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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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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的玉佩

“掌櫃的,用不用我帶幾個人去那附近走訪看看,或許可以找到些許線索。”荀盈只一味想替荀意歡分憂。

“不必了,你們顧好生意就行,這些事我自己看著辦就行。”荀意歡自然也知道由幾個姑娘去問比自己更不顯眼,但之前趙圻說的對,這次的事情是堪稱刀尖舔血的危險事情,自己是因為不甘心,又何嘗拖她們這幾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下水。

荀意歡擰不過她們,只好在萬貨行隨大家一同吃過午飯後才出門。根據阿盈所說,不管怎麽想,也只有那撞人的馬有些不合時宜。當日是泰和樓掌櫃母親的壽辰,受邀都是官員或商人,大家應當坐馬車來才對,車夫們在門口讓人家裏主人下了車後,就都統一拉去後院歇息喝茶去了,縱馬傷人的又能是誰。

一邊想一邊走,還沒等想出什麽頭緒呢,人就已經走到了那條路上。

“小二,給我上一壺茶和一碟茶點。”坐在泰和樓二樓臨窗的位置上,俯瞰底下來來往往的行人,按照阿盈的說法,當時那匹馬撞著人就是在泰和樓底下,人最多的位置。所以即使過問樓裏的夥計,也未必就見到過什麽。

見夥計上來送茶,荀意歡拿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面,悄悄推給他。夥計見狀大喜,趕緊伸手拿了收在懷裏。“姑娘請說,小的在這泰和樓幹了七八年了,無論是尋人問路還是生意打點,但凡有在下能幫的上忙的,必定盡心盡力,知無不言的。”

“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聽說前段時間是你家掌櫃的母親壽辰,當日熱鬧得很,可惜未得受邀,不能親眼見證當時盛況,勞你給我講講。”荀意歡一邊飲茶,頗有一副等著聽好戲的模樣。

那夥計反覆打量面前這位年輕姑娘,雖然看起來年紀小,衣著也不算特別華貴,可偏偏藏不住的一身貴氣。

若是荀意歡能聽見夥計心裏正在想什麽,估計也是要笑出聲來的,她甚至都沒想到,和長樂、趙圻他們呆久了,自己都在不自知中漸漸變了。

無論是為了懷裏的銀子,還是不想得罪眼前的貴人,夥計蹲在她身側,一五一十地回憶當天的情形。“姑娘也莫怪我們掌櫃的,那日原本是沒想到會到那麽多人,本來只是邀請了順天府尹過來,其他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本地商戶。可誰成想那天順天府尹過來路上竟遇到了許益昀——許大學士,許大學士聽聞是掌櫃母親八十大壽的壽辰,非說理應當面恭賀,見過老人後再向朝廷奏表,以彰其德,所以便隨著一並來了。京城中不少官員聽說甚少出面的許大學士在此,也想著來此見他一面,或許能有別的機緣呢。所以當日才會堵得水洩不通,我們掌櫃的既不好駁了諸位大小官員的面子,又不能讓大家進來後無位可坐,只好先行致歉讓一些商戶去隔著一條街的醉仙樓宴飲。想來姑娘也是明白人,我們掌櫃的也確實是無奈之舉啊。”

荀意歡知道夥計是誤會自己是別家商戶來討公道的,倒也免得自己再找由頭了。只是又進一步問到:“那日我就在門口,見著一匹馬橫沖直撞,還撞到了一人,著急忙慌之下,一直隨身的印章竟然掉了,不知道你們收拾時有沒有看見?”

“那日似乎確實是有馬失控撞人,我們也第一時間出門去看是否有人受傷了,不過被撞的是刑部的一個小吏,他還急著去忙公事,而且撞人的馬不過是路過的一個攤販運貨的馬匹,本來就年歲大了脾氣不好,遇到人多才會一時發狂,那小販沒拉住撞著人,也就沒有再追究了。”

許大學士、運貨的小販、發狂的馬匹……荀意歡還在腦海裏梳理,那夥計見著她神色不佳,又連忙再說。

“那日宴席結束已然是深夜,我們灑掃的收拾時倒也是去路面看過的,不過未曾見過什麽印章……不過若是當時掉的,這街上人來人往,恐怕白日裏就早被人撿走了才是。這印章關乎商戶簽約、核實銀錢,姑娘還是盡早通知各方,重制一塊才是。否則被有心人揀去,豈非釀成大禍!”

夥計好心提醒,荀意歡自然也只能點點頭,又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面,“多的就當給你的賞錢了。”

夥計更是喜笑顏開,聊幾句天就能拿到比一個月的工錢還多的銀錢。見人要走,猛的想起什麽,討喜地又連忙補充道:“姑娘若是不嫌麻煩,可以問下總躲在前頭拐角死胡同裏的幾個乞兒,他們成日在這條街上游蕩,遇到富貴人家就往上蹭個賞錢,給他們一點銀兩或許能問到些消息。”

荀意歡出了樓,徑直前往那夥計所說的拐角死胡同裏去。去了果然見到兩個躺在雜草垛子上休息的乞兒,看樣子這兒是他們的據點,估計其他人都外出乞討去了,只剩這兩個年紀小的留在這兒。

原本睡著的兩人,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後,猛的驚醒,一個手裏捏著碎瓷片,另一個則握著一枝削尖了的細木棍,眼神發狠地死死瞪著她。

“不,不,不,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我只是來問你們些事情的。”荀意歡一邊說一邊在懷裏掏出了半吊銅錢,丟給他們。

就他們這個處境,銅錢比銀子好花得多。

“這錢你們先拿著,等你們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再給你們一吊。”

拿到錢的倆人顯然放下了一些防備心,趕緊把錢往身後藏,不過握著“武器”的手還是沒有松開。

“你要問什麽便問吧。”倆人裏頭明顯個頭大一點的那個開了口。

“泰和樓掌櫃母親壽辰那日,我在門口丟了個印章,恰巧就是有馬沖撞了人的那時丟的,不知道你們和你們的兄弟,有沒有那個時候在現場的,若哪位在現場,你們把他尋來,我單再給他一吊錢。”

“那日我就在……”個頭小的那個聽到單給一吊錢時,幾乎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不過話剛出口就被另一個攔住了。

“我們雖然在現場,但卻從未拿過什麽印章,那條街整日裏人來人往的,若真是什麽名貴的印章,恐怕當場早就被人撿了,哪裏會落到我們手裏,你來尋我們也是沒用的。”

“是,我知道不太可能尋回了,只是那印章對我來說格外重要,實在不忍心就此放棄,如果有誰能看見被何人撿走的,或者只是有哪位可疑的,偷偷摸摸在地上做些什麽的,就當賣我個消息了,我再去尋尋也好安心。”

那倆人面面相覷,沈默了好一會兒,又打量著看了她幾次,才緩緩開口。

“那日我們本來是看泰和樓到處是貴人車馬,想著過去討些賞錢。馬撞人時又想著看些熱鬧,這才湊過去。不過也沒什麽稀奇的,不過是一小吏抱著文書被一個小販的馬撞倒了,文書撒了一地,急得他趕緊收拾好,連賠禮都沒要就走了。當時人那麽多,大家都在看熱鬧。到處亂糟糟的,哪裏有空看誰掉了東西又誰撿走呢。不過待過了會兒人都進去後,我們還在街上,未曾見過什麽東西,什麽印章啊玉佩的,一個都沒見過。”

高個子的說完話,等著荀意歡表態,見對方不開口,以為她不想給錢了。

“是你說的只要問過便給錢的,不過確實我們也未曾看見什麽,說好的另一吊錢我們可以不要,但這半吊錢我們可是不會還的。”

荀意歡玩味地挑起眉頭,看著倆人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還是把另一吊錢丟給他們,這才轉身離開。不過卻是躲在胡同口,未曾走遠。又用幾文錢,讓附近的攤販的小孩去萬貨行傳個口信,讓阿盈帶著承硯承瑜過來。

見人走後,乞兒錢氏哥倆這才長松一口氣。

“哥,你說那夫人會不會是在找那枚玉佩?如果咱們不還回去,會不會被抓去蹲大牢啊。”

“噓,小聲些,你怕別人不知道麽!那日人那麽多,又那麽擠,又有誰能當真看見呢,而且若是那人打定主意是咱們拿的,也該找官府或家丁直接來抓咱們,而不是拿著錢來問了,應該沒事。”

“不過這也說明這玉佩應該很值錢,要不然她也不會費這麽大功夫,還給了這麽些賞錢來問了。”

見自家弟弟聽見玉佩值錢,一臉的興奮模樣,錢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咱們今晚就走,萬一他們回過神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咱們回去審問,那可真是一絲活路也沒有了,何況這玉佩那麽值錢,若是直接去當鋪,恐怕出不了門就得被報官抓起來,不如咱們趁城門關前,趕緊逃出城,去個別的地方,拿這些錢把自己收拾幹凈,再想辦法找個私下暗處的當鋪。”

錢三自然只能隨著點點頭,倆人就開始準備逃出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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