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弄臟 衣裳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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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弄臟 衣裳臟了。
祖父聽到後, 還是覺著寧公子父親下手有些重了，但也說不了什麽。
“我總是看到前方駕車的男子陪他一同來攤子這兒，他這會兒正在前方駕車, 家中是否還留了人看顧他？”
“待會兒就讓他回去了，祖父，我……”
繆冉張了張口, 不知該如何去跟祖父說。
一聽她的語氣, 祖父便知曉：“去吧去吧, 字畫攤子我能照看好, 不過囡囡那日同我說的可不能是誆騙我罷。”
繆冉知曉祖父說的是哪句話，不過是對寧斯淳並沒心思那些話，她點頭應聲, 再次跟祖父說過一遍：“我知曉的，祖父放心。”
她並不是說一整日都去看顧寧斯淳, 而是在收攤之後再去, 繆冉拎著簍筐下了馬車, 又跟羅途叮囑一聲，讓他看著, 別讓寧斯淳起身亂動。
字畫攤子收拾好，繆冉把金錠子給了祖父，在他驚詫時, 她壓低聲音：“祖父小聲些，別被旁人瞧見了，待會兒咱們去錢莊換成銀票。”
金錠子給了祖父, 繆冉便向他要了幾兩散銀：“我想給寧公子買些骨頭和蓮藕，熬湯喝。”
“也好，畢竟傷筋動骨一百日, 確實得吃些好的補補身子。”祖父也覺著可行，但還是向她低聲詢問一聲，“方才那物是哪兒來的。”
“祖父還記著前幾日三皇子找我去畫像嗎？”繆冉提及這事。
祖父點了點頭：“可那日不就結束了？難不成他後幾日又找你了？”
“確實在去寧公子府上時被攔住，三皇子對我畫的畫像很是喜歡，才會直接出了大價錢，想讓我再給他畫幾幅山水畫。”
也不知祖父會不會信。
原先聽到她說畫像，祖父有些信了，可她話鋒一轉，竟說到山水畫上，他這會兒有點猶豫，擰著眉思索半晌，還是不由得出聲：“囡囡說的是真的嗎？三皇子當真喜歡你畫的山水畫？”
“祖父不信我嗎？連我畫的畫像都被寧公子喜愛，三皇子喜愛我畫的山水畫也是應當的吧，祖父怎能這般說我。”繆冉裝作不高興的模樣，祖父立即出聲，“祖父怎會不信囡囡呢，只是想問一聲罷了。”
祖父幹笑一聲，顯然還是不信。
總歸表面是信了，繆冉便不再多說：“祖父就別擔憂了，反正我並未做些違律亂紀之事，只是畫了字畫罷了。”
聽她如此說，祖父放心不少。
午時，羅途趁她們還未吃飯時，便帶著食盒前來，把它放在桌上，他輕笑一聲，主要是瞧著祖父：“老爺子，這是寧公子要我送來的吃食。”
“誒，多謝寧公子了。”
祖父接過，又不由得多問幾句：“寧公子還想著我們呢，還是要顧著自個兒身子為好，他父親也是的，下手如此重。”
祖父輕嗐一聲，羅途立即轉頭瞧繆冉，知曉這事兒應當是繆冉說的，且聽到她祖父話中的父親，他便知曉，繆冉並未說出殿下的身份，不然的話，她祖父就要叫陛下了。
“老爺也是為了公子好……”
羅途為陛下多說兩句，幹笑幾聲後向繆冉說一聲，待到戌時來接她，隨後便轉身離去。
祖父把食盒中的吃食拿出，全部擺放在桌案上：“寧公子送來的吃食瞧著賣相不錯，囡囡快些過來吃吧。”
炒肉與菜都是繆冉愛吃的，最下層還有兩碗魚湯，味道確實很不錯，她喝過一口之後，又瞧一眼祖父，祖父也吃得很高興。
能看出來，祖父此時對於寧斯淳贈予的東西已能理所應當接受。
繆冉反倒有些高興，也不知緣由。
祖父換完銀票後，戌時還未到，繆冉便先去往牲畜攤，買了些骨頭後，拎著回到攤子，此時，寧斯淳府上的馬車恰好停在路邊。
瞧著羅途走來，繆冉先把攤子上的字畫收拾到簍筐中，背在肩上後同羅途講一聲，勞煩先送祖父歸家。
羅途聽聞笑了聲：“繆娘子，方才公子同我講過的，要先送你祖父歸家。”
她已習慣寧斯淳的貼心，繆冉聞言並未覺著有多驚詫，她把祖父扶上馬車，將他送回家後才再次坐回馬車。
繆冉拎著豬骨走下馬車，羅途立即想伸手去接，被她擋住：“殿下說想讓我給他熬湯，羅公子帶我去竈房瞧瞧罷。”
“繆娘子不先去看看殿下嗎？今兒皇後娘娘來了。”
羅途低聲說道。
聽寧斯淳曾經說過，這個母親對他應當還算疼愛。
“有訓斥殿下嗎？”
羅途搖搖頭：“沒有，那日若不是娘娘攔著，怕是陛下會下手更重，但殿下情緒始終不是太好，畢竟這事兒也不是他的錯，娘娘又詢問殿下，是否有旁人指使，說殿下自個兒想不出這種法子來。”
他偷窺繆冉一眼。
繆冉頓時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暗指她把寧斯淳教壞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出聲：“這法子還真是我想的，是我告知殿下，讓他去查有關貪汙之事。”
羅途原先只是懷疑，聽到這話後頓時不說話了，沒成想真是繆冉，她竟懂得如此之多。
“繆娘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放心，殿下並未跟娘娘說你的事兒，殿下如此我也高興的很，往常三皇子屬實有些太囂張，如此也算是讓他栽了個跟頭。”
果然是主仆，羅途與寧斯淳所想相差無幾。
繆冉揚了揚唇角，繼續跟著羅途前往竈房，廚娘正在竈房侯著，瞧見繆冉也伸出手想接，她擺了擺手，把蓮藕給羅途，讓他削了皮後切成塊。
豬骨方才已讓攤販剁成塊，這會兒繆冉不用太麻煩，她倒出來後沖洗一遍，把骨頭先放鍋裏，加上些調料，蓋住鍋蓋後，羅途便找人去燒火。
繆冉擦幹手上的水漬，讓羅途在這兒看著，煮開後去叫她一聲，叮囑過後，她才擡步往寢房去。
許是想給屋裏通風，窗戶大開，繆冉往裏探一眼，並未瞧見寧斯淳，她推開屋子門，下一瞬便被撞了滿懷。
繆冉扶住寧斯淳的手臂，才避免他摔倒，可還是避免不了的碰到傷處，他痛得五官都皺到一塊兒，臉往繆冉肩膀處埋。
“好痛……”
“殿下站門口做什麽？”繆冉扶著他趴回臥榻上，寧斯淳扭過頭瞧她一眼，話語中似乎帶著控訴，“冉娘這時辰分明應該回來了，可一直沒來尋吾。”
“殿下不是說想喝我熬的湯嗎？我方才去竈房了。”繆冉向他解釋一句，又把毯子蓋到他身上，坐下後給自個兒倒了杯水。
寧斯淳聞言立即彎起眼眸來：“冉娘當真去給我熬湯了？”
“這哪有什麽假的。”
過一會兒湯就能熬好，趁這空閑，繆冉詢問她方才羅途說的話：“聽羅公子說，皇後娘娘來看殿下了？”
“嗯。”
寧斯淳擡眸瞧她一眼：“羅途還跟冉娘說了什麽？”
她坐在床沿，隨口說道：“不過是說了殿下的所作所為是被我指使的，其餘的也沒說什麽。”
“不是，吾沒說。”
寧斯淳握住她的手腕，向她解釋：“是母後自個兒猜測的，吾同她講了，此事是我自個兒的法子，沒有人指使，是羅途聽錯了。”
瞧他如此焦急的模樣，繆冉忍不住笑出聲：“本就是我提醒殿下的，說起來，殿下受傷也都怪我，今兒換藥了嗎？”
“還未換。”
聽她話裏的意思，是打算幫他換藥，寧斯淳趴好，指了指另一罐新的藥瓶：“那瓶是今日母後送來的，說是更有用些，冉娘拿那個來塗吧。”
只是換藥，便不用再擦拭了。
繆冉把纏繞在他身上的紗布解開，越拆越難受，寧斯淳不老實，有些地兒都滲出血來，粘在紗布上，揭開紗布時不免將爛肉帶走，看上去更是嚇人。
即便再小心，寧斯淳也還是痛嘶一聲。
繆冉湊近吹了吹，動作又放輕不少，等到把紗布全部揭開，寧斯淳沈沈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臥榻上。
“痛死了，今兒母後詢問吾時，吾都不敢同她講，若是說出口的話，她又要說我為何要跟父皇對著幹，可吾分明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寧斯淳側著頭，往繆冉面容上瞧，“還是冉娘對吾最好。”
“皇後也是為殿下好，許是她早就知曉皇上有些偏心，怕殿下被陛下責罰，才會如此的。”繆冉本意是想開解他，寧斯淳聽到後只是淡淡應了聲。
繆冉不再多說。
她拿過幹凈帕子輕微擦拭過，再往上塗藥。
剛塗好藥，門便被敲響，繆冉知曉應當是羅途，讓寧斯淳先趴著，她回到竈房把蓮藕放進去，加一撮鹽，讓羅途繼續看著。
回到寢房時，寧斯淳還趴著。
繆冉拿過新的紗布，幫他重新纏好，又把他晾在屋裏，邁著步子回到竈房，她掀開鍋蓋，拿過湯勺嘗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盛出來，連同晚飯一同端到寢房中。
把湯放好，繆冉一轉身，便跟寧斯淳幽怨的眼神對上，她歪著頭有些疑惑：“殿下怎的這般看我？”
她方才端著湯，寧斯淳不是沒瞧見，而且是他想喝繆冉熬的湯，她才勉為其難給他熬的，若是他這會兒又說不想讓她忙活，繆冉肯定會瞥他一眼。
“往後還是讓廚娘熬湯好了。”
“怎麽？殿下還未嘗過，便知曉我熬的湯不好喝？”繆冉揶揄道，捏捏他的手指，端來半碗湯，吹涼之後放到他嘴邊。
寧斯淳沒這意思，只是想跟她多待會兒罷了，他不想再看她丟下他往外走的模樣。
他張口喝下湯，喝到口中咂咂嘴，眼眸一亮：“好喝！”
他誇讚一番，又向繆冉解釋道：“冉娘，吾方才不是說你熬的湯不好喝，吾只是不想讓你離我太遠。”
炙熱的眸光直直落在臉上，繆冉不由得笑笑：“就過去一會兒罷了，殿下竟如此黏人？”
前陣子還說喜愛他的主動，今兒她卻覺著他太過黏人了，寧斯淳扁了扁嘴：“冉娘是厭煩吾了嗎？”
這才不過幾日，繆冉怎麽可能會厭煩他，而且她都還未玩過那些物什，騰出手捏兩下他的下巴：“殿下想什麽呢？怎的會想到我厭煩殿下的。”
“冉娘前幾日還說喜歡吾主動，今兒又嫌吾太粘人，果然原先喜愛的地兒到最後會變成厭棄的緣由。”寧斯淳邊說邊嘆氣，又擡眸瞧繆冉一眼，好似她是什麽拋棄男子的可恨女子一般。
湯勺又碰上嘴唇，繆冉哼出一聲氣：“只是問問罷了，殿下若是想跟我黏在一塊兒的話，幹脆在裏屋建個竈房，我在裏屋熬湯，這樣殿下趴在臥榻也能瞧見。”
繆冉只是調侃一聲，誰知寧斯淳聽到後頓時一臉喜色，似乎真的聽進去了，他點點頭。
“冉娘這法子好，羅途！”
他冷不丁喊羅途，嚇了繆冉一跳，她伸手擋著他的唇，讓他低聲些。
“我方才是瞎說的，殿下別當真。”
“瞎說的嗎？可吾覺著是個好法子啊。”寧斯淳說話聲有些糊，繆冉卻聽得很是清晰，她揉一下寧斯淳的發頂，“別瞎說了，若是建竈房的話，要花銀兩，動靜還挺大，別被陛下聽到風聲了，又要斥責殿下不老實。”
此話確實有些用途，寧斯淳瞬間洩了氣，他趴在手腕上，朝繆冉張了張嘴：“罷了，還是不建竈房了，冉娘也別去熬湯了，就在這兒陪吾就是。”
繆冉有些想笑。
吃過飯後。
本打算讓羅途幫寧斯淳洗漱後便睡了，誰知寧斯淳非要去沐浴更衣。
“身子上都是汗味兒，吾都臭了。”寧斯淳伸出胳膊，嗅一下自個兒，隨後撇了撇嘴，裝作很嫌棄的模樣。
脊背有傷，再加上他並未出門，天氣也不是太熱，已經輕微轉涼，就算是出汗也沒到發臭的程度，繆冉捏著他的手腕，湊到鼻尖聞一下：“哪有臭味兒？”
屋裏放著瓜果，寧斯淳身上也染上了些，方才繆冉聞著就只有瓜果的香味，並未聞到他所說的臭味。
“別洗了，殿下傷得還很嚴重，不能碰水。”
寧斯淳晃了晃她的衣袖：“難受，身子黏糊糊的。”
他反手攥住繆冉的手腕，把她往面前拉，稍微起身親到她的臉頰，怕她不高興，寧斯淳只是稍微貼一下，便撤回身子。
他趴回臥榻上，又在使性子：“不然吾不洗了，冉娘幫吾擦擦可行嗎？”
擦擦的話，總比直接洗要好不少，繆冉上下瞧過，打算起身去尋羅途：“我去找羅公子幫殿下擦身子。”
“吾就想讓冉娘。”寧斯淳耳根紅成一片，“冉娘不是想瞧吾自個兒用馬鞭嗎？今兒吾就能讓冉娘瞧瞧。”
身上不能被鞭子抽，腿卻能。
寧斯淳想讓她看，看之後能幫他擦擦身子就更好了。
“不行，殿下要註意身子。”就算寧斯淳再戀痛，也不能夠拿性命開玩笑，他背後昨日可是見了血，若是感染的話，在這時候並不好治。
寧斯淳沒聽她的話，伸手拉開臥榻旁的抽屜，從中取出那日的馬鞭，也不知什麽時辰放到這兒的，繆冉想去攔，寧斯淳還以為她是想自個兒動手，他把馬鞭遞過去：“冉娘想自個兒動手嗎？”
眼瞧他是誤會了，自個兒動手總比他能控制勁兒。
繆冉接過馬鞭，貼上他的手臂：“與上回那樣相同嗎？”
寧斯淳握住她的手腕，把馬鞭貼到腿上後搖了搖頭：“不是，要比上回更用勁兒些，若是能有痕跡的話……就更是舒服。”
從未如此坦誠過，這是寧斯淳第一回告知她人，還是連羅途都不知曉的事兒，他說完後，免不了覺得羞恥。
“不疼嗎？”
繆冉掙了掙手腕，寧斯淳頓時松開手，歪著頭瞧她，面上滿是期待：“不疼。”
雖說不了解，但繆冉也想嘗試一下。
她握緊馬鞭的把柄，輕微打在他小腿上。
寧斯淳手指握緊帛枕，臉趴在手背上，有些不滿意：“冉娘，手勁兒再重些嘛。”
她已經覺著有些重了，寧斯淳竟然還說輕，繆冉呼出一口氣，沈默半晌後稍微用了點勁兒。
“啪”地清脆聲傳來，寧斯淳立即縮腿，想伸手去揉，可這會兒他又不能起身。
只能忍著，咬著牙手指收緊。
“這樣呢？殿下覺著這個手勁兒如何？”
寧斯淳悶悶應一聲，又把腿伸直，催促一聲：“冉娘，吾還想要。”
他這話似乎有別的意味，繆冉垂眸幹咳一聲，伸手揉了揉臉，另一只手又落下，他頓時輕哼出聲，手指又攥緊了些。
在他想再次收腿的時候，繆冉按住他的腳踝，斜睨他一眼：“殿下不喜歡嗎？別躲。”
“沒躲。”寧斯淳聲音悶在手臂中，雖說實在羞赧，但他想讓繆冉知曉他是歡喜的，“吾很歡喜。”
喜歡就好。
繆冉壓著他的腳踝，往後拉幾次，在他想收回腿時，輕斥一聲，他頓時不再縮腿，反而是不停地在抖，特別是馬鞭打到腿上時，更是止不住地顫，口中還哼出聲調來。
怕下手太重。
繆冉掀開他的褲腿，手掌摸向他的小腿，能感受到皮膚發燙，好似有些腫了，她嘆了口氣，剛想說不再動手，只見寧斯淳收了收腿，忍不住翹起腳來。
聽著他的聲音，繆冉便知曉，他這是又沒了勁兒，她嘆了口氣，寧斯淳絕對是故意的，這會兒就算不讓他沐浴，也得幫他擦擦了。
許是聽到她的嘆氣，寧斯淳轉過頭，捂住臉，露出一雙眼睛：“冉娘……衣裳臟了，要換衣裳。”
換衣裳之前肯定要清洗一番。
寧斯淳未出聲，繆冉便無奈搖了搖頭：“殿下是故意如此的？知曉會弄臟衣裳？”
“分明是冉娘想看的……”
他把唇角的笑遮住，眼眸瞧著還有些可憐，但寧斯淳自個兒知曉，他就是故意的。
不僅能被冉娘瞧見他方才的模樣，還能被她擦拭身子，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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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聽到後, 還是覺著寧公子父親下手有些重了，但也說不了什麽。
“我總是看到前方駕車的男子陪他一同來攤子這兒，他這會兒正在前方駕車, 家中是否還留了人看顧他？”
“待會兒就讓他回去了，祖父，我……”
繆冉張了張口, 不知該如何去跟祖父說。
一聽她的語氣, 祖父便知曉：“去吧去吧, 字畫攤子我能照看好, 不過囡囡那日同我說的可不能是誆騙我罷。”
繆冉知曉祖父說的是哪句話，不過是對寧斯淳並沒心思那些話，她點頭應聲, 再次跟祖父說過一遍：“我知曉的，祖父放心。”
她並不是說一整日都去看顧寧斯淳, 而是在收攤之後再去, 繆冉拎著簍筐下了馬車, 又跟羅途叮囑一聲，讓他看著, 別讓寧斯淳起身亂動。
字畫攤子收拾好，繆冉把金錠子給了祖父，在他驚詫時, 她壓低聲音：“祖父小聲些，別被旁人瞧見了，待會兒咱們去錢莊換成銀票。”
金錠子給了祖父, 繆冉便向他要了幾兩散銀：“我想給寧公子買些骨頭和蓮藕，熬湯喝。”
“也好，畢竟傷筋動骨一百日, 確實得吃些好的補補身子。”祖父也覺著可行，但還是向她低聲詢問一聲，“方才那物是哪兒來的。”
“祖父還記著前幾日三皇子找我去畫像嗎？”繆冉提及這事。
祖父點了點頭：“可那日不就結束了？難不成他後幾日又找你了？”
“確實在去寧公子府上時被攔住，三皇子對我畫的畫像很是喜歡，才會直接出了大價錢，想讓我再給他畫幾幅山水畫。”
也不知祖父會不會信。
原先聽到她說畫像，祖父有些信了，可她話鋒一轉，竟說到山水畫上，他這會兒有點猶豫，擰著眉思索半晌，還是不由得出聲：“囡囡說的是真的嗎？三皇子當真喜歡你畫的山水畫？”
“祖父不信我嗎？連我畫的畫像都被寧公子喜愛，三皇子喜愛我畫的山水畫也是應當的吧，祖父怎能這般說我。”繆冉裝作不高興的模樣，祖父立即出聲，“祖父怎會不信囡囡呢，只是想問一聲罷了。”
祖父幹笑一聲，顯然還是不信。
總歸表面是信了，繆冉便不再多說：“祖父就別擔憂了，反正我並未做些違律亂紀之事，只是畫了字畫罷了。”
聽她如此說，祖父放心不少。
午時，羅途趁她們還未吃飯時，便帶著食盒前來，把它放在桌上，他輕笑一聲，主要是瞧著祖父：“老爺子，這是寧公子要我送來的吃食。”
“誒，多謝寧公子了。”
祖父接過，又不由得多問幾句：“寧公子還想著我們呢，還是要顧著自個兒身子為好，他父親也是的，下手如此重。”
祖父輕嗐一聲，羅途立即轉頭瞧繆冉，知曉這事兒應當是繆冉說的，且聽到她祖父話中的父親，他便知曉，繆冉並未說出殿下的身份，不然的話，她祖父就要叫陛下了。
“老爺也是為了公子好……”
羅途為陛下多說兩句，幹笑幾聲後向繆冉說一聲，待到戌時來接她，隨後便轉身離去。
祖父把食盒中的吃食拿出，全部擺放在桌案上：“寧公子送來的吃食瞧著賣相不錯，囡囡快些過來吃吧。”
炒肉與菜都是繆冉愛吃的，最下層還有兩碗魚湯，味道確實很不錯，她喝過一口之後，又瞧一眼祖父，祖父也吃得很高興。
能看出來，祖父此時對於寧斯淳贈予的東西已能理所應當接受。
繆冉反倒有些高興，也不知緣由。
祖父換完銀票後，戌時還未到，繆冉便先去往牲畜攤，買了些骨頭後，拎著回到攤子，此時，寧斯淳府上的馬車恰好停在路邊。
瞧著羅途走來，繆冉先把攤子上的字畫收拾到簍筐中，背在肩上後同羅途講一聲，勞煩先送祖父歸家。
羅途聽聞笑了聲：“繆娘子，方才公子同我講過的，要先送你祖父歸家。”
她已習慣寧斯淳的貼心，繆冉聞言並未覺著有多驚詫，她把祖父扶上馬車，將他送回家後才再次坐回馬車。
繆冉拎著豬骨走下馬車，羅途立即想伸手去接，被她擋住：“殿下說想讓我給他熬湯，羅公子帶我去竈房瞧瞧罷。”
“繆娘子不先去看看殿下嗎？今兒皇後娘娘來了。”
羅途低聲說道。
聽寧斯淳曾經說過，這個母親對他應當還算疼愛。
“有訓斥殿下嗎？”
羅途搖搖頭：“沒有，那日若不是娘娘攔著，怕是陛下會下手更重，但殿下情緒始終不是太好，畢竟這事兒也不是他的錯，娘娘又詢問殿下，是否有旁人指使，說殿下自個兒想不出這種法子來。”
他偷窺繆冉一眼。
繆冉頓時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暗指她把寧斯淳教壞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出聲：“這法子還真是我想的，是我告知殿下，讓他去查有關貪汙之事。”
羅途原先只是懷疑，聽到這話後頓時不說話了，沒成想真是繆冉，她竟懂得如此之多。
“繆娘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放心，殿下並未跟娘娘說你的事兒，殿下如此我也高興的很，往常三皇子屬實有些太囂張，如此也算是讓他栽了個跟頭。”
果然是主仆，羅途與寧斯淳所想相差無幾。
繆冉揚了揚唇角，繼續跟著羅途前往竈房，廚娘正在竈房侯著，瞧見繆冉也伸出手想接，她擺了擺手，把蓮藕給羅途，讓他削了皮後切成塊。
豬骨方才已讓攤販剁成塊，這會兒繆冉不用太麻煩，她倒出來後沖洗一遍，把骨頭先放鍋裏，加上些調料，蓋住鍋蓋後，羅途便找人去燒火。
繆冉擦幹手上的水漬，讓羅途在這兒看著，煮開後去叫她一聲，叮囑過後，她才擡步往寢房去。
許是想給屋裏通風，窗戶大開，繆冉往裏探一眼，並未瞧見寧斯淳，她推開屋子門，下一瞬便被撞了滿懷。
繆冉扶住寧斯淳的手臂，才避免他摔倒，可還是避免不了的碰到傷處，他痛得五官都皺到一塊兒，臉往繆冉肩膀處埋。
“好痛……”
“殿下站門口做什麽？”繆冉扶著他趴回臥榻上，寧斯淳扭過頭瞧她一眼，話語中似乎帶著控訴，“冉娘這時辰分明應該回來了，可一直沒來尋吾。”
“殿下不是說想喝我熬的湯嗎？我方才去竈房了。”繆冉向他解釋一句，又把毯子蓋到他身上，坐下後給自個兒倒了杯水。
寧斯淳聞言立即彎起眼眸來：“冉娘當真去給我熬湯了？”
“這哪有什麽假的。”
過一會兒湯就能熬好，趁這空閑，繆冉詢問她方才羅途說的話：“聽羅公子說，皇後娘娘來看殿下了？”
“嗯。”
寧斯淳擡眸瞧她一眼：“羅途還跟冉娘說了什麽？”
她坐在床沿，隨口說道：“不過是說了殿下的所作所為是被我指使的，其餘的也沒說什麽。”
“不是，吾沒說。”
寧斯淳握住她的手腕，向她解釋：“是母後自個兒猜測的，吾同她講了，此事是我自個兒的法子，沒有人指使，是羅途聽錯了。”
瞧他如此焦急的模樣，繆冉忍不住笑出聲：“本就是我提醒殿下的，說起來，殿下受傷也都怪我，今兒換藥了嗎？”
“還未換。”
聽她話裏的意思，是打算幫他換藥，寧斯淳趴好，指了指另一罐新的藥瓶：“那瓶是今日母後送來的，說是更有用些，冉娘拿那個來塗吧。”
只是換藥，便不用再擦拭了。
繆冉把纏繞在他身上的紗布解開，越拆越難受，寧斯淳不老實，有些地兒都滲出血來，粘在紗布上，揭開紗布時不免將爛肉帶走，看上去更是嚇人。
即便再小心，寧斯淳也還是痛嘶一聲。
繆冉湊近吹了吹，動作又放輕不少，等到把紗布全部揭開，寧斯淳沈沈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臥榻上。
“痛死了，今兒母後詢問吾時，吾都不敢同她講，若是說出口的話，她又要說我為何要跟父皇對著幹，可吾分明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寧斯淳側著頭，往繆冉面容上瞧，“還是冉娘對吾最好。”
“皇後也是為殿下好，許是她早就知曉皇上有些偏心，怕殿下被陛下責罰，才會如此的。”繆冉本意是想開解他，寧斯淳聽到後只是淡淡應了聲。
繆冉不再多說。
她拿過幹凈帕子輕微擦拭過，再往上塗藥。
剛塗好藥，門便被敲響，繆冉知曉應當是羅途，讓寧斯淳先趴著，她回到竈房把蓮藕放進去，加一撮鹽，讓羅途繼續看著。
回到寢房時，寧斯淳還趴著。
繆冉拿過新的紗布，幫他重新纏好，又把他晾在屋裏，邁著步子回到竈房，她掀開鍋蓋，拿過湯勺嘗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盛出來，連同晚飯一同端到寢房中。
把湯放好，繆冉一轉身，便跟寧斯淳幽怨的眼神對上，她歪著頭有些疑惑：“殿下怎的這般看我？”
她方才端著湯，寧斯淳不是沒瞧見，而且是他想喝繆冉熬的湯，她才勉為其難給他熬的，若是他這會兒又說不想讓她忙活，繆冉肯定會瞥他一眼。
“往後還是讓廚娘熬湯好了。”
“怎麽？殿下還未嘗過，便知曉我熬的湯不好喝？”繆冉揶揄道，捏捏他的手指，端來半碗湯，吹涼之後放到他嘴邊。
寧斯淳沒這意思，只是想跟她多待會兒罷了，他不想再看她丟下他往外走的模樣。
他張口喝下湯，喝到口中咂咂嘴，眼眸一亮：“好喝！”
他誇讚一番，又向繆冉解釋道：“冉娘，吾方才不是說你熬的湯不好喝，吾只是不想讓你離我太遠。”
炙熱的眸光直直落在臉上，繆冉不由得笑笑：“就過去一會兒罷了，殿下竟如此黏人？”
前陣子還說喜愛他的主動，今兒她卻覺著他太過黏人了，寧斯淳扁了扁嘴：“冉娘是厭煩吾了嗎？”
這才不過幾日，繆冉怎麽可能會厭煩他，而且她都還未玩過那些物什，騰出手捏兩下他的下巴：“殿下想什麽呢？怎的會想到我厭煩殿下的。”
“冉娘前幾日還說喜歡吾主動，今兒又嫌吾太粘人，果然原先喜愛的地兒到最後會變成厭棄的緣由。”寧斯淳邊說邊嘆氣，又擡眸瞧繆冉一眼，好似她是什麽拋棄男子的可恨女子一般。
湯勺又碰上嘴唇，繆冉哼出一聲氣：“只是問問罷了，殿下若是想跟我黏在一塊兒的話，幹脆在裏屋建個竈房，我在裏屋熬湯，這樣殿下趴在臥榻也能瞧見。”
繆冉只是調侃一聲，誰知寧斯淳聽到後頓時一臉喜色，似乎真的聽進去了，他點點頭。
“冉娘這法子好，羅途！”
他冷不丁喊羅途，嚇了繆冉一跳，她伸手擋著他的唇，讓他低聲些。
“我方才是瞎說的，殿下別當真。”
“瞎說的嗎？可吾覺著是個好法子啊。”寧斯淳說話聲有些糊，繆冉卻聽得很是清晰，她揉一下寧斯淳的發頂，“別瞎說了，若是建竈房的話，要花銀兩，動靜還挺大，別被陛下聽到風聲了，又要斥責殿下不老實。”
此話確實有些用途，寧斯淳瞬間洩了氣，他趴在手腕上，朝繆冉張了張嘴：“罷了，還是不建竈房了，冉娘也別去熬湯了，就在這兒陪吾就是。”
繆冉有些想笑。
吃過飯後。
本打算讓羅途幫寧斯淳洗漱後便睡了，誰知寧斯淳非要去沐浴更衣。
“身子上都是汗味兒，吾都臭了。”寧斯淳伸出胳膊，嗅一下自個兒，隨後撇了撇嘴，裝作很嫌棄的模樣。
脊背有傷，再加上他並未出門，天氣也不是太熱，已經輕微轉涼，就算是出汗也沒到發臭的程度，繆冉捏著他的手腕，湊到鼻尖聞一下：“哪有臭味兒？”
屋裏放著瓜果，寧斯淳身上也染上了些，方才繆冉聞著就只有瓜果的香味，並未聞到他所說的臭味。
“別洗了，殿下傷得還很嚴重，不能碰水。”
寧斯淳晃了晃她的衣袖：“難受，身子黏糊糊的。”
他反手攥住繆冉的手腕，把她往面前拉，稍微起身親到她的臉頰，怕她不高興，寧斯淳只是稍微貼一下，便撤回身子。
他趴回臥榻上，又在使性子：“不然吾不洗了，冉娘幫吾擦擦可行嗎？”
擦擦的話，總比直接洗要好不少，繆冉上下瞧過，打算起身去尋羅途：“我去找羅公子幫殿下擦身子。”
“吾就想讓冉娘。”寧斯淳耳根紅成一片，“冉娘不是想瞧吾自個兒用馬鞭嗎？今兒吾就能讓冉娘瞧瞧。”
身上不能被鞭子抽，腿卻能。
寧斯淳想讓她看，看之後能幫他擦擦身子就更好了。
“不行，殿下要註意身子。”就算寧斯淳再戀痛，也不能夠拿性命開玩笑，他背後昨日可是見了血，若是感染的話，在這時候並不好治。
寧斯淳沒聽她的話，伸手拉開臥榻旁的抽屜，從中取出那日的馬鞭，也不知什麽時辰放到這兒的，繆冉想去攔，寧斯淳還以為她是想自個兒動手，他把馬鞭遞過去：“冉娘想自個兒動手嗎？”
眼瞧他是誤會了，自個兒動手總比他能控制勁兒。
繆冉接過馬鞭，貼上他的手臂：“與上回那樣相同嗎？”
寧斯淳握住她的手腕，把馬鞭貼到腿上後搖了搖頭：“不是，要比上回更用勁兒些，若是能有痕跡的話……就更是舒服。”
從未如此坦誠過，這是寧斯淳第一回告知她人，還是連羅途都不知曉的事兒，他說完後，免不了覺得羞恥。
“不疼嗎？”
繆冉掙了掙手腕，寧斯淳頓時松開手，歪著頭瞧她，面上滿是期待：“不疼。”
雖說不了解，但繆冉也想嘗試一下。
她握緊馬鞭的把柄，輕微打在他小腿上。
寧斯淳手指握緊帛枕，臉趴在手背上，有些不滿意：“冉娘，手勁兒再重些嘛。”
她已經覺著有些重了，寧斯淳竟然還說輕，繆冉呼出一口氣，沈默半晌後稍微用了點勁兒。
“啪”地清脆聲傳來，寧斯淳立即縮腿，想伸手去揉，可這會兒他又不能起身。
只能忍著，咬著牙手指收緊。
“這樣呢？殿下覺著這個手勁兒如何？”
寧斯淳悶悶應一聲，又把腿伸直，催促一聲：“冉娘，吾還想要。”
他這話似乎有別的意味，繆冉垂眸幹咳一聲，伸手揉了揉臉，另一只手又落下，他頓時輕哼出聲，手指又攥緊了些。
在他想再次收腿的時候，繆冉按住他的腳踝，斜睨他一眼：“殿下不喜歡嗎？別躲。”
“沒躲。”寧斯淳聲音悶在手臂中，雖說實在羞赧，但他想讓繆冉知曉他是歡喜的，“吾很歡喜。”
喜歡就好。
繆冉壓著他的腳踝，往後拉幾次，在他想收回腿時，輕斥一聲，他頓時不再縮腿，反而是不停地在抖，特別是馬鞭打到腿上時，更是止不住地顫，口中還哼出聲調來。
怕下手太重。
繆冉掀開他的褲腿，手掌摸向他的小腿，能感受到皮膚發燙，好似有些腫了，她嘆了口氣，剛想說不再動手，只見寧斯淳收了收腿，忍不住翹起腳來。
聽著他的聲音，繆冉便知曉，他這是又沒了勁兒，她嘆了口氣，寧斯淳絕對是故意的，這會兒就算不讓他沐浴，也得幫他擦擦了。
許是聽到她的嘆氣，寧斯淳轉過頭，捂住臉，露出一雙眼睛：“冉娘……衣裳臟了，要換衣裳。”
換衣裳之前肯定要清洗一番。
寧斯淳未出聲，繆冉便無奈搖了搖頭：“殿下是故意如此的？知曉會弄臟衣裳？”
“分明是冉娘想看的……”
他把唇角的笑遮住，眼眸瞧著還有些可憐，但寧斯淳自個兒知曉，他就是故意的。
不僅能被冉娘瞧見他方才的模樣，還能被她擦拭身子，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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