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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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入室
衛驍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喝酒。
澤寧也不管他，接著往下說。
”我知道你們是想借著金國大肆進軍的時機，挾中原腹地、百姓來逼皇帝，你們拿準的不就是他心系百姓民生嗎？”
心裏話被人直白當面指出，還是會讓人惱羞成怒的，衛驍剛想辯解，澤寧不管他只是自顧自地說。
“我信我從小認識的你，不會是刻意引外族來入侵朔方的人，你等我說完，你想解釋什麽我都聽著。”
“這些天我和長樂呆在家裏，倒是享受了一段天倫之樂般的生活。我聽她說起她的朋友們，他們查案、經商、救助百姓，總是忍不住想起咱們小時候……這時候說這個也無用了。我倆空閑下來，討論了下這段時間他們遇到的事，巧合頗多，連起來想卻總覺得像是被人預先謀劃好了似的。”
“首先是，大宣府的軍營糧餉貪汙案，雖然當時是因為牽連了朝中諸多官員，又困於沒有實證，所以只能全推到宋氏那個商人頭上。但朔北軍將領曾給與長樂摯友李淵寫信，信中說到原本撥給鎮朔軍和朔北軍的宋氏糧倉，竟然就只剩下兩倉的糧食，剩下的居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憑空沒了。你說這其中能是誰動的手？邊境的糧食又能到了誰手裏去？金國去年遭了天災，甚至要到南下劫掠才能維持的程度，又是哪來的糧草？”
“聽前線的鎮朔軍求援來信，說是金軍這次來勢洶洶，前鋒部隊的裝備齊全，堪比朔方，甲胄、弓箭、腰刀、長槍，和朔方的形制無二，又是誰給的圖樣？難道僅僅靠著太平教和金國商人在民間搜羅的那些鐵器改制就足以嗎？”
“利用太平教除掉了皇後，又拉嘉貴妃下水，所有事情最終受益人是誰？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的目的難道真的僅僅是借金軍吸引皇帝的註意嗎？衛驍，難道還需要我再一一追問嗎？”
澤寧一連串的追問，或說是質問，說到最後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身在他人軍營裏，生死不過是他人一念之間。
如果說衛驍一開始還能試圖辯解，聽到後面只能是臉色越來越差，甚至有些明顯的慌亂無措。
“這事……本來也沒必要瞞你，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也坦誠和你說了，沒錯，我確實和三皇子私下有聯系，我們倆都是被命運戲弄的苦命人，想要爭上一爭有什麽錯？不過你說的糧餉和鐵器的事我確實不知曉，我們商議好的，也只是讓金軍趁機騷擾邊境，像往常一樣劫掠些牛羊、女人什麽的，我們好趁這個時候用河南河北來逼皇帝讓位給四皇子，我和三皇子也能借機一文一武輔政，不必再被丟棄到一旁。”
不等聽完衛驍的話，澤寧幾乎是立刻嗤笑回應。
“你真以為只是靠你們二人脅迫皇帝讓位，就能騎在那些老臣頭上了？到時候只有他們拿捏你們罪證的份，哪裏還有你們說話的地方！你真以為三皇子同你一樣蠢笨如豬嗎？他分明是留了後手，一面大力協助金軍入侵朔方，必然是暗中談好了什麽條件，另一面若金軍落敗，太子已經被廢，四皇子被叛眾舉薦，隨即連累嘉貴妃和大皇子，那豈不是讓他坐收漁翁之利。知道他底細的也不過你一人，到時候借機殺了你便一了百了。就這你還替他瞞著，我真不懂是小時候爬樹摔壞了腦子，還是帶兵打仗的人都腦子不好？”
“我……”理清情況的衛驍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澤寧則像往常一樣，直接幫他做了決定。
“現在，除了你同我一起去京城和皇帝面對面解釋，否則所有努力都是為他人做衣裳。”
“澤寧，你容我想想……”
“想什麽想，你應該多虧我舍身來勸降你，否則你和你的兄弟們都不過一個必死的結局，青史留名都是小事，不被當成眾矢之的囚車游街就不錯了。”
“什麽舍身不舍身的，難不成我還真殺了你祭旗不成？”
“你都敢舉兵謀反了，會不會殺我可還真說不準，人總是會變的。”
二人相對無言，大家都知道對方已經不再是兒時的同伴，卻總忍不住把對方當作記憶中的小孩一樣對待。
這邊還在猶豫的時候，大宣府那所幸在餓死人數不多時終於見到了朝廷派出的河北運糧的先鋒軍，舉城振奮的同時，站在城墻上的餘大將軍和錢副將卻開心不起來。
“你說為什麽金軍明明看見了咱們運糧的車馬，還依舊無動於衷呢，我以為他們會趁著此時朔方兵弱，舉力一擊，可他們卻只是照常宴飲，犒賞軍士，其中必然有緣故。”
“說不定他們是在等什麽時機？但能比我方軍隊餓了大半個月更好的戰機到底是什麽，我也猜不到。”
“無論如何，現在有糧吃，已經是比咱們預期好得多的結果了，先讓大家吃飽，再想接下來的事吧。”
餘守真也只是點頭，真正餓過的人才知道，那種被饑餓折磨得鉆心撓肝的感覺，連腦子都不太靈光了。
之前他一直是生活在京城，被錦衣玉食伺候的公子哥，從小就沒吃過苦，即便後來掌軍，也沒真正打過什麽大仗，這是第一次，給他留下了這輩子都難以磨滅的印象。經過這次他才明白，底層吃不飽飯的百姓過的是什麽絕望的日子，為什麽會為一個饅頭打得頭破血流。
他以往的生活從來都是世道中的例外，而戰爭會無差別地撕碎這些例外，漏出赤裸裸的現實。
“走吧，錢副將，咱一起吃飯去。”
……
著急吃飯的不僅有餓了許久的鎮朔軍，還有在京城，到處飄著要和金軍打仗的小道消息，被嚇得瘋狂囤積糧食的百姓。
以耕種為生的朔方百姓，每每遇到不知所措的危機，第一反應都是囤糧。當然了，作為什麽都控制不了的人，囤糧也是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而作為商行的萬貨行最近倒是賺得盆滿缽滿。
“掌櫃的，最近京城大家囤糧的熱情高漲，不少商鋪糧價一天一個樣，咱們雖然盡量平價售賣，但每日供不應求，我們正和承硯承瑜他們商量要不要跨省去河北河南收糧呢。”荀達興致勃勃過來找荀意歡說今日店中的事。
“最近日子怕是要不太平，莫要出遠門了，等邊境戰事穩定下來再說，做生意掙錢不急著這一時。”
京城裏雖然傳著和金國打仗的傳聞，大家囤糧歸囤糧，但十幾年來的安生日子過慣了，總是難以想象以前戰時的緊迫感。大都覺得不過是在邊境打打，不至於牽連到京城天子腳下，囤糧更多的也是擔心物價飛漲。
可荀意歡整日同長樂一塊，與李淵、趙圻的往來書信也不停，自然知曉其中真相，也多了些大戰將至的悲戚感。
朝臣還住在文淵閣，家眷們還在禦花園每日賞花泛舟，李淵還在京郊軍營監軍，趙圻還在莊子上呆著數雞鴨鵝玩兒。可所有人的氛圍卻都緊繃著，等從大宣府或河南、河北哪一方傳來正式消息。
所以當長公主帶著衛驍，以及他的軍隊到京城外的時候，大家還是繃著一口氣，萬一是長公主聯合衛家詐降要直接發兵城下呢。
所以李淵和張輔幾乎是為迎戰做的全軍整備，只不過在衛驍全軍包含他自己在到達京郊軍營前，已經全部下馬、棄甲、丟兵。等張輔完全接管後，他留在軍營看慣，由李淵帶著宮中親衛，同長公主一起押送衛驍入宮。
那天出人意料是在金鑾殿見的衛驍，根據皇帝的意思，連長公主澤寧都沒能入內，只留下了他們二人。
沒有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衛驍是被擡出來的，緊急喚了禦醫診治，卻仍回天無力。因為是叛賊不能入葬衛家祖墳，但憐其主動投降，特許長公主為其收殮，又念其河南軍隊都是朔方子民，不過是被奸人所蒙蔽，由張輔率領去河北清剿太平教，事畢後發配東北邊境諸地，以平民身份開荒，滿十年後可分地而居。
而自以為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三皇子，也逃不過一個被宗人府終身軟禁的結局，所有人都以為左右不過自己自我了結的結局，但聽聞其在被軟禁的日子裏居然還過得挺好，該吃該喝的一個沒落下，倒過出了另一種田園生活。
三面起火，本就是互為倚靠，主打一個讓朝廷措手不及，自顧不暇。現下徹底地熄了一盞，另一盞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只剩下與金國的戰事還未告一段落。
畢竟引狼入室，把狼的胃口餵大了，現下雖然金國的國力無論如何也無法同朔方相提並論，但若想隨意送走，也不是易事。
“除了京城的守衛和去剿滅太平教的張輔外，盡發東北、西北、河北、河南的援軍前往大宣府，同時給金國統帥帶一句話：他等的時機再也不會出現了，曾許諾過的割讓河北一事不過小孩子的戲言罷了，貴國也未免太當真了。現下孩子我已經教訓了，他們也趁早收了這場鬧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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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聞言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喝酒。
澤寧也不管他，接著往下說。
”我知道你們是想借著金國大肆進軍的時機，挾中原腹地、百姓來逼皇帝，你們拿準的不就是他心系百姓民生嗎？”
心裏話被人直白當面指出，還是會讓人惱羞成怒的，衛驍剛想辯解，澤寧不管他只是自顧自地說。
“我信我從小認識的你，不會是刻意引外族來入侵朔方的人，你等我說完，你想解釋什麽我都聽著。”
“這些天我和長樂呆在家裏，倒是享受了一段天倫之樂般的生活。我聽她說起她的朋友們，他們查案、經商、救助百姓，總是忍不住想起咱們小時候……這時候說這個也無用了。我倆空閑下來，討論了下這段時間他們遇到的事，巧合頗多，連起來想卻總覺得像是被人預先謀劃好了似的。”
“首先是，大宣府的軍營糧餉貪汙案，雖然當時是因為牽連了朝中諸多官員，又困於沒有實證，所以只能全推到宋氏那個商人頭上。但朔北軍將領曾給與長樂摯友李淵寫信，信中說到原本撥給鎮朔軍和朔北軍的宋氏糧倉，竟然就只剩下兩倉的糧食，剩下的居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憑空沒了。你說這其中能是誰動的手？邊境的糧食又能到了誰手裏去？金國去年遭了天災，甚至要到南下劫掠才能維持的程度，又是哪來的糧草？”
“聽前線的鎮朔軍求援來信，說是金軍這次來勢洶洶，前鋒部隊的裝備齊全，堪比朔方，甲胄、弓箭、腰刀、長槍，和朔方的形制無二，又是誰給的圖樣？難道僅僅靠著太平教和金國商人在民間搜羅的那些鐵器改制就足以嗎？”
“利用太平教除掉了皇後，又拉嘉貴妃下水，所有事情最終受益人是誰？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的目的難道真的僅僅是借金軍吸引皇帝的註意嗎？衛驍，難道還需要我再一一追問嗎？”
澤寧一連串的追問，或說是質問，說到最後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身在他人軍營裏，生死不過是他人一念之間。
如果說衛驍一開始還能試圖辯解，聽到後面只能是臉色越來越差，甚至有些明顯的慌亂無措。
“這事……本來也沒必要瞞你，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也坦誠和你說了，沒錯，我確實和三皇子私下有聯系，我們倆都是被命運戲弄的苦命人，想要爭上一爭有什麽錯？不過你說的糧餉和鐵器的事我確實不知曉，我們商議好的，也只是讓金軍趁機騷擾邊境，像往常一樣劫掠些牛羊、女人什麽的，我們好趁這個時候用河南河北來逼皇帝讓位給四皇子，我和三皇子也能借機一文一武輔政，不必再被丟棄到一旁。”
不等聽完衛驍的話，澤寧幾乎是立刻嗤笑回應。
“你真以為只是靠你們二人脅迫皇帝讓位，就能騎在那些老臣頭上了？到時候只有他們拿捏你們罪證的份，哪裏還有你們說話的地方！你真以為三皇子同你一樣蠢笨如豬嗎？他分明是留了後手，一面大力協助金軍入侵朔方，必然是暗中談好了什麽條件，另一面若金軍落敗，太子已經被廢，四皇子被叛眾舉薦，隨即連累嘉貴妃和大皇子，那豈不是讓他坐收漁翁之利。知道他底細的也不過你一人，到時候借機殺了你便一了百了。就這你還替他瞞著，我真不懂是小時候爬樹摔壞了腦子，還是帶兵打仗的人都腦子不好？”
“我……”理清情況的衛驍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澤寧則像往常一樣，直接幫他做了決定。
“現在，除了你同我一起去京城和皇帝面對面解釋，否則所有努力都是為他人做衣裳。”
“澤寧，你容我想想……”
“想什麽想，你應該多虧我舍身來勸降你，否則你和你的兄弟們都不過一個必死的結局，青史留名都是小事，不被當成眾矢之的囚車游街就不錯了。”
“什麽舍身不舍身的，難不成我還真殺了你祭旗不成？”
“你都敢舉兵謀反了，會不會殺我可還真說不準，人總是會變的。”
二人相對無言，大家都知道對方已經不再是兒時的同伴，卻總忍不住把對方當作記憶中的小孩一樣對待。
這邊還在猶豫的時候，大宣府那所幸在餓死人數不多時終於見到了朝廷派出的河北運糧的先鋒軍，舉城振奮的同時，站在城墻上的餘大將軍和錢副將卻開心不起來。
“你說為什麽金軍明明看見了咱們運糧的車馬，還依舊無動於衷呢，我以為他們會趁著此時朔方兵弱，舉力一擊，可他們卻只是照常宴飲，犒賞軍士，其中必然有緣故。”
“說不定他們是在等什麽時機？但能比我方軍隊餓了大半個月更好的戰機到底是什麽，我也猜不到。”
“無論如何，現在有糧吃，已經是比咱們預期好得多的結果了，先讓大家吃飽，再想接下來的事吧。”
餘守真也只是點頭，真正餓過的人才知道，那種被饑餓折磨得鉆心撓肝的感覺，連腦子都不太靈光了。
之前他一直是生活在京城，被錦衣玉食伺候的公子哥，從小就沒吃過苦，即便後來掌軍，也沒真正打過什麽大仗，這是第一次，給他留下了這輩子都難以磨滅的印象。經過這次他才明白，底層吃不飽飯的百姓過的是什麽絕望的日子，為什麽會為一個饅頭打得頭破血流。
他以往的生活從來都是世道中的例外，而戰爭會無差別地撕碎這些例外，漏出赤裸裸的現實。
“走吧，錢副將，咱一起吃飯去。”
……
著急吃飯的不僅有餓了許久的鎮朔軍，還有在京城，到處飄著要和金軍打仗的小道消息，被嚇得瘋狂囤積糧食的百姓。
以耕種為生的朔方百姓，每每遇到不知所措的危機，第一反應都是囤糧。當然了，作為什麽都控制不了的人，囤糧也是能做的唯一一件事。而作為商行的萬貨行最近倒是賺得盆滿缽滿。
“掌櫃的，最近京城大家囤糧的熱情高漲，不少商鋪糧價一天一個樣，咱們雖然盡量平價售賣，但每日供不應求，我們正和承硯承瑜他們商量要不要跨省去河北河南收糧呢。”荀達興致勃勃過來找荀意歡說今日店中的事。
“最近日子怕是要不太平，莫要出遠門了，等邊境戰事穩定下來再說，做生意掙錢不急著這一時。”
京城裏雖然傳著和金國打仗的傳聞，大家囤糧歸囤糧，但十幾年來的安生日子過慣了，總是難以想象以前戰時的緊迫感。大都覺得不過是在邊境打打，不至於牽連到京城天子腳下，囤糧更多的也是擔心物價飛漲。
可荀意歡整日同長樂一塊，與李淵、趙圻的往來書信也不停，自然知曉其中真相，也多了些大戰將至的悲戚感。
朝臣還住在文淵閣，家眷們還在禦花園每日賞花泛舟，李淵還在京郊軍營監軍，趙圻還在莊子上呆著數雞鴨鵝玩兒。可所有人的氛圍卻都緊繃著，等從大宣府或河南、河北哪一方傳來正式消息。
所以當長公主帶著衛驍，以及他的軍隊到京城外的時候，大家還是繃著一口氣，萬一是長公主聯合衛家詐降要直接發兵城下呢。
所以李淵和張輔幾乎是為迎戰做的全軍整備，只不過在衛驍全軍包含他自己在到達京郊軍營前，已經全部下馬、棄甲、丟兵。等張輔完全接管後，他留在軍營看慣，由李淵帶著宮中親衛，同長公主一起押送衛驍入宮。
那天出人意料是在金鑾殿見的衛驍，根據皇帝的意思，連長公主澤寧都沒能入內，只留下了他們二人。
沒有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知道衛驍是被擡出來的，緊急喚了禦醫診治，卻仍回天無力。因為是叛賊不能入葬衛家祖墳，但憐其主動投降，特許長公主為其收殮，又念其河南軍隊都是朔方子民，不過是被奸人所蒙蔽，由張輔率領去河北清剿太平教，事畢後發配東北邊境諸地，以平民身份開荒，滿十年後可分地而居。
而自以為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三皇子，也逃不過一個被宗人府終身軟禁的結局，所有人都以為左右不過自己自我了結的結局，但聽聞其在被軟禁的日子裏居然還過得挺好，該吃該喝的一個沒落下，倒過出了另一種田園生活。
三面起火，本就是互為倚靠，主打一個讓朝廷措手不及，自顧不暇。現下徹底地熄了一盞，另一盞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只剩下與金國的戰事還未告一段落。
畢竟引狼入室，把狼的胃口餵大了，現下雖然金國的國力無論如何也無法同朔方相提並論，但若想隨意送走，也不是易事。
“除了京城的守衛和去剿滅太平教的張輔外，盡發東北、西北、河北、河南的援軍前往大宣府，同時給金國統帥帶一句話：他等的時機再也不會出現了，曾許諾過的割讓河北一事不過小孩子的戲言罷了，貴國也未免太當真了。現下孩子我已經教訓了，他們也趁早收了這場鬧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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