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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鎮朔軍沒問題,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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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鎮朔軍沒問題,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三人提著酒和臘肉出現在鎮朔軍軍營門口的時候,確實是差點就被叉出去了……萬幸是有個見過錢副將的士兵路過,才證實了他們的身份,被帶去了鎮朔將軍餘守真的軍帳中。比起那只會打仗的秦參將帳中擺滿了各式武器不同,餘將軍帳中不只是書架上,幾乎是隨手之處都擺滿了書,還掛著不少自己的字畫。乍一看倒像是某個京城世家公子哥的書房。

餘將軍顯然沒想到除夕還會有客人來,許多隨手寫作詩詞的宣紙都隨意擱置在各處,迎人進來後才讓下屬匆忙收走。

雖然一個禦史、一個屬吏、一個副將帶著酒和臘肉來的行為很詭異,但也正因為身份的緣故,餘將軍還是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三人,問過都未用午膳後很臨時地擺了個簡宴。三人帶來的臘肉和酒也一並上了桌,不過就是如此匆忙準備的宴席,也比朔北軍中的菜色好了不少,一路過來,三人看到的士兵臉色也是紅潤不少,一同前來的錢副將見此情形又心事重重起來。

餘將軍一直在等這幾人主動張口說出此行來自己軍營的目的,卻沒想到他們卻如同真是無事前來閑聊敘舊般,只是就著這些家常瑣事,朝廷趣聞聊天,餘將軍都快懷疑莫非真是過年節大家孤身在外實在太無趣了?

暖酒的酒釜中放著景泰藍的執壺,又有專人倒入高足杯中,寒冬的暖酒只是幾杯就讓人覺得暖意上頭,李淵連讚了幾句好酒後,又伴著醉意或真或假地說:“鎮朔將軍這確實是好風光,若不是剛從朔北軍中來,誰看了不誇一句我朔方國庫充裕,邊境固若金湯。”

餘將軍顯然還在酒意中恍恍然未聽清具體語義,大帳中其他作陪的下屬聞言臉色忽的就變了,有幾個甚至一只手默默握緊了身側的佩劍……大帳中霎時間劍拔弩張起來。

“朔北軍?朔北軍發生了什麽?於昱,軍中雜務和往來通信向來是由你負責,你同我說說。”餘將軍即刻也發現帳中氛圍不對,結合李淵的話以及今日三人反常的行為,哪怕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回稟將軍,臣不敢有所隱瞞,今年撥給大宣府的糧餉確實不足量,臣已去信問過朝廷,說是由於今年夏季幹旱,秋季雨水多,各地秋收都出了些問題,冬季大雪嚴寒,朝廷都不得不拿出糧倉裏囤積的糧食來維穩市場,糧餉稍微遲些時日也是情理之中,應該體諒的,既然不誤大局,臣也沒有向將軍稟報。”這位名叫於昱的副手聞言不緊不慢地避席回覆,一番話聽起來也確實像是毫無錯漏。

李淵還沒來得及開口,錢副將聞言已經忍不住要反駁。“於都事,這糧餉可遠不是不足量的程度,今年我朔北軍中,幾乎就沒有朝廷的糧餉入庫,若非我家秦參將家中尚有餘財維系,又有城中商賈協助,否則斷斷撐不到今日的。催糧催餉的奏折秦參將也寫了不少,不是朝廷回信說讓再等著,就是了無音訊……“

”你此意莫不是覺得我們鎮朔軍私自侵吞了你們朔北軍的糧餉嗎?我們將軍身後的餘氏家族,四世三公,族譜裏哪一位不是有頭有臉的重臣,莫說看不上朔北軍那點子糧餉,就算是真要侵吞,又何必把事情做的這麽難看,讓你們這一群黃毛小子找上門來問罪。”開口的是另一位體型健碩的持刀副將,即使是帳中私宴,也未曾卸甲,加上其人聲音洪亮如牛,一番斥責,錢副使倒真是被喝住了一般,戛然而止。

“不過是席間閑聊罷了,兩位副將何必如此當真,無論如何,所幸最後也未造成難以收場的後果,又有什麽事不能大家就著酒水裏慢慢說呢?”李淵舉杯,場面上的樣子大家還是願意端一端的,何況還是四世三公的餘氏家族嫡子,更是不會允許下屬在自己這個禦史面前做什麽出格的事。

“李禦史說的對,無論什麽問題, 有什麽是咱們不能聚一起說開的呢,今日就借著一杯水酒,冰釋前嫌如何?”餘將軍對糧餉的事情不以為意,反正都是朝廷下的旨意,只要不是在自己手裏出問題就行。他在乎的只有在李淵這個巡按禦史面前證明他這個鎮朔將軍對大宣府的管理未曾出過什麽大問題,而朔北軍上萬軍士今年的饑飽冷暖,也是朔北軍將領自己應該想辦法的事。

“既然鎮朔將軍都這麽說了,正好我作為巡按禦史也能當個見證,咱們今天就來理理清楚。”李淵放下酒杯,示意程屬吏開口。

“據我們了解,今年從秋後,朔北軍那邊就一直沒有收到下半年的糧餉,一直到現在,秦參將曾修書四五封,都是鎮朔軍經手再上書給朝廷的。書中都已言明朔北軍的困境,不知道於都事可有看到。”錢副將聽著連連點頭,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朔北軍中也未想到被克扣的可能。

於昱朝餘將軍和李淵俯身一拜,“若要說書信這事更是絕無紕漏的,大宣府各個邊境要鎮的軍中來往信件,我這均有底下吏員的手抄備份,只需取出來一查便知。糧餉這事更是嚴謹,朝廷批了多少、又運往各處多少,均有記錄在魚鱗冊上。還有派往送糧餉的士兵、吏員的簽字畫押,送到各處軍營後的軍隊都事的簽字畫押,一個不少,我也讓他們一同去取過來了。”

“有勞於都事。”李淵禮貌回禮後,又開始暗自思索。這也是為什麽當時說來鎮朔軍時錢副將和程屬吏會有那麽大反應,因為糧餉這種事,是很難造假的,層層批令,層層確認簽字畫押,如果鎮朔軍真的要吞了這批糧餉,與其費勁造假,還不如在剛進營的時候一刀殺了三人痛快,反正偏遠地方軍營中,連君命都有所不受,何況只是暗中殺一個禦史一個副將。就算找上門都沒處說理去。

隨著幾位年輕士兵提著箱子進了大帳,箱子裏是今年大宣府的書信往來留底,面上還有一個錦盒,裏頭放的是記錄大宣府軍營糧餉發放情況的魚鱗冊。讓底下士兵都退出帳外後,於昱親自去箱子裏頭翻找,沒一會就把一疊信箋張放在了餘將軍面前。

餘將軍一邊看,原本輕皺著的眉頭卻愈發舒展開來。“我便說必是個誤會了,這往來信件何時曾提過朔北軍的窘境,不過是尋常催促補發的部分糧餉罷了,莫非是你們朔北軍中自己出了什麽問題?”說完似乎感覺格外暢快,又連飲了幾杯,連後面的魚鱗冊都懶得自己再看,只示意給李淵等人確認。

如果說錢副將看到信件的時候是大驚失色,那看到魚鱗冊上自己的簽字畫押簡直是像見到鬼了一般要拍案而起。只是被李淵用力一拽,晃過神來了一些。畢竟如果自己真在人家大營裏暴跳如雷的話,恐怕這罪名就真是被扣在朔北軍上,甩也甩不掉了。

李淵一封一封看著這些信件,無論是紙張、墨痕還是印泥顏色,都不像是近日新造的,甚至隨著不同日期遠近,還有極其真實的些微差別。如果是造假的話,也只可能是籌備許久,用心良苦。若不是這次自己恰好查案一路查過來,恐怕就算再過幾年,也發現不了其中的門道。

不過現在,確實沒有任何證據指向鎮朔軍中有問題,畢竟人家字據齊全,正如餘將軍所說,懷疑朔北軍監守自盜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不過幸好在李淵厚著臉皮假裝聽不懂人逐客的話,又拿捏著餘將軍好面子不好將話挑到明面上說,三人除夕晚上還是在鎮朔軍營中留宿了一晚。甚至一應待遇齊全,舒坦得程屬吏早早就打上了呼嚕。

看著李淵梳洗後要就寢,錢副將一臉期待,等著他像那天晚上一樣做點什麽,結果李淵卻只是讓他早點睡覺。“咱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信件和字據就算是造假,現在也無處可查,不如早些休息,睡好了明天再說!”說完也悶頭睡了,只留下錢副將翻來覆去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

京城內大年初一的晚上,楮雲夜探宋府,白天摸清楚了府內的大致地形和府衛分布,已經能大致推演出來幾個比較重要的屋子位置,晚上她要做的只是悄悄摸進去這幾個屋子,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楮雲比起一般女子,身量更小、更輕,做起這種暗探的工作恰似一只身姿輕盈的檐上飛燕,初一的夜連月光都幾乎看不見,伸手一片漆黑,府衛提著燈籠轉身的一瞬,她已經貼著墻邊如一陣風溜了進去。

果不其然這是宋氏的帳房。今年的賬簿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借著火折子的光,快速地翻閱賬簿。明面上的賬簿雖然沒有看出任何問題,甚至還盈利頗豐,甚至幾家京中的幾個世家,從女眷到家仆,幾乎每個月都會來購買……

當然,陰陽賬簿的事大家也見怪不怪了,所以楮雲看完賬簿的第一反應也是立刻去找暗處的那本。所幸她除了身法輕功外,對於機關暗道這種被稱為奇技淫巧的技術從小也頗有所得,只是打眼一掃整間屋子,便大概能知道有哪幾個地方有可能藏有暗格,剩下的不過是一個個去試罷了。

隨著她一番摸索,用隨手的發簪撬動了桌子底下的某一機關齒輪,桌子底下彈出一個暗格,暗格中放著的赫然就是此番的目標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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