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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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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司?

這些天看似閑著,長樂內裏卻著實焦灼,可偏偏對外又不能表露半分,只是隨太後在佛前時,總為自己不自覺的分神羞愧難當。

“縣主,您這白天一整天陪著太後禮佛,連三餐都是素食,晚上又要埋頭看案卷,這身子怎麽頂得住呢?”如夢端來了八珍湯,說是能補補氣血。

“什麽頂得住頂不住的,不是一直以來都是這麽過來的嗎。”長樂頭也沒擡,她把之前謀逆案的各方細節、截獲的所謂“實證”,按照方位整理出來,確定了幾個位置後派一波人輪流蹲守,另一撥人暗中走訪,遇到可疑之人就直接暗中看押起來,也顧不上什麽合不合律法了。

“主子。”門口傳來褚雲的聲音。

“進來吧,如夢,大晚上的你去休息吧,我這有褚雲在,不會有事的。”

“那奴婢在外候著,有事您叫奴婢便是。”

如夢退下後,褚雲才開口,“縣主,富春居收到了京郊趙二公子的來信。他那倒是有些關於案子的消息。”說完把信件呈給了長樂。

長樂打開信件,眉頭越看越緊,最後卻反而輕笑出聲來。

皺眉是因為覺得趙圻同荀意歡在京郊肆意,遲早傳回京城的趙大學士耳朵裏,到時候不知道又要被發配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笑是因為沒想到自己在京城重重設伏,結果他們在郊外賞花狩獵還能隨手射到一個,不得不說,這倆人的運氣真是好。

“趙二公子送信來的同時,把那個砍柴夫也壓來了,已經派人嚴加審問了。”

“讓他們註意些,人絕對不能出事,不管是丟了還是死了,都不行。不過那些蹲守的也先繼續守株待兔,說不定能有別的線索。還有……明日你找機會見李淵一面,告訴他京郊的事,也讓他從刑部入手查查那奏折的事。”

長樂吩咐完,褚雲也會意退下,夜色已深,長樂收起手頭的案卷,又在一旁拿起原抄了一半的《金光明經》,直到天幕微白。

“趙圻被關去郊外莊子還能逮到人?真是有本事!”李淵聽到這消息也是笑出聲來。

“可不是呢,這事縣主聽到時也這麽說。但光是那邊一個砍柴夫未必能有大用,咱們手邊的事還是得做才行。所以縣主的意思是,李公子不如從刑部入手,查查那奏折的底細?”褚雲見李淵和長樂這麽心有靈犀,心裏倒是有些好奇他們兩個了。

“縣主莫非是以為我這些天在刑部是在吃空餉麽,她知道到處守株待兔,我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既然他們敢升我做刑部侍郎,就不能怪我借刑部的手去查案件真相了。”

“我循著奏折經手的路徑一路查過去,發現能追溯到的最初接觸奏折的人,是通政司的人。刑部的人雖然同我一慣不合得來,但也沒有頭腦做這種事。通政司的人卻說那封奏折是刑部送來日常奏折時一同送來的。不過時間卻對不上,那日我去見聖上時,刑部日常奏折顯然才剛送到不久,聖上還沒來得及批紅,而我的那封卻已經早早被看到了,再加上宮中內侍來尋我的時間,中間相差甚遠。”轉頭說起奏折的事,李淵也是滿面愁容。

“那看來問題要不是出在刑部送奏折的路上,就是出在通政司那些人手裏。”褚雲簡單總結道。

“沒錯,剩下的還需要我再派人查下去,如果你家縣主那有別的路子,也麻煩她再查查看。”李淵倒是不客氣,大大方方地請對方幫忙。

褚雲上下打量李淵,直到把人看毛了,才緩緩開口:“李公子現在和當時初見時風貌差距甚大啊。”

見李淵認真好奇的樣子,褚雲也不打啞迷。“從前李公子真是書生意氣,品性高潔,絕不彎腰,現在倒是像個正常人了,會發愁會取樂,還會找人幫忙。”

“我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以前只會死讀書,總想著拯救蒼生於水火,現在才算是真正認識到如何行事才是真的對百姓有利,不在於意氣,也不在於姿態,只看結果。”李淵不僅沒有覺得生氣,反倒覺得是好事,兩人也不再閑聊,而是各自轉頭去幹正經事去了。

當然了,李淵說讓長樂幫忙查查絕對不是隨口一說,主要是刑部的事他還能做的了一些主,但通政司的事他卻完全插不了手,即使這段時間他已經想盡辦法同那邊的人打好關系,也需要足夠長的時間來暗中調查。

而長樂在得到李淵那邊的消息後,同樣陷入了沈思,通政司的話,畢竟裏頭有那麽多人,她完全可以挑一個比較邊緣,日常還算打過交道的官員,加以重金收買,讓他幫忙調查,也不算難辦。但如果是有人在刑部到通政司的路上做手腳,那還能找誰去查?哪有人一直在那幾條大馬路上呆著。

想到這裏,長樂突然想起來一個最熟悉也恰恰是最近完全被自己忽視的人——意歡。萬貨行雖然和刑部、通政司不在同一片地方,但因為先前查太平教一事,自己拜托她和趙圻二人留意市井裏的動靜,所以在這部分,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線索的除了京郊的趙圻,就是她了。

不過自己明面上不好去找她,也不好讓她往來長公主府,所以還是慣常地遣了楮雲去傳信。

自從自己“修身養性”“凈心禮佛”後,楮雲也是整天跑完這家跑那家,長樂有些心懷愧疚,往富春居送了不少金銀首飾布匹什麽的,再次許諾接下來有機會必定讓她休個長假彌補。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沒問題,我這就去找之前守在那一片附近的夥計了解情況,再去暗中問問附近的店鋪和商販。刑部我雖然沒去過,但估摸著送奏折的大約是哪個吏員,找個人在刑部旁邊茶樓守著,約莫也能搭上話的,你讓長樂放心吧,我自當盡心盡力,有消息後我便去富春居尋你。”

楮雲來找自己,荀意歡簡直是開心得無以覆加,也不是說明了什麽,而是不用再惴惴不安地猜測事情進展,自己也不用閑在家裏了。楮雲看荀意歡高興著,自己也安了心,又從懷中拿出一袋碎銀。

“荀姑娘辦事,縣主自然是放心的,不過縣主也說了,既然是要暗中探查,免不了打點、吃飯的,這袋銀子給荀姑娘打點用,也當是給忙活的夥計們一些跑腿費了。”

荀意歡本想推脫,畢竟現在萬貨行雖不至於讓她大富大貴,但日常銀兩還是夠用的,但她也知曉長樂的性子,無謂推脫來推脫去的,反而顯得生分,往後再送她喜歡的東西還回去便是。

“阿盈,我記得那一片當時是讓你帶著幾個人守著的,那段時間可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

“掌櫃的,每日發生的事太多了,具體情形確實也記不太清了,不過我當時有把註意到的事記下來的習慣,您稍等我查一下。”荀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來,仔仔細細地翻閱。

“找到了,我記得那日恰好是泰和樓掌櫃的母親壽辰,所以在大宴賓客,附近來來往往的馬車和人都特別多,所以我也沒有註意有到刑部的官吏路過。不過倒是聽說有騎馬撞著人的事,當時看熱鬧的人太多了,我們沒能看的清楚,不過只一會兒,過了入席的時間,後面就都很平靜了。您知道的,那段路熱鬧的也不過是幾個酒樓茶肆,因為挨著府衙,連擺攤都不讓的。”荀盈合上本子,清清楚楚地把當日的情況給大致覆述了一遍。

“我明白了,阿盈你幫了我大忙了,本來以為你的本領在看店上,沒想到樣樣都做得好。”荀意歡確實有些驚訝,她原本對她們的期望也只是能夠在店裏幫上忙就很好了,如今倒顯得她狹隘了。

“沒有,這都是笨辦法,我要是像阿達一樣,見過的每個客人都過目不忘,我也不用整天揣個本子記來記去了。”荀盈總是謙遜,但做事卻一絲不茍,以前總覺得她太老實,現在看來老實也有老實的好處。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法,你這個方法雖然看起來笨拙,但如若時日一長,再好的腦子也不能什麽都記得住。遇到這種重要事情,不就起了大用嘛。”

荀達看見荀盈被誇,本就性子直的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掌櫃的,什麽時候我也能像盈姐一樣出去幫您辦事啊,我也不想只是每天守在店裏,達兒想幫您做更多。”

“守在店裏有什麽不好的,算賬、招待客人,萬貨行是咱們立身之本,你啊,先別好高騖遠,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安靜低頭看賬簿的荀盛卻先開了口,直接把她的話給懟了回去。

“好了,下次有機會的話,讓你盈姐帶你去,不過你盛姐說的也有道理,店裏的事是你們也是我的立身之本,把生意顧好就是最大的功勞了。”荀意歡出來當和事佬,她倒也不強求每個人都非得按自己心意做些什麽,因勢利導,因材施教,才能事半功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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