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貨行選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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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貨行選址記
不得不說，趙圻的眼光是真的不一般，京郊的莊子占地本就足夠大，是以山水風光為主，再怎麽用心裝扮也是為了呈現自然風光。而學士府附近這座院落，受困於內城宅院大小的拘束，反而把精巧心思都用在了各式小地方——屋脊、白石臺階……到竹籬花障編就的月洞門、一片翠竹掩著的羊腸小徑、花草垂檐繞柱，縈砌盤階的抄手游廊、雕鏤五彩、鑲金嵌玉的各式門欄窗槅，都是一打眼就知道用盡心思、極盡奢華的，讓人不由得連連驚嘆，時時感慨。
順著游廊走近後，又路過了一小片梅林，梅林後便是一間小院，桃生把荀意歡請進去且坐，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桃生說的暫供她歇息的客房了。
桃生見她左右盼顧，主動介紹起來，說“這客房雖沒有京郊的大，但卻妙在精巧有趣，東面這幅“寒江獨釣圖”，是當代書畫大師劉顯的絕筆，底下這個紫檀木多寶閣，閣內擺著幾件小玩意，都是禦賜的裏頭專門挑的。這窗上糊著的是蟬翼紗，一寸一金的玩意兒，是前段時間剛換的，聽主子說是荀姑娘喜歡光透進屋子裏的樣子，那日正好看見這紗很合適，就趕緊讓人換上了。”
荀意歡這才想起來，忘了哪一次和趙圻提過，自己喜歡陽光，還喜歡專門搬個躺椅去院子裏曬著。
看荀意歡有些局促，桃生連忙又介紹起別的來。“這個房子最妙的還是南邊窗下，打開窗後是一方小小的天井，井邊種著一小片竹子，竹下還有一汪清泉，潺潺流水聲透過窗紗傳入室內，頗有另一番清趣。主子說，荀姑娘來自南方，此處估計還另有一番南方味道。”
荀意歡聞言點點頭，在她家鄉那邊確實喜歡在院子裏挖天井，南方雨水多，總是淅淅瀝瀝落在院子天井裏……
“那姑娘就且安心這休息吧，小的安排了上次的丫鬟在院子候著，有事您叫她們就行，糕點酒水什麽的已經喚了廚房在備了，馬上就來。”桃生說完就退下了，荀意歡也覺得有些疲了，直接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躺下了，隨手拿了本書翻著玩，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趙圻聽到府裏的人過來通傳，趕回來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荀意歡和衣靠在榻上，閉目睡得正沈，手上的書還看到一半，握著書的手耷拉著落到了地上，搭著後院泉眼的水流聲，倒像是誤入了畫中居所。
趙圻四面打量了下，春來漸暖，屋裏的地龍卻依舊燒得滾燙，怪不得讓人犯困呢。
“桃生，去把熱酒換成冰過的米酒，把賬簿都讓人拿這來吧。”吩咐完又朝一旁的屏風指了指，桃生立刻會意搬來屏風擋在了榻前。
西曬的陽光曬得晃人眼睛，荀意歡醒來時第一反應是自己難道又在院子裏曬太陽睡著了？直到看到眼前梨花木嵌螺鈿的屏風橫在面前，透過屏風還能看到有一個模糊身影坐在前頭，似是在看書？荀意歡這才恍然，自己還在趙府裏！
驚嘆坐起，屏風外的人也立刻感知到了，“既然醒了，快出來喝杯涼酒吧，再待下去你不被熱死我都要被熱死了。”
聽到趙圻說的話，荀意歡只好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又整了整衣服，才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剛一坐下，外頭候著的人就送進來了新的涼酒和點心，荀意歡看趙圻看賬簿看得認真，也沒好開口打擾，就著酒吃了好些東西填飽了肚子，看到趙圻合上了賬簿才停下來把手擦幹凈。
“趙兄行程忙碌，那我也不耽誤時間了，我今日把字據都備好了，我能想到的都寫上了，你看看有哪些需要再加的，咱們盡早敲定，也好安心推進嘛，我今日連鋪面都去看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我原以為怎麽也該先寒暄幾句，或者問問我怎麽會闖進來在這看賬簿，或者去先更衣梳洗一番，或者誇誇我這屋子裝扮得很合你心意……沒想到這麽直白，當面就只能談生意了嗎？”
“我以為仲遠會理解我的，咱們之間既是好友，我無意睡著你都能直直闖進來了，又哪裏是需要寒暄的關系？況且我以為對於仲遠也好，對於我也好，生意上的事無非就是最重要的事了，要不然仲遠也不會只顧著低頭看賬簿了，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好，有理！有理！那咱們先立字據。”趙圻從桌上拿起來那幾張紙，快速翻閱後說：“別的我沒什麽意見，不過這本金既然是我投進去的，只要店鋪不關門，斷沒有盈利後先還我本金的道理，又不是借印子錢。後續如果需要大筆現銀周轉再另說即可。”
既然他這麽說，荀意歡自然是無不可的，立刻答應後重新寫了字據，自己簽字蓋章後遞給趙圻。
雙方合作落聽後，趙圻站起來，“走吧，天色都暗了，想必廚房的晚膳也備好了，不如咱們邊吃邊聊好了。”
原本以為要回到大堂去用餐，趙圻卻只是帶著她去了湖邊的亭子裏坐下，亭子中已經有人備好了炭火，天黑後漸冷，坐在亭子裏卻只覺得渾身熱氣騰騰的。
底下人擡著膳食過來，原來是一整只烤到半熟的鹿腿，小廝們兩三下把鹿腿架在炭火上，香氣就隨著炭火熱氣擴散開來，讓人食指大動。
“這法子是金國游牧的人們常用的吃法，只需搭著粗鹽炙烤，再用刀片下實用。雖然粗魯質樸，卻別有一番純真風味。”
“還有從西域帶回來的葡萄，外觀清透似玉，口感清爽甜美，運輸不易，我府上也不過是這兩三串而已，放井水中冰鎮過，更是爽口，在炭火旁佐餐，更是爽快，快嘗嘗吧。”
鹿腿外層經炭火烤制後，表皮焦脆微酥，帶著炭火的焦香，內裏肉質卻保持著鮮嫩，肌理緊實不柴，纖維細膩，肉汁充盈，帶著鹿肉特有的醇厚鮮味，又不似羊肉的腥膻。
“你這的廚子手藝著實了得，能把一道簡單的炙鹿腿做得這麽美味，真該去開個店，肯定座無虛席。”趙圻邊說邊給荀意歡片下肉放在盤中。
“我掙錢目的就是為了把他們養在府裏，隨時能為我做吃食，把他們送去賺錢實在是太糟蹋了。更何況這道炙鹿腿好吃的關鍵是肉新鮮，只是上午農戶剛打下的鹿，下午買下後即刻放血處理，傍晚便上了餐桌，這和廚子的手藝倒是關系不大，若是開店掙錢，又哪有這種好味道。”
荀意歡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轉而說起今日見聞，“我今日去看了幾個鋪面，其他幾個且不說，有一間倒是極好的，就在南城崇禮門漕運碼頭旁，原先是個糧行，在那一帶還頗為顯眼，想來你也是有印象的。不止是位置，鋪面加上院落，不止存貨，也足夠我和夥計們住的了。只是牙婆說房屋主人不願意售賣，只肯租賃，我擔心以後貨行開起來又有什麽麻煩，讓牙婆再去談了。”
“租賃確實容易出問題，沒有直接買斷來得省心。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原先老太師的地方，不過老太師一生無子嗣，自從老太師走後，應該現在是在其妻子一品夫人手裏，舍不得出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不過若是租賃此處，你倒也不用擔心萬貨行做起來後有人借機生事，這朔方還沒有能夠脅迫她的人。”
“按你這麽說來，租賃確實也無妨，大不了再同那夫人簽一個二十年的租期字據，租金漲幅不得超過市價，期間若違約需補償高價便是。”荀意歡聽說其中緣故後，面上喜色又多了幾分，畢竟是她開的第一家店面，選址上也不想湊合，這是她最滿意的一間，沒有退而求其次的道理。
酒足飯飽，想著萬貨行也進展順利，忍不住多飲了幾杯，酒意朦朧時，聽見桃生在說，要讓自己去下午的客房安歇，荀意歡連忙阻止。“不……不必了，又不是在京郊的宅子上，這裏回我的院子也……不遠，麻煩安排個馬車送我回去就行，我……認路。”
見桃生還要再勸，趙圻卻擺了擺手，“送她回去吧，就是酒後易著風，別讓她受了寒。”又把自己的放在一旁的羽毛緞鬥篷給她好好系在身上，又把帽子攏了攏，讓丫鬟拿來手爐讓她捧著，才送上馬車，讓桃生親自送她回去。
看著馬車遠去的影子，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轉身回府，趙圻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桃生曾經問過他，為荀姑娘做了這麽多事，若最後依舊不能修成正果，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卻不這麽覺得，蟬翼紗也好、屋子裏挖的泉眼也好，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出自本心，只是做了，他就覺得開心，而不是在拿這些俗物去索取她的回報。
就像今天，他踏入自己府裏，看見她像個主人一樣肆意躺著，他就覺得開心，第一次覺得這個府裏花費的所有心思都有了意義。即使她要走，又有何妨，他才不是只敢把女人拴在府裏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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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趙圻的眼光是真的不一般，京郊的莊子占地本就足夠大，是以山水風光為主，再怎麽用心裝扮也是為了呈現自然風光。而學士府附近這座院落，受困於內城宅院大小的拘束，反而把精巧心思都用在了各式小地方——屋脊、白石臺階……到竹籬花障編就的月洞門、一片翠竹掩著的羊腸小徑、花草垂檐繞柱，縈砌盤階的抄手游廊、雕鏤五彩、鑲金嵌玉的各式門欄窗槅，都是一打眼就知道用盡心思、極盡奢華的，讓人不由得連連驚嘆，時時感慨。
順著游廊走近後，又路過了一小片梅林，梅林後便是一間小院，桃生把荀意歡請進去且坐，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桃生說的暫供她歇息的客房了。
桃生見她左右盼顧，主動介紹起來，說“這客房雖沒有京郊的大，但卻妙在精巧有趣，東面這幅“寒江獨釣圖”，是當代書畫大師劉顯的絕筆，底下這個紫檀木多寶閣，閣內擺著幾件小玩意，都是禦賜的裏頭專門挑的。這窗上糊著的是蟬翼紗，一寸一金的玩意兒，是前段時間剛換的，聽主子說是荀姑娘喜歡光透進屋子裏的樣子，那日正好看見這紗很合適，就趕緊讓人換上了。”
荀意歡這才想起來，忘了哪一次和趙圻提過，自己喜歡陽光，還喜歡專門搬個躺椅去院子裏曬著。
看荀意歡有些局促，桃生連忙又介紹起別的來。“這個房子最妙的還是南邊窗下，打開窗後是一方小小的天井，井邊種著一小片竹子，竹下還有一汪清泉，潺潺流水聲透過窗紗傳入室內，頗有另一番清趣。主子說，荀姑娘來自南方，此處估計還另有一番南方味道。”
荀意歡聞言點點頭，在她家鄉那邊確實喜歡在院子裏挖天井，南方雨水多，總是淅淅瀝瀝落在院子天井裏……
“那姑娘就且安心這休息吧，小的安排了上次的丫鬟在院子候著，有事您叫她們就行，糕點酒水什麽的已經喚了廚房在備了，馬上就來。”桃生說完就退下了，荀意歡也覺得有些疲了，直接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躺下了，隨手拿了本書翻著玩，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趙圻聽到府裏的人過來通傳，趕回來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荀意歡和衣靠在榻上，閉目睡得正沈，手上的書還看到一半，握著書的手耷拉著落到了地上，搭著後院泉眼的水流聲，倒像是誤入了畫中居所。
趙圻四面打量了下，春來漸暖，屋裏的地龍卻依舊燒得滾燙，怪不得讓人犯困呢。
“桃生，去把熱酒換成冰過的米酒，把賬簿都讓人拿這來吧。”吩咐完又朝一旁的屏風指了指，桃生立刻會意搬來屏風擋在了榻前。
西曬的陽光曬得晃人眼睛，荀意歡醒來時第一反應是自己難道又在院子裏曬太陽睡著了？直到看到眼前梨花木嵌螺鈿的屏風橫在面前，透過屏風還能看到有一個模糊身影坐在前頭，似是在看書？荀意歡這才恍然，自己還在趙府裏！
驚嘆坐起，屏風外的人也立刻感知到了，“既然醒了，快出來喝杯涼酒吧，再待下去你不被熱死我都要被熱死了。”
聽到趙圻說的話，荀意歡只好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又整了整衣服，才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剛一坐下，外頭候著的人就送進來了新的涼酒和點心，荀意歡看趙圻看賬簿看得認真，也沒好開口打擾，就著酒吃了好些東西填飽了肚子，看到趙圻合上了賬簿才停下來把手擦幹凈。
“趙兄行程忙碌，那我也不耽誤時間了，我今日把字據都備好了，我能想到的都寫上了，你看看有哪些需要再加的，咱們盡早敲定，也好安心推進嘛，我今日連鋪面都去看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我原以為怎麽也該先寒暄幾句，或者問問我怎麽會闖進來在這看賬簿，或者去先更衣梳洗一番，或者誇誇我這屋子裝扮得很合你心意……沒想到這麽直白，當面就只能談生意了嗎？”
“我以為仲遠會理解我的，咱們之間既是好友，我無意睡著你都能直直闖進來了，又哪裏是需要寒暄的關系？況且我以為對於仲遠也好，對於我也好，生意上的事無非就是最重要的事了，要不然仲遠也不會只顧著低頭看賬簿了，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好，有理！有理！那咱們先立字據。”趙圻從桌上拿起來那幾張紙，快速翻閱後說：“別的我沒什麽意見，不過這本金既然是我投進去的，只要店鋪不關門，斷沒有盈利後先還我本金的道理，又不是借印子錢。後續如果需要大筆現銀周轉再另說即可。”
既然他這麽說，荀意歡自然是無不可的，立刻答應後重新寫了字據，自己簽字蓋章後遞給趙圻。
雙方合作落聽後，趙圻站起來，“走吧，天色都暗了，想必廚房的晚膳也備好了，不如咱們邊吃邊聊好了。”
原本以為要回到大堂去用餐，趙圻卻只是帶著她去了湖邊的亭子裏坐下，亭子中已經有人備好了炭火，天黑後漸冷，坐在亭子裏卻只覺得渾身熱氣騰騰的。
底下人擡著膳食過來，原來是一整只烤到半熟的鹿腿，小廝們兩三下把鹿腿架在炭火上，香氣就隨著炭火熱氣擴散開來，讓人食指大動。
“這法子是金國游牧的人們常用的吃法，只需搭著粗鹽炙烤，再用刀片下實用。雖然粗魯質樸，卻別有一番純真風味。”
“還有從西域帶回來的葡萄，外觀清透似玉，口感清爽甜美，運輸不易，我府上也不過是這兩三串而已，放井水中冰鎮過，更是爽口，在炭火旁佐餐，更是爽快，快嘗嘗吧。”
鹿腿外層經炭火烤制後，表皮焦脆微酥，帶著炭火的焦香，內裏肉質卻保持著鮮嫩，肌理緊實不柴，纖維細膩，肉汁充盈，帶著鹿肉特有的醇厚鮮味，又不似羊肉的腥膻。
“你這的廚子手藝著實了得，能把一道簡單的炙鹿腿做得這麽美味，真該去開個店，肯定座無虛席。”趙圻邊說邊給荀意歡片下肉放在盤中。
“我掙錢目的就是為了把他們養在府裏，隨時能為我做吃食，把他們送去賺錢實在是太糟蹋了。更何況這道炙鹿腿好吃的關鍵是肉新鮮，只是上午農戶剛打下的鹿，下午買下後即刻放血處理，傍晚便上了餐桌，這和廚子的手藝倒是關系不大，若是開店掙錢，又哪有這種好味道。”
荀意歡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轉而說起今日見聞，“我今日去看了幾個鋪面，其他幾個且不說，有一間倒是極好的，就在南城崇禮門漕運碼頭旁，原先是個糧行，在那一帶還頗為顯眼，想來你也是有印象的。不止是位置，鋪面加上院落，不止存貨，也足夠我和夥計們住的了。只是牙婆說房屋主人不願意售賣，只肯租賃，我擔心以後貨行開起來又有什麽麻煩，讓牙婆再去談了。”
“租賃確實容易出問題，沒有直接買斷來得省心。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原先老太師的地方，不過老太師一生無子嗣，自從老太師走後，應該現在是在其妻子一品夫人手裏，舍不得出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不過若是租賃此處，你倒也不用擔心萬貨行做起來後有人借機生事，這朔方還沒有能夠脅迫她的人。”
“按你這麽說來，租賃確實也無妨，大不了再同那夫人簽一個二十年的租期字據，租金漲幅不得超過市價，期間若違約需補償高價便是。”荀意歡聽說其中緣故後，面上喜色又多了幾分，畢竟是她開的第一家店面，選址上也不想湊合，這是她最滿意的一間，沒有退而求其次的道理。
酒足飯飽，想著萬貨行也進展順利，忍不住多飲了幾杯，酒意朦朧時，聽見桃生在說，要讓自己去下午的客房安歇，荀意歡連忙阻止。“不……不必了，又不是在京郊的宅子上，這裏回我的院子也……不遠，麻煩安排個馬車送我回去就行，我……認路。”
見桃生還要再勸，趙圻卻擺了擺手，“送她回去吧，就是酒後易著風，別讓她受了寒。”又把自己的放在一旁的羽毛緞鬥篷給她好好系在身上，又把帽子攏了攏，讓丫鬟拿來手爐讓她捧著，才送上馬車，讓桃生親自送她回去。
看著馬車遠去的影子，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轉身回府，趙圻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桃生曾經問過他，為荀姑娘做了這麽多事，若最後依舊不能修成正果，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卻不這麽覺得，蟬翼紗也好、屋子裏挖的泉眼也好，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出自本心，只是做了，他就覺得開心，而不是在拿這些俗物去索取她的回報。
就像今天，他踏入自己府裏，看見她像個主人一樣肆意躺著，他就覺得開心，第一次覺得這個府裏花費的所有心思都有了意義。即使她要走，又有何妨，他才不是只敢把女人拴在府裏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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