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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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下捉婿
天色微亮，趙府中的眾人今日都起得早，沐浴更衣，靜候佳音。
既然昨日已經知曉結果，趙圻也早已叮囑下人，天不亮就去街口候著，一旦見著宮中傳旨的儀仗，立刻回府通稟，三人在正廳靜待宮中傳旨的官吏到來。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銅鑼開道的輕響，一隊身著青綠色公服的官吏被眾人簇擁而來，為首之人捧著明黃聖旨，烏紗玉帶，儀態端肅。一早守著的下人瞧得真切，遠遠瞧著轉身便快步往府中跑，立刻讓門口小廝向內院通傳：“公子、荀姑娘、馮公子，宮裏傳旨的大人到了！可到院中先候著了！”
三人一同走到府門前，沒過一會兒，傳旨官員已到了門口，見眾人迎出，緩緩展開聖旨，清聲宣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歲殿試，遴選天下英才，馮允執才思敏洽，策論精純，特欽定為一甲第一名狀元及第，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即刻接旨！”
話音落定，馮允執上前一步，俯身跪地行禮，雙手恭敬接旨，口中沈聲道：“臣，馮允執，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荀意歡和趙圻帶著一種下人一同躬身行禮。人生至喜不過金榜題名時，這次竟是比上次自己科舉更感同身受些。
眼見著馮允執已經接旨謝完恩，傳旨官吏才收了肅然面容，笑著拱手道賀：“馮狀元年少登科，不愧是歸隱多年的呂老先生新收的弟子，前程自是不可限量，可喜可賀。”馮允執起身還禮，推辭道：“允執不才，承蒙聖恩，有勞大人親至。”
幾句客氣話往來，那禮部官員轉頭過來和趙圻寒暄，荀意歡也借機遞過去一份謝禮，幾番推卻後才勉強收下。
不過等禮部官員走了後，今日這才是剛剛開始……
方才接旨時滿院肅靜，此刻人一走，眾人才終於松了口氣，雖然馮允執不是趙府出身的人，可畢竟這也是趙府第一次見識此等狀元榮光，趙家大公子是走的恩蔭入仕，自然也沒有這等場景。
眾人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發自內心替這個暫居的馮公子高興，更何況他和荀姑娘關系親如姐弟，那自然也是如自家公子一般的人了。
趙圻吩咐管家趕緊去正廳重新焚上好香，設了案幾供奉聖旨，再去門口街上放早就備好的炮竹以示慶賀。
門房從前晌忙到後晌，嗓子都快喊啞了，手裏的名帖疊了厚厚一摞，從京官、商賈、同窗同年，到鄰裏人家，遞上的帖子竟堆滿了整張桌案。趙府的下人們忙碌不停，瓜果點心、各式茶水源源不斷地送進正廳，笑語聲、道賀聲、杯盞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喜氣十足。
不過半日功夫，趙家門前就已是車水馬龍，熱鬧得不像樣子。作為今日絕對主角的馮允執則坐在大廳，面對一波接著一波前來道賀的人，只是不停敘話，連口茶水都來不及喝。
“老夫既然來了，便也不與馮狀元繞彎子了。今日登門，一為道賀，二為議親。小女明珮，去年及笄，雖不敢稱才貌雙全、通曉詩書，卻也粗通文墨。她自幼性情溫婉，不喜紛爭，老夫為她的終身大事憂慮許久，只恐將她許入高門深宅，規矩繁覆、人心覆雜，她性子綿軟，難以周全。馮狀元才華人品，朝野有目共睹，若你不嫌棄小女蒲柳之姿，不知可願將她納為妻室？也算全了老夫一樁心事。”
馮允執聞言頗有些震驚，他知道不少朝堂官員會在揭榜後往家裏捉女婿，這也是每每科舉京中常有的趣談。可齊大學士之女，若是聖上願意，都能直接入後宮拜四妃之一的身份，更何況京中誰人不知，齊家嫡女齊明珮的才學冠絕京城，與她齊名的只有上次科舉獲探花的金陵府通判之女劉含章，如今稱為國子監司業了。
他轉念又連忙收斂神色，起身拱手，言辭恭謹：“後生拜謝齊大學士厚愛，只是學生家中已無長輩，只有一位有救助之恩的阿姐，婚姻之事不敢擅專。”
聽到馮允執拉自己出來擋刀，荀意歡倒也沒生氣，只覺著好笑，不過對於京中的人物她也不大熟悉，只好示意趙圻前來解圍。
趙圻上前一步，先向齊大學士見禮，而後笑道：“能得齊大學士擡愛，確是允執的福氣。其姐正是仲遠未過門的妻子，既如此，我們便替他應下這樁婚事了。”
荀意歡和馮允執齊齊一楞，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往這個方向走了。倒是趙圻和齊大學士，已經握手相談甚歡，就差連成親日子時辰都要定下了，礙著周圍人多也不好卻也不好發問。直等到日暮，晚飯時辰到了，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一行人都坐下歇息用飯，荀意歡這才開口問道：“今日齊大學士那樁婚事……”
趙圻倒是不為所動，只是一味給倆人夾菜。“我記得允執來趙府備考時，我曾問過，你說你未有意中人。”
“正是，執在戰亂前潛心備考，戰亂後更是無暇顧及兒女情長，能入呂老先生的學堂已是萬幸，哪裏敢再遐想些別的。”馮允執立刻接話道。
趙圻聞言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更無礙了，齊大學士在朝中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說，齊家三代簪纓入仕，日後是要配享太廟的。更何況他那嫡女，在京中閨閣裏，才學品貌、賢名美譽是一等一的拔尖，這般人物，他既屬意於你，無非是看中了你家世清白，身後沒有些盤根錯節的牽扯，更是賭你未來能在聖上眼中占得一席之地。這等天大的良緣美事，是你老馮家祖上積德，冒了青煙都未必能求來的。難道還要故作姿態三辭三讓，再細細盤算不成？今日若不爽快應承，豈不是當著眾人駁了齊大學士的臉面？你且安心，待你姐好好替你籌備納采，從禮帖到聘儀，樁樁件件都要妥帖周詳，萬不可有半分輕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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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趙府中的眾人今日都起得早，沐浴更衣，靜候佳音。
既然昨日已經知曉結果，趙圻也早已叮囑下人，天不亮就去街口候著，一旦見著宮中傳旨的儀仗，立刻回府通稟，三人在正廳靜待宮中傳旨的官吏到來。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銅鑼開道的輕響，一隊身著青綠色公服的官吏被眾人簇擁而來，為首之人捧著明黃聖旨，烏紗玉帶，儀態端肅。一早守著的下人瞧得真切，遠遠瞧著轉身便快步往府中跑，立刻讓門口小廝向內院通傳：“公子、荀姑娘、馮公子，宮裏傳旨的大人到了！可到院中先候著了！”
三人一同走到府門前，沒過一會兒，傳旨官員已到了門口，見眾人迎出，緩緩展開聖旨，清聲宣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歲殿試，遴選天下英才，馮允執才思敏洽，策論精純，特欽定為一甲第一名狀元及第，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即刻接旨！”
話音落定，馮允執上前一步，俯身跪地行禮，雙手恭敬接旨，口中沈聲道：“臣，馮允執，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荀意歡和趙圻帶著一種下人一同躬身行禮。人生至喜不過金榜題名時，這次竟是比上次自己科舉更感同身受些。
眼見著馮允執已經接旨謝完恩，傳旨官吏才收了肅然面容，笑著拱手道賀：“馮狀元年少登科，不愧是歸隱多年的呂老先生新收的弟子，前程自是不可限量，可喜可賀。”馮允執起身還禮，推辭道：“允執不才，承蒙聖恩，有勞大人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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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禮部官員走了後，今日這才是剛剛開始……
方才接旨時滿院肅靜，此刻人一走，眾人才終於松了口氣，雖然馮允執不是趙府出身的人，可畢竟這也是趙府第一次見識此等狀元榮光，趙家大公子是走的恩蔭入仕，自然也沒有這等場景。
眾人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發自內心替這個暫居的馮公子高興，更何況他和荀姑娘關系親如姐弟，那自然也是如自家公子一般的人了。
趙圻吩咐管家趕緊去正廳重新焚上好香，設了案幾供奉聖旨，再去門口街上放早就備好的炮竹以示慶賀。
門房從前晌忙到後晌，嗓子都快喊啞了，手裏的名帖疊了厚厚一摞，從京官、商賈、同窗同年，到鄰裏人家，遞上的帖子竟堆滿了整張桌案。趙府的下人們忙碌不停，瓜果點心、各式茶水源源不斷地送進正廳，笑語聲、道賀聲、杯盞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喜氣十足。
不過半日功夫，趙家門前就已是車水馬龍，熱鬧得不像樣子。作為今日絕對主角的馮允執則坐在大廳，面對一波接著一波前來道賀的人，只是不停敘話，連口茶水都來不及喝。
“老夫既然來了，便也不與馮狀元繞彎子了。今日登門，一為道賀，二為議親。小女明珮，去年及笄，雖不敢稱才貌雙全、通曉詩書，卻也粗通文墨。她自幼性情溫婉，不喜紛爭，老夫為她的終身大事憂慮許久，只恐將她許入高門深宅，規矩繁覆、人心覆雜，她性子綿軟，難以周全。馮狀元才華人品，朝野有目共睹，若你不嫌棄小女蒲柳之姿，不知可願將她納為妻室？也算全了老夫一樁心事。”
馮允執聞言頗有些震驚，他知道不少朝堂官員會在揭榜後往家裏捉女婿，這也是每每科舉京中常有的趣談。可齊大學士之女，若是聖上願意，都能直接入後宮拜四妃之一的身份，更何況京中誰人不知，齊家嫡女齊明珮的才學冠絕京城，與她齊名的只有上次科舉獲探花的金陵府通判之女劉含章，如今稱為國子監司業了。
他轉念又連忙收斂神色，起身拱手，言辭恭謹：“後生拜謝齊大學士厚愛，只是學生家中已無長輩，只有一位有救助之恩的阿姐，婚姻之事不敢擅專。”
聽到馮允執拉自己出來擋刀，荀意歡倒也沒生氣，只覺著好笑，不過對於京中的人物她也不大熟悉，只好示意趙圻前來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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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意歡和馮允執齊齊一楞，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往這個方向走了。倒是趙圻和齊大學士，已經握手相談甚歡，就差連成親日子時辰都要定下了，礙著周圍人多也不好卻也不好發問。直等到日暮，晚飯時辰到了，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一行人都坐下歇息用飯，荀意歡這才開口問道：“今日齊大學士那樁婚事……”
趙圻倒是不為所動，只是一味給倆人夾菜。“我記得允執來趙府備考時，我曾問過，你說你未有意中人。”
“正是，執在戰亂前潛心備考，戰亂後更是無暇顧及兒女情長，能入呂老先生的學堂已是萬幸，哪裏敢再遐想些別的。”馮允執立刻接話道。
趙圻聞言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更無礙了，齊大學士在朝中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說，齊家三代簪纓入仕，日後是要配享太廟的。更何況他那嫡女，在京中閨閣裏，才學品貌、賢名美譽是一等一的拔尖，這般人物，他既屬意於你，無非是看中了你家世清白，身後沒有些盤根錯節的牽扯，更是賭你未來能在聖上眼中占得一席之地。這等天大的良緣美事，是你老馮家祖上積德，冒了青煙都未必能求來的。難道還要故作姿態三辭三讓，再細細盤算不成？今日若不爽快應承，豈不是當著眾人駁了齊大學士的臉面？你且安心，待你姐好好替你籌備納采，從禮帖到聘儀，樁樁件件都要妥帖周詳，萬不可有半分輕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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