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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官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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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官學

盡管荀意歡已經想方設法找樂子了,但戰後的大宣府可供娛樂的事未免也太少了。單調重覆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李淵一行人回宣府的時候。

商棧的事交給馮允執,荀意歡早早到了城墻上,遠遠眺望,等李淵的同時,一是期待長樂會不會跟著一同過來,二是也好奇他們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麽事,也好讓她出出主意,解解悶。

本來就是吃過午飯才來的,稍站了會兒,又請城頭上的戍卒在墻根底下喝了幾碗茶,閑聊會兒天,就聽見城頭上有人往下喊:“荀老板,看到李巡撫隊伍的的旗幟了。”

“來了來了。”荀意歡放下茶碗就趕緊趕過去看。

果然,一片彌漫的黃沙下,鮮艷的紅色旗幟在大風中飄揚著,很是顯眼,除了旗幟和朦朧可見的幾匹馬和偶爾反光的鐵甲,什麽都看不清楚。

盡管如此,可只要看到旗幟挪動,就知道隊伍又靠近了一些,等著的人也就有了盼頭。

隊伍約莫走到離城墻五六十丈的位置,荀意歡就才能勉強看清隊伍中的人臉, 除了李淵和梁屬官騎著馬,身後還跟著三輛馬車,看來不僅長樂來了,長公主也隨著一起了。

說到這,雖然長公主被貶安陽縣主,但無論內外,大家從未改過長公主這個稱呼,因為她是朔方唯一一位公主,這事是無可辯駁的。

與此同時,眼尖的梁屬官也看見了城墻上難得的一抹色彩。

“大人,城墻上站著的肯定是荀姑娘。要不是知道她和趙老板是一對兒,真該以為她喜歡大人了。每次有什麽事都第一個出現。”

“這話別亂說,她向來對所有朋友都是這樣的,盡心盡力,傾盡所有。我們又是識於微時,感情自然深厚,更何況她救過我多次……”

面對李淵突然的嚴肅,梁屬官也收起了那副打趣的嘴臉,專心地整頓隊伍,催馬前行。

等到隊伍入了城,荀意歡還沒來得及和眾人打招呼,直接就一股腦兒鉆進了長樂的馬車裏了,李淵笑了笑,對梁屬官說。

“你看,若說她是為了我,不如說是為了長樂縣主才是。”

梁屬官見狀也笑著點頭。

“長樂,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呆在宣府,真的快悶死了,能做的李淵和餘大將軍那都做完了,我就只能守著商棧和兩個貨行,現在這幾個地方都有上手的夥計了,我更是閑得不行了,你快跟我講講,你那有什麽新鮮事。”

“太陽底下,能有什麽新鮮事?無外乎來來回回就是那些,地主豪強借勢兼並,困苦百姓無家可歸,流民趁亂作祟,眾生皆苦。”

“你這些太文縐縐了,那換我來說。你知道嗎,我商棧裏來了一個貧苦書生,去年京城會試沒入圍的……你知道嗎,我看他第一眼就覺得他太像李淵了,像我第一次見到的李淵。所以我還是把他留在商棧裏當賬房先生了,你說賬房先生這個崗位,簡直是為他們這些人專設的……我想等李淵有空了,讓他見見馮允執,如果他真的有讀書的天賦,就讓他專心念書好了,我萬貨行還是資助得起一個學子的。”

“你啊,還說無聊,明明你這兒發生的事最多。我看你啊,不該開貨行,應該開個書院才是。”

“書院如果掙錢,為什麽不開呢?可你看大宣府現在,別說讀書了,很多人連飯都沒法吃飽,哪來的錢交學費呢,只能以後再說了。”

長樂笑著看她在一旁碎碎念,原本冷清的馬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轉念一想,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事兒你提醒我了,晚些可以和子期提提,看大宣府是否有辦官學的必要,這樣一來,像馮允執這類的學子,不都有了去處嗎?”

“你說的對啊,我一個人幫不了多少學子,但如果有了官學,這些學子就都有生計了。我們還可以在附近開個筆墨店和茶樓,這樣那些富裕些的子弟就有地方花錢了。”

長樂看著荀意歡已經開始幻想未來的生意了,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讓她趕緊清醒些。“八字還沒一撇,你又做起發財的美夢了?”

“有什麽比財源滾滾更美的美夢呢。好了,不說笑了,今天我安排了席面,我看這次長公主也一同來了,今天大家務必好好聚聚,不醉不歸!”

巡撫衙門的後院宴席上,坐滿了熟悉的面孔,就像大家從來沒離開過一樣熱鬧。

“多虧了李巡撫,這次過去把安陽那邊的事暫時都穩住了,這不,我也能安心出來到處逛逛。”長公主主動舉杯,眾人也連忙跟上。

“長公主,這次您真的得在宣府多呆些時日,您可不知道,這段時間您和長樂不在,我都沒地方找人聊天了,也懷念董嬤嬤做的一手絕佳甜湯了。”荀意歡狗腿子的模樣,讓長樂和李淵對視一眼,埋頭不敢看她。

長樂也趕緊接了個別的話題。

“對了,我剛在馬車上聽意歡說她那商棧最近收留了個學子,去年一試未中,今年家中又遭遇變故,現在在萬貨商棧裏當賬房先生呢。”

長樂說完看李淵的臉色,果然他放下酒杯,皺起了眉。“說到這兒,這次清查土地田畝和戶口,還給流民分地,再加上一日不停的施粥救濟和萬貨行那的以工代賑,百姓們大都能安定吃上飯了。可日子卻不是只要吃上飯就行的,幼兒需要啟蒙,學子需要安心備考,到時候還需要有去京城趕考的盤纏,辦一所官學頗有必要。”

李淵正在這長篇大論地感慨,長樂卻笑著輕聲和坐在旁邊的荀意歡說:“你看,我就說吧,李大人自然會辦妥的。”

李淵餘光看見荀意歡和長樂兩人私下說著什麽,還忍不住偷笑,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長公主看著他們仨人說笑打鬧的樣子,雖然嘴上不說什麽,卻一邊笑著一遍多吃了不少,一旁的董嬤嬤看著自家夫人這幅樣子,也高興起來。

“如果要辦官學,屋舍和錢財都是小事,最主要的還是得有鎮得住的大儒來授課才是。”李淵突然想起來這事,停下筷子肅容說道。

“這事兒啊,我和意歡剛才在馬車上已經考慮過了。”長樂聞言接話道。

“我?”荀意歡一臉疑惑,睜大雙眼反問長樂,長樂只是繼續接著說下去。

“如果只是告老還鄉的官員倒是不少。但有一位,如果說他能來,想必整個大宣府的學子都能受益匪淺。前太子太傅——呂之範呂老先生。如果我沒記錯,他正是大宣府陽原縣人。聖上自啟蒙便是由呂老先生教導的,自從二十年前辭官後,便一直在陽原縣耕讀,養育子女。聖上即位後曾多次遣人來尋他,都無功而返。”

長公主聽到呂老先生的名字,也停筷擡眸。“當時呂老先生也曾教過我,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一到安陽便遣人去問候過,不過他如今醉心農事,無心朝政,也不想再同皇室有所牽連,所以我也沒來得及去拜訪。”

“若呂老先生能來,我們自當掃榻以待,雖然不一定能說服呂老先生,但我既然是宣府巡撫,自當前去拜訪,盡力一試才是。”

“呂老先生沒什麽別的愛好,除了種地便是鐘愛美食和飲酒,之前腰間總別著一個袋子和一個酒壺,官場上大家還笑他是‘壺食太傅’來著。”

眾人聞言思索著點頭,李淵也在心中考慮,擡頭和荀意歡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笑了笑,各自都有了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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