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願承認的真相

關燈
不願承認的真相

“同衛三爺說聲,長樂來看望他老人家了。”

被請進裏院廳內後,長樂只是低頭喝茶。

過了片刻,便聽見外頭爽朗的笑聲傳來:“難得你來看我,竟然空手來嗎?”

“哪裏,我自然是帶了伴手禮才敢來的。”

“好了,不逗你了,哪次你來不是帶著一堆東西回去的,我這再怎麽落魄也不用你帶東西來。”

衛驍招手,候著的丫鬟趕忙過來伺候。“上一盞涼甜酒,和一碟竹葉糕,還有那些世家小姐們喜歡的櫻桃煎和藤蘿餅也上一份。”

“衛三爺平時足不出戶,倒是知道現在京城的世家小姐們喜歡什麽。”長樂輕描淡寫一句話,衛驍卻楞住了好一會,才又轉笑換了話題。

“你可真是沒良心,小時候我可沒少送你東西,還幫你瞞著你母親,這些年你竟然一次都不來看我。”

長樂剛想開口解釋,又被堵住了話。“嗐,你母親的性格我最清楚不過,她不會允許你來我這的,在他眼裏從我辭任大將軍一職後也不過是個廢人了,不提也罷。”

“您同母親還有天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若說了解彼此,確實沒有更親近的人了。”

“你母親聰慧,遠在我倆之上,只是可惜是個女子罷了。”

“我母親如果真的聰慧,便不會被你們當作刀子使了。”長樂把懷中的玉佩拿出來拍到桌上,清脆的響聲讓衛驍都心頭一顫。

“這個伴手禮你可滿意?”

看清了桌上的東西後,立刻肅然把所有奴仆都遣走了。

“可笑我剛拿到這東西時,竟然第一時間以為我母親也參與其中。你應該知道,如果這事捅到天子那去,我母親、衛家會面臨什麽?你要太後又如何自處?”

“沒想到這個東西原來落到了你手裏,這下我徹底放心了。不過你不必擔憂,除了這個玉佩外,沒有任何把柄可以指向衛家,你擔憂的事情也絕對不會發生。”衛驍湊過來,壓低的聲音裏卻是壓不住的野心。

“而且這對你和你母親來說不是好事嗎?她想讓你嫁給太子那個廢物,可偏偏皇後卻不領情,你難道真的甘心嗎?”

“那是我的人生,我自有我的辦法。你不要把你自己的不甘心和憤懣強加到我們身上,我是朔方的縣主,我母親是朔方的長公主,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會背叛朔方的子民。你為了你的野心,讓多少百姓陪葬,多少家庭分崩離散,你對得起你身為大將軍時為朔方百姓而戰的信念嗎?”

“以前是我蠢,以為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可事實是,只要有權力的人一句話,我的人生就徹底天翻地覆了,更何況,我不是讓他們去送死,我也給他們送了藥,只要他們認識到誰是對的,就能得救,我是在幫他們。”

長樂笑出了聲,又搖了搖頭。

“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來同你理論這些,在你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就已經被權力迷得神智不清了,但你一直待在府裏,是誰在宮裏同你接應?是誰給你出這些主意?是誰把太醫院的藥送到你手上?拉上整個衛府下水,你還要替他們瞞著嗎?”

“我即便不說想必你也猜到了吧,嘉貴妃確實有異心,但對我們來說又未嘗不是好事?你母親本意不也是拉攏不到太子,便扶持嘉貴妃的大皇子嗎?”

長樂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來什麽,起身便打算轉身離開。

衛驍也知道兩個人說服不了對方,不過事到如今也是被綁在一條船上了,船翻了所有人都得死。

衛驍伸手要拿回桌上的玉佩,長樂快了一步拿走塞回懷裏。“小時候我便同你討過它,當時你說這是太後用一塊料子打給你、母親和天子的,雖不貴重,但情分非凡,現在看來大抵也沒有什麽情分可言了,這玉佩我便替太後先收著。”

說完便大步走出門外,正好碰見送糕點的丫鬟迎上來。才走了不遠,就聽見身後傳來摔碎碗碟的聲音和打罵聲。

她不知道這些年衛驍到底經歷了什麽,她記憶中衛驍一直都是那個帶著儒生氣的將軍,當時整個衛府上上下下的奴仆都很喜歡他。

……

“掌櫃的,前段時間有批北邊邊境來的商人,說是要收購一大批犁地的犁鏵和鋤刃,因為要趕春耕,所以給的價格奇高。當時也未當一回事,畢竟往來兩邊倒騰的商人也不少。但前幾日把貨送去,承硯他們把銀兩押送回來後,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說話的是平時極少開口的荀盛,她整日都在看賬本,算賬、記賬、登記貨物……整個萬貨行在她腦中井然有序。如果她覺得有問題那必然不是捕風捉影。

所以荀意歡趕緊放下手中的話本,專心聽她說話。

“運回來的銀子不少都是絞碎的,這本來也正常,畢竟北邊邊境日子也不好過,咱們自己融了便是。但我整理入庫時卻發現,一些銀子底下隱約還有‘金國賞賜銀作局制’的字樣,恐怕……恐怕這些人不是北地商人,而是金國采買……不知道會不會惹來麻煩。”荀盛面露愁容,荀意歡看到只是拍拍她肩膀安慰。

“無妨,不到了交貨的時候誰能知道呢,這事不怪你們。而且朝廷也沒有明令禁止民間同外族的交易,不用擔心。”

荀意歡雖然口中安慰荀盛,心裏卻越想越沒底,甚至一時間還不知道這股惶恐從何而來。

正糾結是去富春居還是去長公主府時,她突然想起了了一件事,把原本斷開的線都連了起來——太平教當時借著時疫肆虐時,也曾大肆在民間收購鐵器,當時還成為了意圖謀逆的鐵證。

想到這裏她也顧不上什麽自身安不安全了,直接策馬趕往長公主府的後門。

見到長樂後,長樂也很驚喜,她正好想去見荀意歡一面,兩個人都有話急著要同對方說。

“事情緊急,我先說吧……”荀意歡從沒這麽急過,把金國商人和太平教收購民間鐵器的事一五一十說完後,這才說出自己的顧慮。

“我在想,他們幾次三番地收購鐵器,莫不是,真的有意……謀逆?”

荀意歡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難道這十幾年的太平日子就這麽結束了,朔方真的要開始打仗了?

“這些事我不瞞你,當時太平教一案被推到皇後、太子頭上時,咱們幾個都知道不過是被人設的局,可是當聖上下旨徹查清除太平教叛黨時,河北各地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據點居然能一夜之間核心人員全部撤退,除了留下作為證據的書信和老弱病殘的教眾外幾乎空空如也。原本你和仲遠查到的坊市中有人收購鐵器,留的地址是魏氏的某處別院。等到順天府尹帶人去查抄時也已經空空蕩蕩,只留下封條和看門的幾個護院足以作證是魏家指使。”

一口氣說完,長樂嘆了口氣,才繼續說。

“我這裏最近查到了些眉目,不過還沒有實證,原本想等拿到實證後再一並上報天子,可若如你所說,此事同金國有關,而非內政,便耽誤不起了。這樣吧,你現在廳裏歇會,不要離開長公主府,我現在讓人去通知子期過來,咱們商量過後,直接讓他以刑部侍郎的名義去面呈陛下,才不會又被誰鉆了空子,再發生什麽意外。”

荀意歡自然是點頭,她很清楚自己在一群人裏是最容易被拿捏的那個,既身後無依無靠,即使死了也不過是個死個商人,哪裏有長公主府裏重重府兵守衛的安全。與其回去心驚膽戰,不如在這安心吃飯歇息,等事情告一段落後再回。

李淵來的很快,荀意歡連頓加餐都未吃完,他人就已經到了。

傳話的不過是說“有事一敘”,李淵便著急忙慌地趕來,他知道如非緊急要事,這種狀況下長樂絕不會讓府裏的人來尋他。

不過來了之後看見荀意歡正在認真吃飯倒是嚇一跳。

正以為是自己想多了,想坐下一起吃時,荀意歡看到他卻連忙起身。“既然你來了,那現在就不是吃飯的時候了,長樂有急事要同你商量,事關金國和朔方,我一介商賈就不參與了,你們趕緊聊。”

說完就被推去了書房,長樂正靠在太師椅上揉著眉心發愁。

“你來了,那我長話短說了。”

“意歡那邊發現金國前段時間在私下找朔方的商行收購犁鏵和鋤刃,而之前太平教在民間大肆收購鐵鍋、鐮刀等鐵器,當時還曾經假借魏家的宅子來嫁禍,後來官府帶兵去掃蕩時已經人去樓空。所以我們懷疑,金國和朔方貴族有勾連,意圖謀反。”

不等李淵反應過來,長樂抓緊時間往下講。

“先前你懷疑奏折的事,問題出在通政司的人,意歡那邊查到應該是有人在刑部小吏送信途中假借人多擁擠,用馬匹撞了人後借機把假奏折放進去的。我原本想的是等事情都拿到實證後再抓人,以免打草驚蛇,現在看來待你一會兒入宮面聖時,我便派人先去把人拘起來。”

李淵聽到是刑部小吏,有話想說,卻被長樂制止。

“還有兩個人和這事脫不開關系,一個是衛家的衛驍,他貼身的玉佩作為信物被遺落在換假奏折的現場,一個是許大學士,他或許未必知道事情全貌,但他當日為何非要去泰和樓,真相必然和此案有關……”

李淵震驚,也不管長樂讓不讓他插話也要反問出聲。

“衛家,你外祖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