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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某人還在對著衣服犯難，他怕冷，但幾層衣服往身上套一看就傻，不符合形象。

一通電話忽然打進他的手機，他正準備把勒死人的圍巾解下來重新裹，手忙腳亂空出一只手去接電話。

“餵—媽？”

聽她說了幾句話，餘安臉色微變，掛斷電話後把手機往兜裏一揣就出了門，甚至忘了調整圍巾。

祁母從早上到下午精神一直很好，到了晚上忽然發病，一切毫無征兆。

祁虔的手機關機打不進電話，醫院的電話便打到了江浮這裏，最後到醫院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男生。

“家屬？和患者什麽關系？”護士問他。

電話裏的江浮比他還著急，“是親戚。”

護士會意，邊領人過去邊交代事情。

病發突然，手術現在正在進行，餘安在幾個樓層忙著跑，折騰將近半個小時，費用繳清一切安排好後才敢松一口氣，倚在手術室一旁的墻上默默等著。

江浮早掛了電話，手機安靜地待在口袋裏，他獨自一人站著，身影有些落寞。

手術中的燈光明了又滅，門開了之後醫生找家屬，看了一圈只發現墻邊站著的男生，“患者家屬？”

忽然被點名，餘安迅速擡眸走過來，“是。”

醫生告訴他祁母的病情穩住了，如果恢覆的好沒有覆發，兩周後就可以出院，推著病人走後，餘安給那個依舊打不通電話的手機發消息。

餘【姨母沒事了，正在休息。】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馬上就是除夕跨年，現在應該有很多人掐著時間等煙花，送祝福。

餘安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一只手握著手機，另一只手自然垂著。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擡起眼睛發現是剛剛的護士姐姐，她給餘安遞了片創可貼，示意一下他不小心被劃破的手指：“這麽晚了，打算一直守著？”

餘安搖搖頭，禮貌拒絕了那枚創可貼，待護士轉身要走，又喚了一聲，“姐姐。”

護士驚訝聞聲回頭。

“新年快樂。”餘安彎了彎眼睛。

對方很明顯楞了一下，笑著應了他，然後轉身離去，眼淚被抹在指尖。

走廊重新恢覆安靜，餘安眉眼透著倦意，看著接近零點的時間，起身打算走。

剛邁出一步，又一陣略帶急促的聲音響起，餘安以為是護士執意要把創可貼給他，於是邊擡眸邊禮貌回應，“我沒事，不用...”

聲音戛然而止。

祁虔在他面前站定，他應該是匆忙趕過來的，裹著一身的風塵，冷得徹骨。

餘安心裏湧上酸澀，喉嚨有些發緊，他盡量維持聲線的平穩，“不是給你發了消息，姨母沒事了。”

“我知道。”祁虔把氣喘勻，“我來找你。”

“生日快樂。”

祁虔的聲音輕而淡，但一個字一個字打在餘安心上，卻是波濤洶湧。

他眼裏有些不可置信，“...什麽？”

零點的鬧鐘響起，餘安慌忙摁掉，他最後一絲防線被突破，嗓子變得有些啞，“我的事...你又是從哪知道的？”

餘安的眼睛其實很漂亮，但他總喜歡把那樣一雙眼睛壓暗在陰影下，不讓情緒外露，仿佛這樣他就是一個堅強到可以不在乎一切的人。

可現在，他的眼圈有些泛紅了。

“姨母提過。”他依舊是這個答案。

走出醫院，祁虔幫他重新系好了勒人的圍巾，牽著人回自己租的房子。

路上不冷清，有一片一片的煙花炸開，絢麗奪目，餘安的眸裏染上色彩，眨了眨眼，有些猶豫道，“其實，我晚上本來打算來找你。”

“找我幹什麽？”

“把話說清楚，”餘安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現在想清楚了，就來找你了。”

“所以你要說什麽？”

餘安思考了下，擡頭看他笑。

“我要說，祝我們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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