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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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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

宜隆酒店坐落於維多利亞港岸上,從窗戶看出來,日落後的維港在微風吹拂水面輕晃,暗藍色的天空與它幾乎融為一體。

今天導演組的人約了在這裏聚餐。

詩青隨註意到詩澤緹子還沒來,飯局也一直沒開。

等她人一到,導演立刻迎上去,點頭哈腰站在她身邊把菜單給她,而她只是敷衍地扯一個笑。

剛好坐她對面,她坐下來時對詩青隨笑了一笑。像在打暗號,又像是輕蔑。

詩青隨查過詩澤緹子這些年的信息。

13歲進入娛樂圈,她這一路都有人鋪路走得很順,出演過不少影視劇,兩年前就已經是國際一線女明星,手握無數資源。業內經常有人爆料她脾氣差,但新聞不出多久就會消失,連帶著爆料的人。

她還有一個男朋友,墨西哥人,名叫撒諾德,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小村莊,時常遭受父親的家暴,母親又不敢管,在一次家暴中被父親砍斷了右手中指,常年戴著黑色手指套,所以有個外號叫四手,15歲跟著叔叔學習販毒。

當時的集團老大被抓入獄,集團群龍無首便開始了一場血戰,每個人都想爭當行業頭部,而四手也是在那時一步步走上去的。

現在在墨西哥最大的販毒集團做事,地位還不低,管理手段極其殘忍,是個讓很多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跟撒諾德在一起後詩澤緹子也變得更加猖狂,骨子裏那點瘋全釋放出來了。

一場飯局下來她們沒什麽接觸,所有人圍著詩澤緹子轉沒空去搭理詩青隨。

詩青隨也不急於現在就去找她對峙,她要找到她最大的錯處,讓她自此都翻不了身。

夜風有些涼,她站在馬路邊等周城驍。

背後響起一陣高跟鞋的篤篤聲,不急不緩。奔著她來的。

“乖妹妹,見了姐姐也不叫人?”

聽見這輕佻的一句話,詩青隨抽著煙,平靜而淡漠望向前方。

煙忽然被她拿走,詩青隨跟著扭頭,挺不耐煩,“犯什麽病?”

“沒禮貌,一點都不乖了。”詩澤緹子輕聲呵斥完她,抽了口她的煙,之後將煙頭扔掉,緩緩地用高跟鞋撚滅,“不過倒是有能耐不少,不是那個只會躲在角落哭的小兔子了。”

小時候詩澤緹子常常捏著她臉喊她小兔子,誇她好可愛,那時蠢到聽不出她是譏諷。

詩青隨眼眸微冷,“你最好躲遠點別被我咬死了。”

詩澤緹子笑了一笑,想要抓她下巴被她一手拍掉,也沒生氣,笑不露聲,盡顯輕慢:“用什麽咬?兔子再急也只是兔子,鬥不過主人。”

詩青隨眼神透著股狠勁,可詩澤緹子雙眸一瞇,唇角微勾,與生俱來的瘋感,對她是絕對壓制。

“你看我能不能。”

前方開來一輛車,車燈刺眼,在她們旁邊停下。詩澤緹子看了眼,是撒諾德叫來接她的車,準備走人,擡頭看到她那個冷沈著臉的樣,忍不住再逗她一句:“小兔,等你噢。”

在詩澤緹子看來她就算再怎麽到自己面前作也只是無能狂怒。反正最近生活無聊,挺適合玩玩的,她倒想看看這小兔能做出什麽來。

她說完準備扭頭,餘光看見一輛蘭博基尼從對面開過來,車燈直照著她,詩澤緹子下意識拿手擋,再看過去,周城驍已經站在詩青隨身邊。

看這樣子,是守護兔子的狼崽來了啊。變得更有意思了呢。

“兔,男朋友啊?”她站在幾步遠之外,挑眉笑問。

一口一個兔子。詩青隨不爽又煩躁,她張嘴準備罵人,旁邊周城驍不疾不徐開口:“是,所以別動詩青隨,她有事我不會放過你。”

詩澤緹子挑眉歪頭,戲謔“哇”一聲,“好讓人害怕,”她笑著,看詩青隨還是那種自己一手調教的小兔出去一趟變得出息不少的欣慰表情,“這樣玩起來更有意思。”

她身後的車裏保鏢探出頭,“緹子小姐,有事嗎?需不需要解決?”

她擺擺手,最後再看詩青隨一眼,上了車。加長林肯揚長而去。

詩澤緹子的信息周城驍也在找人查,查出來的跟詩青隨知道的差不多。

“有小道消息說撒諾德帶她去過交易現場,但找不到證據。”

他沒說出後半句詩青隨已經猜到了。他們瘋歸瘋做事也極致謹慎。

她挺煩的,把窗搖下去了一半,吹吹風,“再找吧。”

“這部戲還拍嗎?要不換一部?”周城驍主要怕他沒在的時候她被詩澤緹子找麻煩。

“還有幾場戲,不換,就是要跟她接觸才能找到她的錯處。”

她做好了決定周城驍也不再說什麽。

“明天我接你過去。”

“明天不拍,後天才有我戲份。”

周城驍往右邊打彎,轉向開去公寓的路。

洗完澡詩青隨坐在沙發,腿上擺著臺電腦,在查詩澤緹子的資料。

網上對詩澤緹子的負|面報道幾乎找不到一篇。她看了很久才終於發現一個曾經報道過詩澤緹子吸毒的新聞。

詩青隨順著這篇報道往下查,可報道說得模棱兩可,而且已經是三年前的新聞了。她把那個報社跟記者名字記了下來,打算明天出去找人問問。

希望這人還沒被詩澤緹子殺了。

隔天。

周城驍上課去了,起床隨便吃點東西她換衣服出門。那家報社換了地址,找了好一陣最終在一棟辦公大樓找到。

辦公室不大,人也不多。

她直走到前臺,“步子華在嗎?”

前臺朝她身後一指。詩青隨回頭,隨即向著那邊走,進了步子華的小辦公室。

對方是個二十八歲的男人,正埋頭在一堆資料中。

“步子華?”詩青隨先問了他。

他才從文件中擡頭,往上托了托眼鏡,“你是?”

確認了他就是要找的人,詩青隨拉開凳子坐下,“你不用管我是誰,我找你是想從你這買點消息。”

這事對步子華並不少見,很多藝人都會叫助理過來買他拍到的視頻照片。只不過,這女孩看著比大多明星都要有氣質,漂亮到你一眼就會註意到她的那種,哪家藝人助理這麽好看?也不怕被人搶了風頭。

“你哪家藝人的?”

“詩澤緹子。”

“她?我最近沒拍過她啊。”

“是三年前的,你發布過一篇關於她吸 | 毒的報道。”

這麽一說步子華想起來了。那天他本來打算拍另一個女明星沒想到最後卻拍到詩澤緹子在一個會所吸粉。當時她勢頭正旺,這個消息肯定能讓報社賺一筆大的。

他先放了點消息出去,果不其然詩澤緹子公司就找人來談,給了很大一筆錢,他就把消息撤下來了,只不過...

步子華從思緒中抽離擡眸看向詩青隨。所有報道都撤了她竟然還能找到?

“你跟她,有過節?”

她沒回。

步子華看明白了,坐正,敲著鍵盤抽空地回她:“這消息是假的。”

墨鏡裏,詩青隨眉頭輕皺,“不是你自己報道的嗎?”

“我當時看錯了所以後來把新聞都撤了。”步子華拿著一份資料起身,向門口走的時候順帶看她一眼,“我有別的事要忙,你請便吧。”

一說到那篇報道態度就變生冷,肯定不會是看錯了,要麽是收了錢,不想給。

一篇作用不大的新聞她也不想花費太多時間和錢,出門下去了。

在她走後,步子華站在窗裏,看著她出現在樓下的背影,接著,打了通電話。

“餵。”

“你沒在家?”

傍晚的街道,亮起了路燈,天邊是暗調的藍色。她站在街口看著路回周城驍電話,“出來找個記者。”

“位置發我。”

詩青隨掛電話,把位置發過去,向著小街前面走,在一個人少的位置停下等周城驍。

街上人來人往,尤為熱鬧,幾乎人擠著人。

她站在馬路邊,低頭看手機,沒註意周圍的環境。

忽然,胳膊被人一扯,詩青隨人是懵的,慌神半秒,看清拽自己的人是突然出現的周城驍瞬間安下心。

但他緊盯著自己身後,她順著看去,看到有個人逆著人群在跑。

“怎麽了?”

“我下車就見他拿著刀靠近你。”

詩青隨狐疑,皺眉。剛從那記者出來就有人上趕著來捅她一刀,是他給了詩澤緹子信息。

她馬上過去報社,可趕到的時候步子華已經不在了,前臺只說他出去了。

回到車上詩青隨心煩意燥。

周城驍讓她這段時間先別一個人出門。

見她挺煩的,在一個紅綠燈停下,開了瓶水給她。

詩青隨不小心沒拿穩,水差點掉,好在及時給拿住,但還是灑了點到車上。

她讓他別弄,開車,自己拿紙巾去擦。

綠燈亮起,周城驍剛起步,餘光感覺右邊有輛車往這邊沖來,他看一眼的功夫,那車幾乎是飛過來,速度巨快。

那一瞬間他來不及想那麽多,車是從副駕那邊來的,怕詩青隨被撞傷,一手護她胸前趕緊往右邊猛打方向盤,想避開沖撞。

但他沒料到這右邊是條死路,前面是懸崖,邊上還有顆大樹。方向盤打死了他根本來不及去做反應。

在車撞上大樹的那一刻,第一時間扭頭去護詩青隨。

砰!

整個車頭被撞凹陷,硝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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