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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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謀逆？！
“什麽寶貝東西，能在這種時候比藥材還珍貴？”荀意歡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氛圍，正如她所說，在這種生死關頭，有什麽能比救命的藥材還招人哄搶？
“城裏的貴人們自然是不知道，這場時疫正是上天派來清剿亂臣賊子的，天師可憐我們平民百姓，不忍我們遭受此次大疫災害，故而特別派了天師來我們村裏鄉間發放符水，能夠祛病救人，只要心誠且未做過壞事，符水百試百靈，絕無虛言！”李大伯說得信誓旦旦，言語間激動得有些顫抖，眼裏的狂熱即使不開口也讓人輕易感受到。
“又是太平教？！”荀意歡和承瑜異口同聲地反問出口，四目相對時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這符水當真有用嗎？”承瑜沒忍住還是問了這句話，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回答會是什麽。
“這我倒是沒有親眼見過，畢竟我們大有莊還算自給自足，又防護得早，並沒接觸到時疫病人。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不少喝了符水好轉的病例，隔壁莊子就有多例，時疫才起了不過半月，道師的法壇教眾已經聚集過萬人，還有不少富戶和讀書人追隨，想來總是沒錯的。”
荀意歡二人也詫異於李大伯的直白，但又想到一個只是道聽途說的百姓都能對太平教狂熱擁護到這種程度，那太平教在鄉野間的教眾群體得有多龐大……
既然是在別人的地盤，太平教現在又如此根深蒂固，他們自然也不好勸人家說什麽不要喝符水，要正經喝藥的話，趕忙收了藥材，連飯都來不及吃一頓就快馬往回趕。原本是打算一連收完三四個莊子再回京城的，但這次在大有莊收到的數量遠超預期，京城大批的患者也急需藥材補充，以及鄉野間太平教的事也有必要及時同長樂說下，再三考慮他們還是決定先回京城再說。
荀意歡二人一進城門就徑直趕馬往長公主府去，到門口時才發現，李淵一行人的馬車居然已經停在了門口，要知道他們已經是比原計劃早回了不少，李淵他們竟然比自己還早到，那必然是遇到了什麽重要事情，不得已趕忙回程，想到這裏荀意歡趕緊加快了步伐。
吩咐過底下的人把藥材先送去庫房收好，踏入內堂時正好看到的就是長樂和李淵、趙圻一同議事的場景。四人相顧無言，一下子就都明白過來，大致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趕回的京城——太平教。
“前段時間偶有聽聞還在說他們成不了氣候呢，誰成想這才過去多久，竟然能擴張到這種程度。鄉野之間農戶十有七八都是他們的信眾。”
“更讓人擔憂的是，現在很多百姓比起信任官府，更多願意聽太平教道師的話，更有的地方連負責征收賦稅、管理鄉裏的裏長都是太平教的信眾。”
“這種事我也聽說了，有百姓犯法，鄉裏間竟然自請太平教道師裁決的事，簡直置國家法度於無物！這是謀逆！”
李淵和趙圻你一言我一語的，言語間氛圍霎時緊張了起來。
趙圻和李淵都是局中人，氣憤也是必然。荀意歡看向坐在主座的長樂，她是皇家血親，此事關乎國權她最有權發怒，可她卻不發一言，只是默默聽著。
“太平教的事我了解了，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城內的時疫，沒有什麽比人命更重要的。城外那些百姓也不過是因為走投無路，不去求符水還能如何呢？難道眼睜睜看著至親都死在眼前嗎？至於取締逆教的事，先救完人再說也不遲。”
長樂平靜地說完這段話，荀意歡下意識松了口氣，事關謀逆國運，即使現在不管什麽時疫的事，只一心去調查太平教，也是合情合理、不容置喙的，但對於城內外的百姓來說，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時刻。
“長樂說的對，太平教的信眾之所以在這短短半個多月迅速擴張，無非就是靠著時疫，百姓病急亂投醫，一時風光，若我們能把城中的疫情控制住，待找到根治方法，推廣出去，這太平教神神鬼鬼的符水之術也自然就站不住腳了。”荀意歡第一次開口，這也是她唯一想說的話，比起在屋裏反反覆覆商討，不如趕緊出去做些實事。
說幹就幹，幾人去庫房點過藥材數量，這次帶來的藥材出乎意料地足，當然主要是因為周邊農莊大家都去求符水去了，反而給他們提供了便利，短期內不用再出京去找藥材去了。
“目前這些藥材足夠控制住城內的疫情了，太醫院那邊正在研究對癥湯藥呢，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有結果，我讓府裏的太醫最近全力研究，盡快把‘廣濟散’做成丸劑，這樣城外的百姓也能更方便得到治療。”
“廣濟散？”荀意歡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哦，就是改良過的銀翹散的新名，長樂說既然太平教的符水能說是‘普度眾生’，那咱們的藥又為什麽不能‘廣施濟眾’呢？”
聽到趙圻的回覆，荀意歡也覺得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嘛。
緊接著看了幾個城中施藥的攤子，聽說城中的貴人們自從知道長公主府在全城免費施藥，原本一毛不拔的性子倒也大方了不少，甚至有幾家也做起了施藥救人的善事。
城中疫情自然而然也控制了不少，許多鋪子店面也瞧著風聲慢慢開了張。壓抑了許久的居民也有了些盼頭，所以在外頭時疫正盛的時候，京城內居然有一些出乎意料的繁華。
趙圻和長樂一同去準備上奏的折子，趙圻自家商行多的是事等他決斷，本來去尋藥材也是出於情義和道義，現下既然回來了也沒有不管的道理，只剩荀意歡帶著準備回萬貨行看看。
回到店裏的時候，萬貨行也已經恢覆了日常的運營，承瑜和承硯也已經在幫手了。雖然沒有之前的人滿為患，但也算是人來人往了，畢竟關了這麽些天，大家家裏總有些這缺那缺的，還有不知道從哪傳來的謠言，說城外時疫越演越烈，京城會一直封城下去，物價馬上要飛漲，煽動得大家都來囤貨了，連荀意歡進來時都沒顧得上招呼。
“不好意思掌櫃的，剛一直在忙，才顧得上給你倒杯茶。”荀達稍微有點空閑時就連忙過來和她打招呼。
“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幸虧咱們庫房本來就大，囤的貨充足，否則真是不夠賣的，糧油米面都賣得可快了，估計這幾天也得趕緊去進貨了。”荀盛也湊過來插話。
“最近外頭時疫嚴重，你們自己也要顧著些身子，不要太累了反而容易生病。進貨的事交給承瑜和承硯吧，你們就別去湊熱鬧了，他們路更熟，男孩子在外頭也安全一些。”荀意歡想起去進藥材時見到的場景，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眉頭。
“對了，我剛聽說有不少糧行都漲價了，咱們漲了嗎？”
“漲了一點，主要是現在出城成本高了不少，進出城進貨都得去府衙辦路引，打點還得花錢呢。而且聽說外頭糧食的價也漲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漲價是荀盈拍板決定的，聞言也連忙過來解釋。
“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市場如何便是如何，不過現在大家確實生活不易，只要能保證咱們不虧本的情況下，能少漲些就少漲些吧，我家那有句諺語——長命功夫長命做，糧價漲太快只會讓那些投機商人有利可圖。”
眾人應承下來，眼看著日頭偏西，荀意歡讓他們早點關店，既然幾人剛出趟遠門回來，理應吃頓熱乎飯，買些好酒好肉好菜，一起熱鬧熱鬧，也當犒慰了。
當然，更多的是荀意歡自己想喝……她需要一點外物讓自己暫時忘卻城外見到的屍橫遍野，忘掉大有莊李大伯的狂熱眼神……因為她不比長樂和趙圻、李淵他們，她現在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酒意上頭，荀意歡聽著幾個姑娘小夥在那插科打諢，聊天逗趣，暫時忘卻了其他，只是抱著酒瓶看著他們傻笑。
趙圻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場景，他知道荀意歡的酒量，也知道這一趟出去，她看到的和自己看見的大致也不會有什麽區別，比起酒，更多的是人自己想醉。
“別喝了，酒喝多傷身，這個時候，可沒多餘藥材給你治病。”趙圻直接把酒瓶從她手上搶走，又讓大家趕緊先回房休息去，只剩他一人坐在荀意歡身旁，靜靜地看著她。
只是一會兒，趙圻就看見她原本笑著的神色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兩行清淚就直直從臉頰滑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酒後情緒會無限放大，開心的事是這樣，傷心的事也不例外。看著眼前的人這副樣子，趙圻實在沒忍住，伸手把人摟到懷裏，他能感受到懷中的人無聲的痛哭和崩潰，卻說不出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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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寶貝東西，能在這種時候比藥材還珍貴？”荀意歡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氛圍，正如她所說，在這種生死關頭，有什麽能比救命的藥材還招人哄搶？
“城裏的貴人們自然是不知道，這場時疫正是上天派來清剿亂臣賊子的，天師可憐我們平民百姓，不忍我們遭受此次大疫災害，故而特別派了天師來我們村裏鄉間發放符水，能夠祛病救人，只要心誠且未做過壞事，符水百試百靈，絕無虛言！”李大伯說得信誓旦旦，言語間激動得有些顫抖，眼裏的狂熱即使不開口也讓人輕易感受到。
“又是太平教？！”荀意歡和承瑜異口同聲地反問出口，四目相對時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這符水當真有用嗎？”承瑜沒忍住還是問了這句話，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回答會是什麽。
“這我倒是沒有親眼見過，畢竟我們大有莊還算自給自足，又防護得早，並沒接觸到時疫病人。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不少喝了符水好轉的病例，隔壁莊子就有多例，時疫才起了不過半月，道師的法壇教眾已經聚集過萬人，還有不少富戶和讀書人追隨，想來總是沒錯的。”
荀意歡二人也詫異於李大伯的直白，但又想到一個只是道聽途說的百姓都能對太平教狂熱擁護到這種程度，那太平教在鄉野間的教眾群體得有多龐大……
既然是在別人的地盤，太平教現在又如此根深蒂固，他們自然也不好勸人家說什麽不要喝符水，要正經喝藥的話，趕忙收了藥材，連飯都來不及吃一頓就快馬往回趕。原本是打算一連收完三四個莊子再回京城的，但這次在大有莊收到的數量遠超預期，京城大批的患者也急需藥材補充，以及鄉野間太平教的事也有必要及時同長樂說下，再三考慮他們還是決定先回京城再說。
荀意歡二人一進城門就徑直趕馬往長公主府去，到門口時才發現，李淵一行人的馬車居然已經停在了門口，要知道他們已經是比原計劃早回了不少，李淵他們竟然比自己還早到，那必然是遇到了什麽重要事情，不得已趕忙回程，想到這裏荀意歡趕緊加快了步伐。
吩咐過底下的人把藥材先送去庫房收好，踏入內堂時正好看到的就是長樂和李淵、趙圻一同議事的場景。四人相顧無言，一下子就都明白過來，大致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趕回的京城——太平教。
“前段時間偶有聽聞還在說他們成不了氣候呢，誰成想這才過去多久，竟然能擴張到這種程度。鄉野之間農戶十有七八都是他們的信眾。”
“更讓人擔憂的是，現在很多百姓比起信任官府，更多願意聽太平教道師的話，更有的地方連負責征收賦稅、管理鄉裏的裏長都是太平教的信眾。”
“這種事我也聽說了，有百姓犯法，鄉裏間竟然自請太平教道師裁決的事，簡直置國家法度於無物！這是謀逆！”
李淵和趙圻你一言我一語的，言語間氛圍霎時緊張了起來。
趙圻和李淵都是局中人，氣憤也是必然。荀意歡看向坐在主座的長樂，她是皇家血親，此事關乎國權她最有權發怒，可她卻不發一言，只是默默聽著。
“太平教的事我了解了，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城內的時疫，沒有什麽比人命更重要的。城外那些百姓也不過是因為走投無路，不去求符水還能如何呢？難道眼睜睜看著至親都死在眼前嗎？至於取締逆教的事，先救完人再說也不遲。”
長樂平靜地說完這段話，荀意歡下意識松了口氣，事關謀逆國運，即使現在不管什麽時疫的事，只一心去調查太平教，也是合情合理、不容置喙的，但對於城內外的百姓來說，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時刻。
“長樂說的對，太平教的信眾之所以在這短短半個多月迅速擴張，無非就是靠著時疫，百姓病急亂投醫，一時風光，若我們能把城中的疫情控制住，待找到根治方法，推廣出去，這太平教神神鬼鬼的符水之術也自然就站不住腳了。”荀意歡第一次開口，這也是她唯一想說的話，比起在屋裏反反覆覆商討，不如趕緊出去做些實事。
說幹就幹，幾人去庫房點過藥材數量，這次帶來的藥材出乎意料地足，當然主要是因為周邊農莊大家都去求符水去了，反而給他們提供了便利，短期內不用再出京去找藥材去了。
“目前這些藥材足夠控制住城內的疫情了，太醫院那邊正在研究對癥湯藥呢，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有結果，我讓府裏的太醫最近全力研究，盡快把‘廣濟散’做成丸劑，這樣城外的百姓也能更方便得到治療。”
“廣濟散？”荀意歡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哦，就是改良過的銀翹散的新名，長樂說既然太平教的符水能說是‘普度眾生’，那咱們的藥又為什麽不能‘廣施濟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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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看了幾個城中施藥的攤子，聽說城中的貴人們自從知道長公主府在全城免費施藥，原本一毛不拔的性子倒也大方了不少，甚至有幾家也做起了施藥救人的善事。
城中疫情自然而然也控制了不少，許多鋪子店面也瞧著風聲慢慢開了張。壓抑了許久的居民也有了些盼頭，所以在外頭時疫正盛的時候，京城內居然有一些出乎意料的繁華。
趙圻和長樂一同去準備上奏的折子，趙圻自家商行多的是事等他決斷，本來去尋藥材也是出於情義和道義，現下既然回來了也沒有不管的道理，只剩荀意歡帶著準備回萬貨行看看。
回到店裏的時候，萬貨行也已經恢覆了日常的運營，承瑜和承硯也已經在幫手了。雖然沒有之前的人滿為患，但也算是人來人往了，畢竟關了這麽些天，大家家裏總有些這缺那缺的，還有不知道從哪傳來的謠言，說城外時疫越演越烈，京城會一直封城下去，物價馬上要飛漲，煽動得大家都來囤貨了，連荀意歡進來時都沒顧得上招呼。
“不好意思掌櫃的，剛一直在忙，才顧得上給你倒杯茶。”荀達稍微有點空閑時就連忙過來和她打招呼。
“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幸虧咱們庫房本來就大，囤的貨充足，否則真是不夠賣的，糧油米面都賣得可快了，估計這幾天也得趕緊去進貨了。”荀盛也湊過來插話。
“最近外頭時疫嚴重，你們自己也要顧著些身子，不要太累了反而容易生病。進貨的事交給承瑜和承硯吧，你們就別去湊熱鬧了，他們路更熟，男孩子在外頭也安全一些。”荀意歡想起去進藥材時見到的場景，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眉頭。
“對了，我剛聽說有不少糧行都漲價了，咱們漲了嗎？”
“漲了一點，主要是現在出城成本高了不少，進出城進貨都得去府衙辦路引，打點還得花錢呢。而且聽說外頭糧食的價也漲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漲價是荀盈拍板決定的，聞言也連忙過來解釋。
“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市場如何便是如何，不過現在大家確實生活不易，只要能保證咱們不虧本的情況下，能少漲些就少漲些吧，我家那有句諺語——長命功夫長命做，糧價漲太快只會讓那些投機商人有利可圖。”
眾人應承下來，眼看著日頭偏西，荀意歡讓他們早點關店，既然幾人剛出趟遠門回來，理應吃頓熱乎飯，買些好酒好肉好菜，一起熱鬧熱鬧，也當犒慰了。
當然，更多的是荀意歡自己想喝……她需要一點外物讓自己暫時忘卻城外見到的屍橫遍野，忘掉大有莊李大伯的狂熱眼神……因為她不比長樂和趙圻、李淵他們，她現在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酒意上頭，荀意歡聽著幾個姑娘小夥在那插科打諢，聊天逗趣，暫時忘卻了其他，只是抱著酒瓶看著他們傻笑。
趙圻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場景，他知道荀意歡的酒量，也知道這一趟出去，她看到的和自己看見的大致也不會有什麽區別，比起酒，更多的是人自己想醉。
“別喝了，酒喝多傷身，這個時候，可沒多餘藥材給你治病。”趙圻直接把酒瓶從她手上搶走，又讓大家趕緊先回房休息去，只剩他一人坐在荀意歡身旁，靜靜地看著她。
只是一會兒，趙圻就看見她原本笑著的神色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兩行清淚就直直從臉頰滑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酒後情緒會無限放大，開心的事是這樣，傷心的事也不例外。看著眼前的人這副樣子，趙圻實在沒忍住，伸手把人摟到懷裏，他能感受到懷中的人無聲的痛哭和崩潰，卻說不出安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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