點火星就會分外光亮。

他們的醫院離得太遠,車足足開了四十分鐘才到目的地,陸長鳴一直走在前面,不過到了門口,他沒進去,只是幫葉舒開了門。

沒有什麽特別的,病房也是一樣的簡單利落,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說不出的孤單,那個人半倚在床上看書,看得入神,她站了許久才遇上他後知後覺的目光。

嚴蕭總是波瀾不驚,就是幾天不見,她似乎瘦了一大圈,扣手壓下書,伸手喚她。

葉舒走過去,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騙我。”

“沒騙你,”嚴蕭不承認,微微笑起來,像個病美人,“我沒事,要不要給你檢查?”

葉舒上下掃了一眼,除了胳膊上纏了繃帶,倒也沒見什麽傷,只是聽見他壓低的咳嗽聲,出乎意料地動手扯他的衣服。

動作太突然,嚴蕭反應過來的時候,衣衫已經半開,露出胸前的繃帶,他緊忙攔下她作亂的手,用勁將一拉,她就落進了他的懷裏。

“阿舒,”他還在笑,“你這迫不及待地是做什麽?這是醫院還有監控呢?好歹回了家再看!”

“你給我看看,你給我看!”葉舒稍微起身,解他的衣服,不知道傷在具體哪個地方,只看見白色的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對比皮膚的顏色,白得嚇人。

葉舒的手還扯著嚴蕭的衣服,突然進門的傅承硯一來就撞見這幅場面,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嚴蕭,東西給你放在這裏了,”轉身出門,偏還搗亂地說:“你還受著傷……千萬悠著點啊!”

嚴蕭哈哈大笑,而伏在他懷中的葉舒已經擡不起頭,身上的血都湧到臉上,直燒到耳根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我的錯……小天使們別打我

最近事情一多,人就浮躁起來,靜不下心碼字,更新就成了這樣……

對不起,但是我還是想說,愛你們~我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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