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各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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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福各有天命
“安南皇族是什麽安南的主要族群麽，怎麽錢覆的小妾、販賣貢酒的商人都是和安南皇族沾親帶故的。”荀意歡吐槽般碎碎念。
“還真是，安南那兒本來就地方小，加上安南那個老皇帝這些年熱衷於搜羅年輕漂亮的姑娘進後宮，皇子公主什麽的，不說成百上千，也有個幾十上百位了。所以能攀上皇室的親戚倒也不是什麽難得的事兒。送幾個庶女給朔方的大臣當侍妾，也實屬正常。”長樂耐心地解釋道，又接說。
“那個安南商人已經被子期帶走去大理寺走審查流程了，看他那樣子估計也用不著磨蹭多久，就全招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三皇子指使下毒的實證。”
“別太擔心，不是還有錢覆和他侍妾那條線索麽，等今日大理寺那邊有了供詞後，便可以向聖上請旨把錢覆及其小妾扣下，審問送京，我就不信他一個被宗人府收押的外族庶子，還能再翻出什麽浪來。”
荀意歡所說確實正是大家憤恨之事，這是整個朔方第二次栽在一個母族是南方小國的庶子手裏。原叛國之罪，即便是皇子，淩遲處死也不為過，是聖上仁心厚德，才只是幽禁。如今卻把整個京城、皇室攪成一灘渾水。人可以抓也可以讓他立刻死，可因此失去性命的兩位皇子和眾多無辜之人，卻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不得不說，三皇子這手釜底抽薪，確實如他所願了。
接下來的事情再沒有任何出人意料之事，或者說整個皇室和朔方也不會再讓這件事再出現任何意外。
甚至原本為兩位皇子之死捶胸頓足的皇帝，在聽到安南商人的供詞和大皇子府上人的證言後，派去錢覆府上的，不是審查的隊伍，而是直接下的抄家的命令。隨之一起的，還有三皇子的斬首示眾。
長樂在斬首的前一天，又去了一趟宗人府。這次她完全出自私心，不過是想見一見小時候的故友。
“你來了，我沒想到最後一面，只剩下你願意見我了。”三皇子依舊端著酒杯自斟自飲，可今日卻不同於上次，沒有一絲醉意，而是端坐在桌前，微笑招呼長樂上前來。像以前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還是那個溫文儒雅，不爭不搶的三皇子。
長樂沒有回應，只是走過來把隨身帶著的食盒放在桌上，把裏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地端出來。
“胡椒醋鮮蝦、烹炒羊肉、五色燕窩羹，還有幾道聽說是安南常吃的菜肴——孔雀春卷和鳳凰肉餅，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都備了些。”
“說來真是好笑，其實我連安南都沒有去過，更別說什麽安南的菜肴了。就連我母親，來朔方多年，也早就忘了安南的口味了。可安南這個名號卻從我出生起就已經死死烙在我的身上，無論我再怎麽努力，大家看到我只會想起，我是母族是外邦小國。可我明明也是父皇的兒子，連太子那個只會玩樂的無能廢物都能端坐太子之位，憑什麽我不可以。”
三皇子如同發洩般把一長串的話一口氣說完，又像終於洩了氣般跌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面無表情地把每一道菜都嘗了一口，隨即大快朵頤起來，也不顧什麽君子風度，卻也不像是餓急了，不過是機械地往嘴裏塞，直到吃得幹嘔，才收手。
長樂站在一旁，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這幾日我曾多次讓人給父皇送信，我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問清楚一些事情，可他不願見我，我怎麽乞求也沒有。後來我寫信給太後，太後只讓我好自為之。我知道他們恨我，可他們也該慶幸是我吧，有我這麽一個小國庶子出來，全了他們朔方皇室的父子親情，給了天下一個交代。要我說啊，你們查那麽些又是何必，你只需一早稟告皇帝還有我這個外人活著，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便是了。”
三皇子說完，只是埋頭大笑，笑著笑著又哭了出來。
“我原是想來送你一程，畢竟相識一場，又是皇室子弟，總得顧及一些體面。再加上你我自幼相識，我原只覺得你因出身而孤僻，但畢竟是皇室教養出來的子弟，如太子雖驕矜庸碌，也知恥而後勇。可你空有一身才幹，不過是被指指點點幾句，自己找死便罷了，還要整個朔方為你陪葬，哪有一點為人主的樣子？你便當作我沒來過罷了，真是晦氣！”
長樂一甩手，轉身便走，沒有再看三皇子一眼。身後的人笑聲還沒止住，只聽見最後一句。
“無論如何，你今日來送我，我承你這個情，也真心謝你……”
……
“聽說昨夜三皇子畏罪自盡了？”荀意歡略有差異，張口問剛從外頭回來的趙圻。
“畢竟是皇室子弟，若真推至鬧市斬首，豈不白白折損了皇家威儀？或他自行了斷，或是旁人幫他了斷，總是體面一點。”
“接連失去三位皇子，對於皇室來說，打擊未免也太沈重了，看來長樂這段時間，估計得一直在壽康宮陪伴太後了。”荀意歡嘆了口氣，時移勢易，短短幾年，身邊又是幾度秋涼？人事變遷之速，令人恍若隔世。
“物是人非，何必再多謂嘆？著眼眼下之事才是！我聽說允執這兩日便到京中來了，備考的物件我都已準備齊全，到時不妨住趙府那去，離考院也近些。”
“科考之事我沒有什麽想法，一切你安排，憑他自願便是，我只等著他科考完，趕緊給我寫新話本看才是！”
“你啊你啊，幸好允執是個自己有主意的，否則按你這種慣溺的樣子，總得給慣壞了，哪裏還能學進聖賢書去。”
“禍福各有天命，強求無益，多說反而是徒增煩惱，及時行樂方為上策。”
“那及時行樂之前，恐怕你還得先把南邊的賬簿給看了先，荀盈遣人快馬剛送到的。”趙圻從懷中拿出賬簿甩了甩，看著荀意歡一臉郁悶的樣子，更是樂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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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皇族是什麽安南的主要族群麽，怎麽錢覆的小妾、販賣貢酒的商人都是和安南皇族沾親帶故的。”荀意歡吐槽般碎碎念。
“還真是，安南那兒本來就地方小，加上安南那個老皇帝這些年熱衷於搜羅年輕漂亮的姑娘進後宮，皇子公主什麽的，不說成百上千，也有個幾十上百位了。所以能攀上皇室的親戚倒也不是什麽難得的事兒。送幾個庶女給朔方的大臣當侍妾，也實屬正常。”長樂耐心地解釋道，又接說。
“那個安南商人已經被子期帶走去大理寺走審查流程了，看他那樣子估計也用不著磨蹭多久，就全招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三皇子指使下毒的實證。”
“別太擔心，不是還有錢覆和他侍妾那條線索麽，等今日大理寺那邊有了供詞後，便可以向聖上請旨把錢覆及其小妾扣下，審問送京，我就不信他一個被宗人府收押的外族庶子，還能再翻出什麽浪來。”
荀意歡所說確實正是大家憤恨之事，這是整個朔方第二次栽在一個母族是南方小國的庶子手裏。原叛國之罪，即便是皇子，淩遲處死也不為過，是聖上仁心厚德，才只是幽禁。如今卻把整個京城、皇室攪成一灘渾水。人可以抓也可以讓他立刻死，可因此失去性命的兩位皇子和眾多無辜之人，卻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不得不說，三皇子這手釜底抽薪，確實如他所願了。
接下來的事情再沒有任何出人意料之事，或者說整個皇室和朔方也不會再讓這件事再出現任何意外。
甚至原本為兩位皇子之死捶胸頓足的皇帝，在聽到安南商人的供詞和大皇子府上人的證言後，派去錢覆府上的，不是審查的隊伍，而是直接下的抄家的命令。隨之一起的，還有三皇子的斬首示眾。
長樂在斬首的前一天，又去了一趟宗人府。這次她完全出自私心，不過是想見一見小時候的故友。
“你來了，我沒想到最後一面，只剩下你願意見我了。”三皇子依舊端著酒杯自斟自飲，可今日卻不同於上次，沒有一絲醉意，而是端坐在桌前，微笑招呼長樂上前來。像以前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還是那個溫文儒雅，不爭不搶的三皇子。
長樂沒有回應，只是走過來把隨身帶著的食盒放在桌上，把裏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地端出來。
“胡椒醋鮮蝦、烹炒羊肉、五色燕窩羹，還有幾道聽說是安南常吃的菜肴——孔雀春卷和鳳凰肉餅，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都備了些。”
“說來真是好笑，其實我連安南都沒有去過，更別說什麽安南的菜肴了。就連我母親，來朔方多年，也早就忘了安南的口味了。可安南這個名號卻從我出生起就已經死死烙在我的身上，無論我再怎麽努力，大家看到我只會想起，我是母族是外邦小國。可我明明也是父皇的兒子，連太子那個只會玩樂的無能廢物都能端坐太子之位，憑什麽我不可以。”
三皇子如同發洩般把一長串的話一口氣說完，又像終於洩了氣般跌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面無表情地把每一道菜都嘗了一口，隨即大快朵頤起來，也不顧什麽君子風度，卻也不像是餓急了，不過是機械地往嘴裏塞，直到吃得幹嘔，才收手。
長樂站在一旁，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這幾日我曾多次讓人給父皇送信，我只是想見他最後一面，問清楚一些事情，可他不願見我，我怎麽乞求也沒有。後來我寫信給太後，太後只讓我好自為之。我知道他們恨我，可他們也該慶幸是我吧，有我這麽一個小國庶子出來，全了他們朔方皇室的父子親情，給了天下一個交代。要我說啊，你們查那麽些又是何必，你只需一早稟告皇帝還有我這個外人活著，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便是了。”
三皇子說完，只是埋頭大笑，笑著笑著又哭了出來。
“我原是想來送你一程，畢竟相識一場，又是皇室子弟，總得顧及一些體面。再加上你我自幼相識，我原只覺得你因出身而孤僻，但畢竟是皇室教養出來的子弟，如太子雖驕矜庸碌，也知恥而後勇。可你空有一身才幹，不過是被指指點點幾句，自己找死便罷了，還要整個朔方為你陪葬，哪有一點為人主的樣子？你便當作我沒來過罷了，真是晦氣！”
長樂一甩手，轉身便走，沒有再看三皇子一眼。身後的人笑聲還沒止住，只聽見最後一句。
“無論如何，你今日來送我，我承你這個情，也真心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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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昨夜三皇子畏罪自盡了？”荀意歡略有差異，張口問剛從外頭回來的趙圻。
“畢竟是皇室子弟，若真推至鬧市斬首，豈不白白折損了皇家威儀？或他自行了斷，或是旁人幫他了斷，總是體面一點。”
“接連失去三位皇子，對於皇室來說，打擊未免也太沈重了，看來長樂這段時間，估計得一直在壽康宮陪伴太後了。”荀意歡嘆了口氣，時移勢易，短短幾年，身邊又是幾度秋涼？人事變遷之速，令人恍若隔世。
“物是人非，何必再多謂嘆？著眼眼下之事才是！我聽說允執這兩日便到京中來了，備考的物件我都已準備齊全，到時不妨住趙府那去，離考院也近些。”
“科考之事我沒有什麽想法，一切你安排，憑他自願便是，我只等著他科考完，趕緊給我寫新話本看才是！”
“你啊你啊，幸好允執是個自己有主意的，否則按你這種慣溺的樣子，總得給慣壞了，哪裏還能學進聖賢書去。”
“禍福各有天命，強求無益，多說反而是徒增煩惱，及時行樂方為上策。”
“那及時行樂之前，恐怕你還得先把南邊的賬簿給看了先，荀盈遣人快馬剛送到的。”趙圻從懷中拿出賬簿甩了甩，看著荀意歡一臉郁悶的樣子，更是樂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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