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謀逆案還有內幕?

關燈
謀逆案還有內幕?

從未有人和她提過婚姻嫁娶之事,連父親在面對那些登門的媒人時,也不過是總是說她年紀尚小,不宜婚配,私下時卻也從未提過這些。

所以當盧夫人挽著她手語重心長地說這話時,她倒不覺得會有些冒昧,只覺得是難得的溫暖。

在趙盧兩家莊子後那片山林,正是最適合賞春的時節。

“春季這兒倒是有點像南方了,草長鶯飛,萬物生長。”

荀意歡正騎著胯下的白馬慢悠悠地圍著林子繞圈,一會兒停下來看看花,一會兒下來摘了株草。趙圻就騎著自己的愛駒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在那自言自語。

此時忽然聽到林間草叢有動靜,原本專心賞花的人連忙上馬,取弓,搭箭、拉弦、放箭,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箭射出後,只聽見一聲尖銳鳴叫聲和不停的撲騰動靜,趙圻催馬上去看,提溜著一只翅膀上插著羽箭的山雞回來了。

“你這姿勢倒是沒錯,張嬤嬤教的好。不過放箭太急,又沒有好好瞄準,雖然射到了獵物,不過只是恰好射中羽翼,若有風,便要脫靶了。”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趙圻手上卻一點沒停地把這難得獵來的山雞塞馬背上的麻布兜裏。

聽到身後的人在碎碎念,荀意歡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又笑著揚鞭往前策馬:“哪有你這麽眼尖的,不過狩獵嘛,能打到獵物不就行了麽,管它射到的是翅膀還是腦袋呢。”

趙圻也加快了速度追上她,兩人並肩而行,目光落在她挽弓的手上:“還有啊,你拉弓時左肩太沈,把力氣都墜在腰上了,再遇上逆風,箭便會往左偏。”

“好……我的趙師傅,畢竟張嬤嬤練的都是軍營裏打仗殺人的功夫,只同我說是多騎多射,遲早便能掌握獵殺的手感,哪像您這種從小有專門師傅教的人學得仔細呢。”

“誒,你可別以為我聽不出你話裏話外在揶揄我。學東西,再怎麽細也是有好處的。張嬤嬤和盧夫人那是在戰場上廝殺久了,拉弓射箭簡直是和吃飯睡覺一樣習慣了,自然就忽略了一些初學需要註意的細處,但你啊,要是這麽學下去,怕是在這呆到明年春日也不會有長進!”

趙圻說完拉滿弓,往遠處的山桃花上射了一箭,荀意歡興致勃勃地騎過去看,居然是把一朵山桃花恰好釘在了後面的側柏樹上。

趙圻停在原處,看著荀意歡跑過去後,興高采烈地拿插著一朵花的箭向他招手。

他指腹摩挲著弓上的纏繩,忽然想到些什麽,趕過去她身邊。“要不你上我的馬,我手把手教你。”

荀意歡倒也沒猶豫,直接跨步一越,虛扶一把,直直坐在了他身前,舉弓,拉弦……趙圻用手扶住她的左肩,將那微微下沈的肩頭往上提了提,“左肩要虛提,別崩得太緊,一著急就容易用死勁。”

春日裏天暖和了,又是要出來騎馬,衣裳都穿得輕薄,趙圻溫熱的掌心透過肩膀的衣裳直直傳到了她身上,居然覺得有些滾燙,還有那股熟悉的松煙墨香……一瞬間晃了心神,卻還是盡力穩了穩,順著他的力氣射了一箭。

“哎呀,哪家不開眼的獵戶,往你家爺爺我身上射,要不是我躲得快,我去縣衙裏告你謀財害命!識相的趕緊給你爺爺我磕頭認錯,賠我二十文這事也就算了。”

一箭過去,聽到草叢中傳來罵罵咧咧的怒罵聲,原就是自己走了神才把箭射偏了,生怕因此傷了人,連忙就要趕過去看,被趙圻一把拉住。

“別傷了你。”

“把嘴巴給我放幹凈點,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眼前的人是誰!”趙圻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句,沒過一會兒,草叢中的人就連滾帶爬地匆忙跑出來。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小的是周邊村裏砍柴的,只是撿柴時看見一支箭射到旁邊樹上,這才生了邪念想訛一點小錢,小的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家裏揭不開鍋才會想不開啊。”那人在地上連連磕頭,磕得砰砰響,看得荀意歡都有些不忍心了。

“哼,撿柴能撿到這裏來?我第一次知道我們趙家的後山還能讓人隨便進出了。”趙圻威勢畢露,每次他以趙二公子自居時,她總是覺得趙圻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陌生。

“趙二爺,我真的不是歹人,只是一時頭腦發熱,附近一帶都是貴人的後院山地,哪裏敢隨意踏足,只是前不久聽一個鄉人說他兒子誤入過附近的另一片山林,在後山裏撿了不少好東西,他逢人就炫耀,弄得大家都說貴人的後院山林裏多的是好東西,我這才冒險來試試運氣……但小的真的什麽都沒拿,剛才拿腔作勢也不過以為是哪個小廝丫鬟在這廝……所以想訛一筆錢而已。”說完又開始砰砰磕頭。

趙圻也懶得聽他一會兒一變的說辭,喚來了遠遠跟著的小廝,讓他們把人帶下去審,審出來個結果再送官就是。

被這麽一打斷,兩人倒也沒了什麽騎馬打獵的興致了,趙圻非要拉著人去自家莊子裏看什麽西域的荼薇花和薝蔔花,軟磨硬泡下她也服了軟,畢竟能這樣肆意妄為的日子也不知道還有多久了。

才看過花,又說置了席,才吃完飯又說要去後院散步看螢火蟲,荀意歡正要發火時,底下小廝著急忙慌地過來傳話,見到荀意歡又有些不敢開口。

“有什麽話就說,荀姑娘又不是外人,不要在這支支吾吾的。”

聽到趙圻發怒,小廝連忙一五一十地說。“底下人原本只是想嚇一嚇那個砍柴夫,早點問出來東西也能趕緊送官,誰知道那人自己心虛,又不禁嚇,兩三句話就都交代了。只是這說的話,小的們倒是不敢聽了……所以小的特意來請二公子親自去一趟。”

趙圻和荀意歡對視一眼,兩人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尋常,但走到柴房門口時荀意歡突然停住了。“你家的事,要不還是你自己去吧,我在總還是不合適。”

“別磨磨蹭蹭了,我這哪有什麽你不能聽的事。”說完趙圻一腳踹開了虛掩著的柴房門,被綁著的砍柴夫看到二人,那早已經磕破的頭又對著二人重新磕了起來,荀意歡見狀只是往側邊挪了半步,她可沒有受這重禮的習慣。

“小的先前確實是收了錢,不過只是幫忙送些消息,沒有做什麽對大人不利的事啊。只不過是小的好奇,偷偷拆開看了信件,看到了什麽皇後、太子這類的字,便再也不敢看下去。送完拿完錢就趕緊撤了。只是後來小的聽府衙的人說,皇後謀逆,這更是日日睡不著啊。”

這次荀意歡和趙圻神情是更是凝重起來。不過她現在倒也不覺得對方可憐了,為利而害人,且明知有不妥卻仍不報官,闖入他人別院,還意圖訛人錢財。

“你一個砍柴夫,竟然識字?”荀意歡往前走到那人跟前問他。

“小的如何會識字,不過是總愛湊熱鬧,總看府衙貼一些告示,一來二去總是能認得那幾個詞的。”砍柴夫已經嚇得不行,所有話一五一十地往外倒,倒也怪不得他,荀意歡眼角瞥見了一旁燒紅的鐵棍和帶刺的手臂粗的木棒,她看著都發怵。

“來人,把這人好生看押起來,先不送官了,每日給點吃食,要是他出事了,你們也隨著一起去!”

趙圻吩咐完,也不再多過問些什麽,直接拉著荀意歡回了內堂。

“太平教的事,本來就疑點重重,若非當時有人頂替李淵送上奏折,想來也不會這麽快板上釘釘,現在有了線索,我知道你肯定想接著查下去,但我現在困在府裏,著實有些施展不開,你答應我,無論何時都不要自己行動去查,這和以往都不一樣,能對皇後設局的人,不會在乎你的死活的。”

荀意歡很少看到他這麽正經嚴肅的樣子,也連忙鄭重點頭,他見狀才接著往下說。

“我會讓人立刻快馬送信給長樂,如果她找你,你再同她一起去查,她如果沒有找你,要麽說明這件事誰都不敢沾,要麽說明她自己足以應付,你就乖乖在家等著,不要輕舉妄動。”

“我不是楞頭青,也不是那麽不識時務的人,我知曉其中利害的,你放心吧。我今晚回去就同盧夫人說,找個理由回京城去,無論長樂用不用得上我,總得有人在她身邊才是。”

回到盧家莊子上,荀意歡隨口找了個家中生意不能一直放著不管,否則底下人會出問題的由頭,第二天便同盧夫人一起回到了京城裏,臨別時盧夫人還依依不舍地約著等夏日到了可以去摘果子吃,到時候後山還有更多可以打的獵物。

荀意歡確實也有些不舍,同時又發愁謀逆案的事,但人卻只能乖乖地坐在家中,靜靜等長樂的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