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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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只剩兩人氣息交纏,葉舒乖巧地伏在人懷裏,明顯感覺這人身上的檀香被藥味沖淡,一時話竟不知從何說起,零零碎碎,堵在心口。

可是嚴蕭就頗為享受,就憑她今天這一趟,受什麽也都值了,心上人還在懷中抱著,這是他虛位以待的心房裏唯一能住進的人,他怎能不心生歡喜?

此時此刻仿佛回到了兩人相擁相伴的最初,每一天都是和風煦日,溫暖如昨,波折輾轉通通不在,沒有說不清楚的誤會,更沒有不想解釋的理由。

從相遇到別離,悲歡離合嘗了個遍,嚴蕭才知道自己不想放手,他貪念這懷中的溫度,比睡夢中真實。

如果不是有人敲門,嚴蕭還想這樣一直抱下去,可是這裏終究是醫院,不方便。只能輕輕將人從懷裏拉起來,幫她順了順頭發,瞧她呆呆楞楞的模樣,又笑起來,說:“有人來了。”

嚴蕭慢條斯理地扣上衣服的扣子,見葉舒盯著他看不去開門,無奈地搖頭,搖搖她的手說:“去開門吧,再幫我打壺水。”

說著拿起桌子上的空水壺遞過去,葉舒只得接過去,她心裏也明白,他要支開她,不順他的意,誰都別想好過,還讓門外的人著急,乖乖轉身去開門。

門外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帶了兩個護士進來,例行詢問了一些情況,其實他胸前的傷只是皮外傷,真正傷到的是內臟,醫生臨走前又叮囑道:“你的心臟本來就有舊傷,這次雖然損傷較輕,但你自己也要重視,這段時間飲食,運動方面都要註意。”

這次事發突然才會出差錯,受傷是意料之外,那種時候多想一刻,受傷的可能就是葉舒,而那個結果他承受不起,嚴蕭點頭對醫生說:“我知道。”

拿著水壺穿越長長的走廊,手上沈甸甸的垂重感讓葉舒的心也沈到底,嚴蕭的傷勢她直接問怕是問不出來了,還不如找自家老板,如今的她和嚴蕭又像一盤死局,分不出勝負,又誰都不肯退。

快到病房的時候,葉舒竟然看見了陸長鳴,他坐在長椅上,許是無聊擺來來回回弄著手機,像個好奇寶寶,葉舒沒忍住笑著叫了他一聲。

映入陸長鳴的眼簾的葉舒,笑容純粹,讓他一時忘記在外苦等的煩悶,“你叫得我手機差點掉地上。”

葉舒雙眸如星閃爍,“和哪個漂亮姑娘聊天怕我看到呢?”

“嗯,是漂亮姑娘,不過你也認識。”

“真的?”葉舒不過隨口調侃,沒想到還誤打誤撞。

“嗯,就你啊,兩個條件都符合。”姑娘和漂亮。

他的油嘴滑舌葉舒見得多了,可是自從吊墜的事情之後葉舒總是有意無意地不讓他舒服,可這個人不管上一刻自己說多少難聽話,下一秒遇到事情他也能二話不說趕來相助,某個瞬間葉舒也會假設,如果他們相遇得早一點,又會是什麽樣在局面呢?

她不敢往下想,知道自己對不住他,盡量收起自己的刺,“我把水拿回去,我們就走,你再等等我。”

“好。”

來看嚴蕭不過是心裏放不下,既然他自己也不想讓她知道,她也不會自討沒趣,況且兩人如今的關系也沒個正經說法,她自己也不好堵在人病房裏,反正還有老板可以打探情報,葉舒打定主意就回了病房。

醫生護士早已沒了蹤影,嚴蕭站在窗前,葉舒放下水壺也過去,擡頭往天上看,月滿星繁,與這一室沈默倒是很搭,時間讓葉舒不喜歡說話,尤其對著他,只是簡短地和他告別,“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著急嗎?要不要我讓你送你”

“不用,外面有人等我。”

葉舒的話說得坦蕩,沒有絲毫不妥,可聽得聽得嚴蕭無心賞月,笑容慘淡,只讓她自己路上小心,照顧好自己。

每一次的心平氣和到最後似乎都像不歡而散,嚴蕭長長地吸了口氣,時間只怕又要來不及了,剛剛時寧來電話,紀城的事情有變數。

窗外似乎夜色正好,可呼嘯的風聲預示著明日又將會是霜凍嚴寒,只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路上葉舒問起陸長鳴自己的東西是不是還在警局,包裏面都是證件還有手機,丟不得,補辦手續也麻煩,葉舒已經好幾天跟個瞎子聾子一樣了。

“嗯,前幾天一直忙著,通知了但還沒去領。”

前幾天忙著收拾爛攤子,一邊又記掛著葉舒的病情,所以一直沒讓人去取,倒是忽略了她要用手機,陸長鳴方向盤一轉,直接往附近的賣場去。

不過葉舒沒察覺,聽他說起才想到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麽大,不無擔心地問:“這次的事媒體輿論都鬧開了,你們損失很大吧?”

“損失是必然的,不過總會過去的,公司重新換血未必不是件好事。”

陸長鳴沒有細說,葉舒也是門外漢,沒有繼續問下去,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池中物,忍到現在也算出頭了,葉舒心裏也是替他高興。

直到陸長鳴停了車,葉舒才發現這裏既不是醫院也不是她的小區,而是人來人往的賣場,問他:“你要買東西?”

他十分紳士地替她開了門,“等會兒你就知道。”

一路上陸長鳴都拉著葉舒的手,美其名曰防止走丟,葉舒無奈只得由他去,被他拉進水果家的手機旗艦店,裏面平板,電腦,手機一應俱全,只是上面的價格看得葉舒下不去手。

店員十分熱情地為他們介紹,只是葉舒興致缺缺,陸長鳴見不慣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掐她的手,“問你呢,喜歡什麽顏色?”

“我?你喜歡就好啦。”

可憐葉舒到現在還以為是陸長鳴自己要買東西,還覺得自己的回答十分完美,在一旁玩游戲玩得不亦樂乎,其實這個時候她比任何人都像個孩子。

陸長鳴見她這樣心裏軟得不像話,神色認真地挑選,目光落在了藍色的手機上,店員一個個精明得很,見他中意連忙推銷起來,說得天花亂墜,陸長鳴笑笑,就問葉舒:“這款你覺得怎麽樣?”

葉舒抽空看了一眼,“嗯,漂亮!”藍色讓人心曠神怡,只是剛剛好像聽說是限量版,葉舒十分認真補充了句:“可是要是摔了,有換不到藍色機身後殼的風險。”

這個姑娘不僅是漂亮,還勤儉持家呢,竟連還給他提醒購後風險,陸長鳴哭笑不得,“不怕,摔了,我們就換新的。”

“你不土,但是真的豪。”葉舒瞧著他西服領帶的模樣,中肯地評價道。

回到車上,陸長鳴把盒子一遞,擺明了是要送給她,葉舒這平日裏靈活運作的腦袋瓜此時突然一頓,兩秒後才重新運轉,“你是給我買的?”

“我又不要換手機。”

“我也不用。”

“那就留著備用,總有你用壞的時候!”

“真不知道你怎麽管公司的,一點節約資源的意識都沒有。”

聽著她不滿地抱怨,陸長鳴不在乎,反倒怪異地滿足,呢喃了一句:“真想把你娶回家。”

“你說什麽?”

“我說送你回家。”

***

城市另一頭的醫院病房裏,傅承硯眉頭緊鎖,“你現在身上還沒好,連飛機都坐不了,怎麽回去?”

晚上再次來看他的時候,傅承硯就聽他說要回臺灣,聽完都覺得荒謬,什麽事情非得他親自去處理才能擺平,如果是工作的事,再不濟也還有時寧坐鎮,亂不到哪裏去,如果是私事,也可以叫親近的人去,非得來回折騰自己連身體都不顧?

所以關於這件事,傅承硯毫不動搖地保留反對意見,當年兩人是在留德的時候認識的,甚至陰差陽錯地得知他是阿然的表哥,自然關系也就非比常人,前段時間見他為了葉舒魂都要丟了,也是無可奈何,可這回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事值得他不要命。

“你別生氣,我就是先告訴你一聲,時間還沒定。”嚴蕭見他真的著急,只能寬慰,也明白他不理解,可是這一次他非回不可,為的不是別人,為的就是他自己。

“那葉舒怎麽辦,你一次兩次地離開,我看你前面的功夫都白費了。”

現在傅承硯只盼著擡出葉舒能鎮得住這尊大佛,知道他拿定的主意就沒商量的餘地,可總得試一試,畢竟葉舒還是在他心尖的人,就算他什麽都不顧也不會忘了葉舒。

窗外風聲不止,蓋過嚴蕭的笑聲,他看著傅承硯用心良苦,也不想瞞他,“不會的,總該問一問才知道結果,我打算讓她跟我一起走。”

“你有把握嗎?”

“沒有,但我知道她心裏放不下,就憑著這一點,我都要賭一把。”

傅承硯也望向窗外,除了漫天繁星和無邊月色,什麽都是虛無,不無感慨地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成賭徒了。”

“在我遇見葉舒的時候,在你遇見阿然的時候。”

“我懂,一敗塗地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阿晅來更新啦!

總覺得怎麽這群孩子這麽苦情呢,沒有幾天安生日子過,就又得風裏來雨裏去的,心疼~

不過我發現長鳴就屬於來調節氣氛的,只要有他的地方,免不了就要調戲阿舒。

嗯,喜歡阿鳴的寶貝們,你們要相信愛撩阿舒的阿鳴,運氣不會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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