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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二十八到的家，餘安嗅到淡淡的清香，神經這時候總算松懈下來，他目光鎖定窗臺的梅花枝，有些意外，“你養的？”

“房東婆婆放的。”祁虔答，“她喜歡梅花。”

“哦。”他收回視線，困得打了個哈欠，“有多餘被子沒？”

“有。”

他跟著祁虔走進房間，眼睜睜看著他把一疊被子攤開鋪床上，“你...”

“你睡這裏，”祁虔把邊角的褶皺拉平，“我還有事。”

餘安不說話了，也沒再問，只是應聲，“早點休息。”

又只剩他一個人，餘安還不想睡，他拿了手機看消息，列表全是清一色的祝福，他一個個點了回，翻到徐遇錦的，他指尖微頓了下，多回了句。

徐遇錦【祝你除夕快樂。】

餘【謝謝，同樂。】

餘【楊白許也是。】

他堅持回完最後一條消息，關了手機把燈一拍便睡覺去了。

便利店的夜班沒什麽客人，主要補貨和清貨架，祁虔正在把臨期的創可貼撤下。

站在收銀臺裏的同值班店員瞄見他放在櫃子上面的黑色的防塵袋，出於好奇問了一句，“哎，小祁，這買的什麽呀要裏三層外三層裹著，這麽貴重？”

祁虔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答，“嗯，很重要。”

早上七點換班，幾個店員簡單聊了兩句，該回家補覺的就都回去了，祁虔望著泛青的天，默默往回走。

餘安心大得可以，人還在熟睡，房間門卻只是虛掩著，祁虔控制著聲響走進去，半蹲和人平視。

某人喜歡側睡，只露半個腦袋一雙眼睛出來，其餘都埋在被子裏，祁虔看著他熟睡的臉，眼裏的情緒不太真切。

他伸手把對方額前的幾縷碎發撥開，半晌還是收回了手，起身退出去關上門。

八點鐘時餘安才悠悠轉醒，睜眼懵懵地看一眼周圍，祁虔不在，但床邊桌上多了東西。

他走上去，第一眼看見上面熟悉青色的便簽，字下面標的日期是昨天。

【生日快樂】

【除夕快樂】

【新年快樂】

三行不同的祝福，寓意卻又格外相同。

他把便簽撕下疊好，有些猶豫輕拉開了防塵袋的拉鏈，裏面居然墊了海綿，中間裹著一個黑色的琴包。

他把包拉開一半，裏面的小提琴便露了出來。

指尖微顫把包合上，餘安出門就要找手機發消息理論，但站在房門口頓住了腳，因為祁虔在家。

說實話這個房子不算大，連房間都沒有多餘一個，唯一的書桌在臥室，客廳有張很幹凈的桌子，幾乎看不出用過幾次，祁虔坐在旁邊，枕著一邊胳膊遮著眼睛在睡覺。

他很少見祁虔趴桌上睡覺的樣子，在學校也沒見過幾次，現在他站得不遠不近，也不願意再動一步去叫醒他。

茶幾上的手機忽地振動起來，餘安快步走過去摁掉，嚇得不輕，轉頭看某人沒有要醒的跡象，才又輕手輕腳地回房間回撥電話。

“餵？媽。”他深吸一口氣，接著一次性說完，“姨母昨晚手術很成功，人沒什麽事，再有兩周就恢覆了，一切正常。”

“您還有事吩咐嗎？”

江浮被他這態度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應兩聲，“啊...好，好，我都知道。”

“我沒想說這個，你小子少打斷我，”她繼續說，“你們於老師說年後3月初有比賽對吧？”

“嗯，”餘安不知道她提這個幹什麽，“怎麽了？”

“我給你報名了。”

“哦，”餘安下意識應道，又覺得不太對勁，“啊？！”

“報名時間不是過了？”

“你們老師之前給我打過電話，我同意了，現在才有時間告訴你。”

“...媽，您指望你兒子在臺上展示空手道嗎？”

“少貧，”江浮並不領情，“我年後休假，會回家待幾天，免得你天天在家制造噪音，擾人清夢。”

“...哦。”他憋屈地回道。

“好好練，課時表發你了。”江浮丟下最後一句話，瀟灑掛斷了電話。

餘安點開她發來的圖片，很是壯觀，晚上的課從周一到周末全是滿的，年初有幾天，後面得連軸轉。

他一臉絕望往椅子上倒，深深嘆了口氣。

翻出錢鐸的對話框，他戳了下對方頭像。

餘【比賽的上課教室在哪？】

錢【？咋，回心轉意了？】

餘【...用恰當點，這叫受人之托。】

錢【所以你現在沒忙了？】

餘安看了眼外面的人，打字回。

餘【嗯，不忙了。】

中午祁虔被樓上小孩的叫聲驚醒，接著就是家長的罵聲，他的腦袋有些發疼，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才看見桌上留的紙條。

字跡並不工整，應該是主人匆忙留下的，不過結尾附的小表情倒是畫得很傳神。

【被流放了，開學見(   -  )】

風吹過紙條一角，祁虔輕笑了一聲，把翹角撫平，夾進了沒看完的書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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