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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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到底是什麽？
“我和你說，那小夥可真是少見的俊俏，又是實打實的老實本分，若不是已有婚約，和咱那正當年的侄女阿燕當真是最最般配的。他還說無論是灑掃或服侍，都想去侍奉道師，你說他有多誠心！”孫大娘一邊整理床鋪，一邊同自家男人碎碎念道。
因得追隨道師時間早，家中也有些家產積累，他們到了這京郊又另外花錢買了一間簡單的屋子，不至於和各信眾一同擠在那間破廟裏。
“你莫要見著一個俊俏郎君就失了頭腦，哪裏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進前侍奉的。”那男人只是埋頭喝酒。
“你啊，別喝太多，明日若帶著酒氣，容易被人發現的。他也是京城裏來的，怎麽就不三不四了，熟悉京城的路，勤快還能當個車夫，往後要是真去京城裏發展，指定是用得著的。”孫大娘不以為意，她識人從未出過錯的。
“京城來的？那倒也有些道理，先觀察看看吧，如果當真可靠，就讓他試試，左右也不過趕個車，不礙什麽事。”喝過酒的男人急著進被窩，只是隨口答應下來。
但也就是這隨口的一句，讓李淵鉆了空子。
難得李淵刻意嘴甜，同孫大娘打得火熱，恨不得把他收為義子，在這事上也格外賣力。僅隔天，道師安排身邊童子去周邊村莊采購些日常所需用物，李淵連忙自告奮勇，被安排去駕車。
童子本就年輕愛玩，一路上李淵講了不少京城的趣事，惹得他心向往之，二人也就此漸漸熟絡起來。
李淵只是描述了幾句京城酒樓的繁華和美酒，那童子心癢癢恨不得立刻就飛奔過去。李淵又適時提及自己還有京城高官府邸的令牌，或許可以借此混過去城門，童子拉著他的手央求，這才裝作迫不得已的模樣，駕車前往京城。
“我說李兄，京城真是個好地方啊，你……怎麽舍得下這個金銀窩，去郊外破廟裏過日子的。”童子不擅酒，只是兩壺玉壺春就已經口齒不清了。
“若不是日子過不下去，誰會想到處奔波找活路呢。”李淵也一杯接一杯的喝，又一杯接一杯地給他滿上。
“可不是嘛，不過也無妨，咱們啊，遲早會進京的，這繁華風月，以後必定有咱們一份。加入太平教不會讓你後悔的。”
“我說也是呢，在京郊咱們已然有那麽多人追隨，何不移步京城，那兒必有更多達官貴人追隨，道師也不必再住在破廟裏了。”李淵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快了快了，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等到京城傳來消息，就可以進城裏享受榮華富貴了……”這是那童子醉倒前的最後一句話，李淵再怎麽問也沒問出京城裏的人是誰。
轉念一想，大抵這麽要緊的事這童子也未必知道，還得靠自己去查才是。
把人扛上板車，李淵駕車緊趕慢趕地回了京郊破廟，又在快到時喚醒了人。童子連連道謝，洗了把臉才回去覆命。
正在李淵糾結如何才能探查時，突然又瞥見了楮雲的身影。兩人一交談，眼前的局面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楮雲回京後才知道，長樂手中也拿到了太醫院研制出來的時疫對癥藥，正打算逐漸替換原本各府衙的廣濟散，逐步向各縣市推廣下去。聽說了太平教的事，長樂也深感震驚。
但從拿到對癥藥的相隔時間不長，至少說明時疫一事未必是人為引起的，眾人還是松了口氣。但另一方面也說明至少宮裏肯定有接應的人，而且地位不低，或者說……幕後主使就是宮裏的貴人。
熟悉的情形讓人想到貪腐案一事，不過此事關乎謀逆，想來如拿著實證親自去面聖，聖上未必不會嚴懲。
“縣主已經派人盯緊了宮裏，如果有什麽異常出入的人，想來必能直接抓到。太平教落腳京郊，目標必定是京城，若要進京，則城中內應必然會鼓動人心，趙公子和荀姑娘那邊也盯著坊市呢。我此次來先是告知你一聲，探查莫要太急切，再者也是暗中盯緊了這邊，看他們到底與何人接頭。”
“我今日與若虛道師身邊的童子外出采購，喝酒時對方袒露，就是這幾天的事了，京城那邊會來人傳消息，想來盯緊了，跟到對方京城入了誰家府邸，便能立刻抓贓。我在這邊也會看有沒有機會拿到更多證據。”
理清頭緒後，眼下全都是費功夫的事了，李淵與楮雲分頭，各行其事去了。
隔日李淵就又瞄準機會一同與那童子做些灑掃的活計，終於進了若虛道師的裏屋。
“李兄，你真是個實誠人，什麽活都恨不得搶著幹，怪不得那群大娘都恨不得把你拐回去當女婿呢。”二童子原借用太上老君煉丹爐二童子之名分別叫金角、銀角，後李淵才知道童子本名喚阿七，私下無人時，李淵總喚他本名。
“不就是搭把手的事嘛，也是為報答道師了。”
“也就你啊還這麽誠心了，不為名利，只為報恩。”
“什麽名利不名利的，咱們現在身居破廟，不就是為了家人安康嘛。”
“等到了事成後，這名利就算你不要，也會有的。”阿七笑得隱晦，卻滿臉自得之相。
李淵看見床鋪有些雜亂，正要靠近去收拾時，阿七卻連忙攔住他。
“可不是我防著你，這是為你好，若虛道師的床榻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你要是被發現，不會有好下場的。”阿七把他拉開，二人出了裏屋，又去後山找地方偷喝酒去了。
第二日清晨，趁著若虛道師和金角銀角二童子忙著施術法符水救人時，李淵潛入了裏屋翻找床榻，還真就在床頭找到了暗格，許是為了拿捏對方實證，還真翻出了往來信件。
簡單看了幾頁，李淵幾乎驚得站不穩，往兜裏一揣，偷偷牽著馬到偏僻處直接一路飛奔回京。
進了城門，李淵甚至沒有一絲想先去找長樂商討的想法，直接策馬往宮門去，勢必要趕在宮門下鑰前去親自覲見皇上。
因為信件的來往者是——皇後的母族魏氏。甚至信中點明了要時疫大舉謀逆之事，扶持太子坐上皇位。事關重大，這些信件揣在懷中滾燙如火，他一刻也不敢耽擱。
眼看著離宮門只有咫尺，卻被另一騎白馬攔住了去路，正要怒斥出聲時，才發現馬上的竟然是長樂！
“長樂，你莫不是也打算來阻攔我？”事關皇後和江山社稷，李淵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我明白你此刻的急切，但此事絕非如此簡單，我與太子雖然交往甚多，但若真發生此類事，我又何必包庇？於我長公主府而言，江山如何更疊，又礙我何？”長樂俯身貼著李淵耳邊道。
又說：“同樣的結果，我們這邊也跟到了，但如此大事，又豈會如此錯漏百出，導致咱們兩邊都快速直接拿到指名道姓的實證！子期，你是聰明人，還需要我再多說嗎？”
面對長樂的急切，李淵卻快速冷靜了下來，他在太平教呆了幾日，沈浸在暗探的身份裏，對自己親手查到的實證深信不疑，所以才會忽視了信件中的種種不妥之處。不過是最容易被查獲的往來信件，何必屢屢提及皇位承繼的事，又份份必提及信件接手人是魏氏，比起實證，更像是栽贓！
眼見著李淵平靜下來，長樂這才與他一同騎馬回了長公主府，又喚來了趙圻和荀意歡二人一同協商。
“呃……不是我想推脫啊，但事關皇家威嚴，我一個平頭百姓參與真的合適嗎？”剛聽到什麽皇後、太子、謀逆類的話語，荀意歡就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此事從頭到尾，都離不開你們盡心出力，哪有查出結果，又瞞著的道理，更何況這世上之事，有理才能服人，此事無論查出結果是誰，我們既不藏私，也無需避人！”長樂倒是坦蕩。
“沒錯，問心無愧何必避人？對了，聽長樂說你們在坊市中也發現有人收購鐵器，留的地址正是魏氏的某處別院。而楮雲那邊跟著的傳信人最後進的也是魏氏的宅院。若如此，恐怕背後之人是有萬全之策，此次是非推皇後太子下水不可！咱們得抓緊時間，否則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李淵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了小廝急切的聲音。
“李員外郎，李員外郎，皇上召見，皇上急召，傳旨的公公剛去刑部，聽說您正休病假，又連忙派小的來尋您，好不容易才找到，請您務必立刻快馬入宮！聖上在文華殿等著您呢！”
眾人側目，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已然敗露。
“莫慌，傳旨的公公可有說是何事？”
“只說是聖上看了今早上奏的公文，循例問話。”小廝如實回稟，眾人卻詫異。
“你下去吧，我即刻起身。”
小廝走開後，李淵恍惚間竟然有些站不穩。
“我從未上奏過什麽公文！今早我才偷潛進去拿到往來信件，便快馬回京，何時有過功夫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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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說，那小夥可真是少見的俊俏，又是實打實的老實本分，若不是已有婚約，和咱那正當年的侄女阿燕當真是最最般配的。他還說無論是灑掃或服侍，都想去侍奉道師，你說他有多誠心！”孫大娘一邊整理床鋪，一邊同自家男人碎碎念道。
因得追隨道師時間早，家中也有些家產積累，他們到了這京郊又另外花錢買了一間簡單的屋子，不至於和各信眾一同擠在那間破廟裏。
“你莫要見著一個俊俏郎君就失了頭腦，哪裏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能進前侍奉的。”那男人只是埋頭喝酒。
“你啊，別喝太多，明日若帶著酒氣，容易被人發現的。他也是京城裏來的，怎麽就不三不四了，熟悉京城的路，勤快還能當個車夫，往後要是真去京城裏發展，指定是用得著的。”孫大娘不以為意，她識人從未出過錯的。
“京城來的？那倒也有些道理，先觀察看看吧，如果當真可靠，就讓他試試，左右也不過趕個車，不礙什麽事。”喝過酒的男人急著進被窩，只是隨口答應下來。
但也就是這隨口的一句，讓李淵鉆了空子。
難得李淵刻意嘴甜，同孫大娘打得火熱，恨不得把他收為義子，在這事上也格外賣力。僅隔天，道師安排身邊童子去周邊村莊采購些日常所需用物，李淵連忙自告奮勇，被安排去駕車。
童子本就年輕愛玩，一路上李淵講了不少京城的趣事，惹得他心向往之，二人也就此漸漸熟絡起來。
李淵只是描述了幾句京城酒樓的繁華和美酒，那童子心癢癢恨不得立刻就飛奔過去。李淵又適時提及自己還有京城高官府邸的令牌，或許可以借此混過去城門，童子拉著他的手央求，這才裝作迫不得已的模樣，駕車前往京城。
“我說李兄，京城真是個好地方啊，你……怎麽舍得下這個金銀窩，去郊外破廟裏過日子的。”童子不擅酒，只是兩壺玉壺春就已經口齒不清了。
“若不是日子過不下去，誰會想到處奔波找活路呢。”李淵也一杯接一杯的喝，又一杯接一杯地給他滿上。
“可不是嘛，不過也無妨，咱們啊，遲早會進京的，這繁華風月，以後必定有咱們一份。加入太平教不會讓你後悔的。”
“我說也是呢，在京郊咱們已然有那麽多人追隨，何不移步京城，那兒必有更多達官貴人追隨，道師也不必再住在破廟裏了。”李淵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快了快了，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等到京城傳來消息，就可以進城裏享受榮華富貴了……”這是那童子醉倒前的最後一句話，李淵再怎麽問也沒問出京城裏的人是誰。
轉念一想，大抵這麽要緊的事這童子也未必知道，還得靠自己去查才是。
把人扛上板車，李淵駕車緊趕慢趕地回了京郊破廟，又在快到時喚醒了人。童子連連道謝，洗了把臉才回去覆命。
正在李淵糾結如何才能探查時，突然又瞥見了楮雲的身影。兩人一交談，眼前的局面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楮雲回京後才知道，長樂手中也拿到了太醫院研制出來的時疫對癥藥，正打算逐漸替換原本各府衙的廣濟散，逐步向各縣市推廣下去。聽說了太平教的事，長樂也深感震驚。
但從拿到對癥藥的相隔時間不長，至少說明時疫一事未必是人為引起的，眾人還是松了口氣。但另一方面也說明至少宮裏肯定有接應的人，而且地位不低，或者說……幕後主使就是宮裏的貴人。
熟悉的情形讓人想到貪腐案一事，不過此事關乎謀逆，想來如拿著實證親自去面聖，聖上未必不會嚴懲。
“縣主已經派人盯緊了宮裏，如果有什麽異常出入的人，想來必能直接抓到。太平教落腳京郊，目標必定是京城，若要進京，則城中內應必然會鼓動人心，趙公子和荀姑娘那邊也盯著坊市呢。我此次來先是告知你一聲，探查莫要太急切，再者也是暗中盯緊了這邊，看他們到底與何人接頭。”
“我今日與若虛道師身邊的童子外出采購，喝酒時對方袒露，就是這幾天的事了，京城那邊會來人傳消息，想來盯緊了，跟到對方京城入了誰家府邸，便能立刻抓贓。我在這邊也會看有沒有機會拿到更多證據。”
理清頭緒後，眼下全都是費功夫的事了，李淵與楮雲分頭，各行其事去了。
隔日李淵就又瞄準機會一同與那童子做些灑掃的活計，終於進了若虛道師的裏屋。
“李兄，你真是個實誠人，什麽活都恨不得搶著幹，怪不得那群大娘都恨不得把你拐回去當女婿呢。”二童子原借用太上老君煉丹爐二童子之名分別叫金角、銀角，後李淵才知道童子本名喚阿七，私下無人時，李淵總喚他本名。
“不就是搭把手的事嘛，也是為報答道師了。”
“也就你啊還這麽誠心了，不為名利，只為報恩。”
“什麽名利不名利的，咱們現在身居破廟，不就是為了家人安康嘛。”
“等到了事成後，這名利就算你不要，也會有的。”阿七笑得隱晦，卻滿臉自得之相。
李淵看見床鋪有些雜亂，正要靠近去收拾時，阿七卻連忙攔住他。
“可不是我防著你，這是為你好，若虛道師的床榻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你要是被發現，不會有好下場的。”阿七把他拉開，二人出了裏屋，又去後山找地方偷喝酒去了。
第二日清晨，趁著若虛道師和金角銀角二童子忙著施術法符水救人時，李淵潛入了裏屋翻找床榻，還真就在床頭找到了暗格，許是為了拿捏對方實證，還真翻出了往來信件。
簡單看了幾頁，李淵幾乎驚得站不穩，往兜裏一揣，偷偷牽著馬到偏僻處直接一路飛奔回京。
進了城門，李淵甚至沒有一絲想先去找長樂商討的想法，直接策馬往宮門去，勢必要趕在宮門下鑰前去親自覲見皇上。
因為信件的來往者是——皇後的母族魏氏。甚至信中點明了要時疫大舉謀逆之事，扶持太子坐上皇位。事關重大，這些信件揣在懷中滾燙如火，他一刻也不敢耽擱。
眼看著離宮門只有咫尺，卻被另一騎白馬攔住了去路，正要怒斥出聲時，才發現馬上的竟然是長樂！
“長樂，你莫不是也打算來阻攔我？”事關皇後和江山社稷，李淵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我明白你此刻的急切，但此事絕非如此簡單，我與太子雖然交往甚多，但若真發生此類事，我又何必包庇？於我長公主府而言，江山如何更疊，又礙我何？”長樂俯身貼著李淵耳邊道。
又說：“同樣的結果，我們這邊也跟到了，但如此大事，又豈會如此錯漏百出，導致咱們兩邊都快速直接拿到指名道姓的實證！子期，你是聰明人，還需要我再多說嗎？”
面對長樂的急切，李淵卻快速冷靜了下來，他在太平教呆了幾日，沈浸在暗探的身份裏，對自己親手查到的實證深信不疑，所以才會忽視了信件中的種種不妥之處。不過是最容易被查獲的往來信件，何必屢屢提及皇位承繼的事，又份份必提及信件接手人是魏氏，比起實證，更像是栽贓！
眼見著李淵平靜下來，長樂這才與他一同騎馬回了長公主府，又喚來了趙圻和荀意歡二人一同協商。
“呃……不是我想推脫啊，但事關皇家威嚴，我一個平頭百姓參與真的合適嗎？”剛聽到什麽皇後、太子、謀逆類的話語，荀意歡就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此事從頭到尾，都離不開你們盡心出力，哪有查出結果，又瞞著的道理，更何況這世上之事，有理才能服人，此事無論查出結果是誰，我們既不藏私，也無需避人！”長樂倒是坦蕩。
“沒錯，問心無愧何必避人？對了，聽長樂說你們在坊市中也發現有人收購鐵器，留的地址正是魏氏的某處別院。而楮雲那邊跟著的傳信人最後進的也是魏氏的宅院。若如此，恐怕背後之人是有萬全之策，此次是非推皇後太子下水不可！咱們得抓緊時間，否則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李淵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了小廝急切的聲音。
“李員外郎，李員外郎，皇上召見，皇上急召，傳旨的公公剛去刑部，聽說您正休病假，又連忙派小的來尋您，好不容易才找到，請您務必立刻快馬入宮！聖上在文華殿等著您呢！”
眾人側目，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已然敗露。
“莫慌，傳旨的公公可有說是何事？”
“只說是聖上看了今早上奏的公文，循例問話。”小廝如實回稟，眾人卻詫異。
“你下去吧，我即刻起身。”
小廝走開後，李淵恍惚間竟然有些站不穩。
“我從未上奏過什麽公文！今早我才偷潛進去拿到往來信件，便快馬回京，何時有過功夫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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