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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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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開得勝

傍晚七點的香港,天空還未完全暗下來,從窗戶向外望,暗調的藍色天空與這夜城融為一體。

浴室裏。

水聲不斷。

半小時後,穿著白T恤黑短褲的詩青隨開門出來,熱氣跟著湧出。

把頭發吹幹後她回到臥室化妝鏡前簡單護膚,接著去挑衣服。

最後挑了條白色的吊帶長裙,上面布著黑色小圓點。外搭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剛換好衣服,周城驍電話就到。

她沒找到想帶的那個包,客廳跟衣帽間都沒有,又找到臥室,最後掀開那個被子才找到。

把包拿起來的時候,向上掃的眼神無意間落到對面那個玻璃櫃上,最佳女主角獎杯旁邊那個笑起來的陶瓷娃娃,她怔了兩秒。

隨後拿上包下樓,徑直走向他停在小區門口的車。

他側頭說來一句:“老婆真美。”

詩青隨掃一眼,搖車窗,“用你說。”

黑色邁凱倫起步。

車裏震著dj,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微風,她心情不錯,他嘴角也勾著。

這是詩青隨第二回來周家祖宅。

今晚很熱鬧,院子裏停著十幾輛豪車,屋裏人聲熱鬧。是周家的家宴,也是孫凝天八十一歲大壽,叔叔伯伯全都到場了。

周城驍牽著她上了二樓,徑直往陽臺走出去。

寬大的陽臺亮著黃色燈光。

瑪西埡坐在中央的茶桌邊,看見他們來,身體微微坐直。

“媽。”

瑪西埡點頭回應,看向他身邊的詩青隨,右手擡到半空,一個請的手勢,“坐吧。”

“阿姨好。”坐下的同時詩青隨向她打招呼。

“你好。”瑪西埡輕點頭,把一杯茶放到她身前。

“媽,我女朋友,詩青隨。”

瑪西埡視線在詩青隨臉上停留。

周城驍今天提前跟她說了會帶女朋友回來,看到詩青隨的時候,並沒有多意外。

從孫凝天向外界宣布詩青隨成為昂寇名下終身代言人時她就知道這女孩跟自家關系不簡單,在這之前從沒有哪位藝人能成為昂寇的終身代言人。

而且,之前的某場活動上她就看到孫凝天跟詩青隨聊天,也就猜得七七八八了。

之前網上對詩青隨的言論很多,但孫凝天看中的人,總不會差。

“你們談多久了?”

“算起來,三年半。”詩青隨回。

瑪西埡點頭,“見過阿城的父親嗎?”

“還沒有。”

“阿城你下去幫忙吧,我帶她去跟你爸見個面,聊會天,晚宴也差不多開始了。”

周城驍點頭,看了詩青隨一眼接著起身。

瑪西埡牽著詩青隨的手走向周鎮輝書房。

周鎮輝不是個多話的人,瑪西埡說時他偶爾應和兩句,大多時候是瑪西埡和詩青隨在聊,周鎮輝在談公事,後來瑪西埡跟她又到了陽臺外面坐。

瑪西埡忽然想起件事來,看向詩青隨,“你是不是在加拿大待過?”

“嗯,當時在那邊拍戲。”她點頭。

“怪不得。”瑪西埡似在低喃。

詩青隨沒有言語,看見她笑了一下。

“有段時間他經常往加拿大跑,那時他過得挺渾渾噩噩的,但每回從加拿大回來心情就會好一點。”

當時周城驍怎麽都不同意跟馮可心結婚,瑪西埡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找人去調查馮可心懷孕的整件事情經過,但每回要查到點什麽就會突然被中斷,好像是有人故意阻止。

她勸周鎮輝不要把周城驍逼太緊,但那時外頭都是關於周城驍在□□上亂來的言論,甚至影響到了生意,周鎮輝氣得對他又打又罵,後來才知道那些言論都是馮可心在散播,孩子也不是周城驍的。

詩青隨似陷入某段回憶,出了會神。

那時在加拿大拍戲,他每回來都是沒事發生過的樣子,雲淡風輕,但她看到過他身上的傷,知道他在那邊過得不好,但那會太生氣,又發生那麽多事,所以每回都忍不住對他發脾氣。

“我問過他去找誰,他說見一個能讓他感到自己還活著的人。”

詩青隨眼眸微動,沈默了會,眼神飄向下面,恰好看見站在樓下柱子邊跟一個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生在抽煙。

他側向著這邊,懶洋洋靠在柱子上,唇角勾著漫不經心的笑,眉眼陷入黑夜中,看不清,打著向上飄的煙霧,同對面人說話。

十分鐘後,晚宴正式開始。

落坐前孫凝天把詩青隨叫到了身邊,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家宴吃到很晚,詩青隨先上了樓到周城驍房間休息。

周城驍今晚喝了挺多酒,回到房間看見她躺在自己床上睡得那麽安穩的那一刻,心裏多少有點動容。

自己愛的女人,睡在自己床上,而外面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那是一種,名為幸福的感受。

周城驍掀開被子躺下去,攬上她的腰。

她動了下,眼睛睜開又合上。

他輕輕把落在她臉上的發絲撩撥開。

“老婆,以後都睡這吧。”

“不一定,要拍戲。”她聲音迷迷糊糊。

周城驍笑。

一周後,他們一同飛往柏林參加柏林電影節。

到那邊時是下午,開車出去吃了頓飯,最後車在一個港口邊停下來。

周城驍下去買煙。

從商店出去,他看到馬路對面,那個側對著他站在港口邊的詩青隨。

彼時是柏林的冬,空氣是冷的,柏林不常下雪,但今年飄起了雪花。

她穿著一件褐色的風衣外套,雙手利落揣兜裏,靜靜站在港口,受著吹來的風,任雪花飄打身體。

淩亂的發絲在身後飄揚,而她紋絲不動。

雪花沾在她彎起的睫毛上,睫毛下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淡漠疏離,又有幾分沈穩。經受這幾年滄桑的洗禮,那背影隱隱透著股悲傷,但也多了成熟。

周城驍邁步,穿過馬路來到她身側,與她並肩。

“看什麽呢?”

“香港跟泰國都很少落雪,第一回見,真正的雪。”她聲音透著平靜,雙眼眺望遠方。

“好看嗎?”

“好看。”

“等今晚活動結束咱們明天去山裏玩。”

周城驍拆著煙盒外包裝,抽出兩根,一根給她一根自己,抽完煙後他們也離開了港口。

-

柏林冬夜的空氣仿佛被凍成了固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刺痛。

紅毯從入口處延伸出來,無數閃光燈瘋狂的舔舐,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快門聲交織在一起,就在這時,一輛車停在紅毯入口。

車門打開,一只穿著銀色細高跟的腳先踏出,緊接著,詩青隨的身影完全顯現。

她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銀白色禮服,裙擺自然垂墜,只在側邊開出一道高叉,行走間,隱約可見修長筆直,同樣泛著冷光的腿部線條。

她的妝容是幹凈的,重點在那雙眼睛,眼線微微上挑,勾勒出貓一般的慵懶與淡漠。

緊隨其後的是段華奧。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站在詩青隨身邊,比她高出一個頭。他的英氣極具侵略性的,眉骨深刻,鼻梁高挺,薄唇習慣性地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當閃光燈焦距過來,寒風掠過,他們連一絲瑟縮也無,步伐不疾不徐。

伊立果憑借《蝶引》獲得最佳導演獎,所以今晚她也在場。

電影節結束的前十分鐘周城驍來接他們。

詩青隨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吃完飯後他們坐上車去周城驍訂的那間雪屋。

雪屋藏在森林裏,柏林的雪並沒有那麽大,應該是他提前讓人造的。

這裏很僻靜,雪落無聲,美輪美奐。

進來之後他們在周邊樹林走了一圈,風太大了,又回到雪屋這邊。

彼時,正是下午兩點,天氣雖冷但陽光卻熱烈,光速穿過樹林打在屋檐上。

詩青隨裹著一件厚實的米白色毛衣,圍巾嚴實地遮住下巴,只露出那一雙清冷的、像冬日霧林般的眼睛。

她站在陽光下,雪屋的欄桿內,雪飄著她周身。

“隨。”

聽見這一聲,她徐徐轉過身。

她看到周城驍笑,緩緩單膝下跪。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只有雪還在無聲地下著,落在詩青隨的發梢、肩頭。

飄在他拖著的戒指盒上,也落在他的圍巾和白色外套上。

嫁給我。

他說。

她有那麽幾秒鐘沒動,接著一笑,從他帶自己進來就猜到個大概,只是當那一刻真正來臨,當他真正在自己面前單膝而跪,鼻頭還是泛起酸意。

擡起手,伸向他。

當戒指緩緩套進她無名指,他眼裏笑更顯,帶著一慣的痞氣。

“終於正式擠進來了,你的人生。”

她同樣地笑。

“周城驍,我願意嫁給你,從此我的悲喜與你分享。”

當她的這一句落下,陽光慷慨地灑在他們身上,同樣的笑。周城驍牽著她手起身。

在潔白的雪地上,斜陽投下兩道長長的、擁吻在一起的影子。

當天晚上,周城驍賬號更新了條動態。

一張是雪天裏兩個帶著戒指的手。

另一張是她站在雪屋欄桿邊的側臉。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幹凈得幾乎要融化在背景裏,一條厚厚的深灰色羊絨圍巾裹住頸間,幾縷未被圍巾攏住的發絲被風拂起。她的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唇瓣自然地抿著,神情沈靜,帶著一種放空般的專註看向遠方。

附言——是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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